孪生兄弟。
凌雪妆毕,便拿起剧本坐在一旁等着剧务来叫自己。
今天的重头戏是一场落水戏,也不知道彬庚泳技能否把自己从水里给捞上来,如果他一直ng怎么办?凌雪想着眼不由的看上彬庚,这男人一动不动保持坐姿闭目像是熟睡。
昨晚凌雪肯定不可能就把彬庚扔沙滩上不管,为了免去他的尴尬,凌雪特地叫来了苍老头,这老爷子不情不愿的搭把手把彬庚扶回营帐,又给他换了身衣裳,好在天热,彬庚身体精壮倒是没有生病的迹象。
办完这一切,彬庚迷迷糊糊拉起苍老头的手不许苍老头走,口中还含糊喊道:“思雨!……思雨……不要……走……”
恶心的苍老头一身鸡皮疙瘩,找凌雪抱怨了许久,声称若是下次再有这事,除非对方是个十八的漂亮妹子,不然绝对不插手。
今天早上彬庚特地给凌雪道了声谢,态度不冷不热,诚意凌雪看不出有几分。反正彬庚不等凌雪回话,转身冷冷坐到自己的化妆镜前带上耳机闭目养神。
不过话说这男人看凌雪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正在凌雪胡思乱想的时候,剧务罗金山推门而入对两人说道船、水下机器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开工了。
化妆师拍醒彬庚,彬庚这才摘下耳机睁开眼,站起身之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全然改变,看来他已经入戏。
太阳刚出地平线,这出戏闫叔强调最重要的便是取景日出,难点便是不怎么会游泳的彬庚必须带着渔户刀割断凌雪身上反绑的绳索以及脚上挂着坠海的船锚,然后托着凌雪游向人鱼珊瑚礁。
这一系列的动作,不由的让凌雪咽了口唾骂,闫导这剧本开场不会就想要了自己的命吧!就彬庚那泳技,五米的水下他真能做出这些高难度动作?
凌雪正想着,就听见一声开始的口令,凌雪忙深吸一口气,‘砰’的一声,凌雪整个人被船锚拖着急速坠入海中,这处海域位于人鱼珊瑚礁一旁的一个同一大陆架的开阔海域,海底细沙密布,礁石并无,所以凌雪落下去并不会被锋利的珊瑚礁划伤。
脚下绑着锚,凌雪急速下沉,这个时候彬庚也跟着跃入水中,他神情焦急的划水游向凌雪,动作利索!但是凌雪却能看出他似乎还有宿醉头疼的症状。
凌雪按照剧本描述,努力挣扎,彬庚这时很快游到凌雪身旁,凌雪忙伸出一只手拉住彬庚的衣服乱扯,就犹如落水后慌乱的人一般,见什么都会急抓入手中当做救命稻草。
因为浮力,彬庚下蹲有些艰难,他的耳膜被水压压的嗡嗡作响,也不知道是宿醉未醒引起的胸口憋闷,还是其它原因,反正身体极其不舒服。
彬庚一直都很专业,他强忍着这些不适,因为他知道如果错过时机就得再等一日的日出,明日就不知道这天气是否依旧晴朗,毕竟雨季的天空,你是不清楚它哪个地区会下雨,何时会下雨。
脚下的绳索被彬庚利索的割断,彬庚捂胸口里吐出一串气泡的这个小动作落入凌雪眼中,凌雪想骂可惜在水里,这个动作自己最熟悉不过,那是胸腔内气体不够被气压挤压的信号,如果他在这样靠意志强坚持下去,肯定会发生昏厥从而被海水呛肺,虽然救援的人就在附近但是他也会一通好受。
凌雪顾不得剧本,提前吻上了彬庚的薄唇,这一幕本该发生在彬庚隔断凌雪手中的绳索,而且发起人应该是彬庚,凌雪所饰演的人是被彬庚送气的人。
而凌雪既然将这一幕提前,当然她是装作自己吸气快断想从彬庚口中索取氧气。
看到这一幕刘梦怡眉头轻皱,这个女孩子就是喜欢乱改剧本!目光不由的看向一旁的闫导,只看见闫导没有喊停的意思,甚至神情都没有变得看着屏幕中的两人,拍摄还在继续,摄像机继续运转。
凌雪断断续续将气息送入彬庚口中,彬庚双眼难以置信的回看凌雪,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并没有人来阻断他俩,只需一秒彬庚便脑里清楚闫导打算用这一幕,忙双手将凌雪搂在身前,吻继续手上去割凌雪反捆的绳索,这一处小小的改动既然使得这场戏多了几分浪漫。
四台水下摄影机各方位取景,务必记录下整个影像。
也就是五六秒左右的时长,凌雪反捆的手被松开,彬庚的心也跟着一松,下一幕彬庚必须拖着凌雪向前游一段后上浮,这就意味着这吻的结束,心中有些空空然。
凌雪离开彬庚的唇,剧本需要这里凌雪表现出脱力,似乎整个人要陷入昏迷的状态,直到现在整个都很完美。
彬庚一转眼间忙收起自己心中的情绪,一手牵着凌雪向人鱼珊瑚礁游去。
此刻太阳正好全部升出地平线,火红的阳光透过人鱼珊瑚礁的石缝照射入水,四台摄影机全部在俩人身后跟拍。
这一幕有多美,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只听见苍老头高声大叫道:“他妈的还真是一条人鱼再拜月,不……是太阳耶!”
众人都被屏幕里的画面所吸引,难怪闫导会选择这个地方取景,只怪我辈太愚昧!
那初升的阳光透过人鱼礁石,从水里的角度看去便能见一只拜月人鱼,墨蓝色的海水,两个身着白衣的人牵着手在海底游动,他们前方是一处没有用特效合成的自然奇观。这个画面摄人心魄,那是人类对大自然之美的由衷赞叹,以至于这一画面被做成了此剧主打宣传海报,剧组投资方既然没有一人反对。
‘哗’的一声破水而出,两人大口喘气,皮艇上的人早已准备好接应彬庚他俩,船上两船员一人一个将俩人拉起,又细心的递上浴巾,彬庚忙冲着不远处的‘仙女号’问道:“ok吗?”
闫导站起身嘴都笑开了花,没想到这两人能够表现的如此完美,那细致的表情以及流畅的动作,想着对彬庚与凌雪竖起大拇指,彬庚见此这才放下心,整个人瘫软倒在皮艇之上。
☆、(七十八)
凌雪拿了一瓶能量水递给彬庚,彬庚接过水,目光盯着能量水瓶身开口对凌雪说道:“谢谢!”
好似自己还记得跟洛奇的约定,所以这个谢可不敢当,凌雪忙打趣的回道:“一瓶水而已,你不用那么客气!”
彬庚浅浅一笑,拧开瓶装水喝了一大口方才说道:“我是说海里的事!”
凌雪抿唇听着,彬庚继续说道:“你懂得!我最不想拖剧组后腿!而且更不想再来一次!所以为你所做的!”
说着彬庚站起身举起能量水的塑料瓶身,做了一个共襄盛举的动作道:“foryou!”
见到如此真诚的彬庚倒是第一次,凌雪点头举起手中的水与彬庚手中的水轻碰,算是接受彬庚的致谢,然后仰头大喝了一口水。
海风阵阵,日头已经很毒辣,两人躲在‘仙女号’一层休息,许久无话。
“抱歉!”不知道过了多久,彬庚再次开口。
这男人今天当真很反常,凌雪轻笑,先道谢然后又道歉!目光有些不解的看向彬庚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昨晚我的失态!”彬庚坦诚说道。
“没事!你就是喝多了而已!”
彬庚只是苦笑了一下,仰头犹如饮酒一般将瓶中的水饮尽,这时闫导轻拍了几下手掌招呼众人说道:“休息这么长时间,大家准备开工!”
说着便雷厉风行招呼船长准备登人鱼礁石,闫叔一工作起来那认真的态度果然有几分似他的绰号——阎罗王。
这一场戏凌雪认为很简单,她认为以她一目十行的阅读能力在加上超强记忆足够应付这出礁石上的对手戏,但是闫叔的第一个‘cut’出口,凌雪便懵原地,因为她还没有说上一句台词就被闫叔叫了‘cut’,对于从未失败过的凌雪,她第一次感到挫败。
“小雪!注意表情!”闫导皱着眉对剧组中人说道,“好了!大家准备再来一次!”
闫导精益求精的要求这是在电影界里出了名的,他不能忍受一丝纰漏。
曾经有国外媒体采访问道为何他的戏每一部都如此出色,他是这样对媒体笑谈道:“我有严重的强迫症,这种病在我拍戏时尤为突出,病情严重到让我不能忍受一丝不完美,所以我想是这种病造就了我的出色!”
如果这句话是从一个普通人口中说出来,你肯定会觉得那是装13,但是这话是出自国际大导演闫云峰的口中,这句话便是名人语录,甚至被很多成功人士大堂演讲中引用。
文归人鱼半岛,话说这出戏从彬庚与凌雪攀上礁石以后开始,这时凌雪所饰演的久美子已经完全陷入昏迷,心跳暂停呼吸微弱,彬庚要给凌雪做人工呼吸,凌雪的戏就开始久美子悠然转醒。
凌雪个人理解,按照电视剧里男主角给女主角做人工呼吸,比较惯用的套路便是女主角转醒后大惊,古代剧女子一般会双眼盈满泪水赏男主角一耳光云云,最终与男主角欢喜冤家共谱连理;现代剧的女子一般会很不好意思的推开男主角,千恩万谢爱情就此萌芽。
这部明显是一部现代剧,所以凌雪是这样理解,然后照着以前看过电视依葫芦画瓢,原样照猫画虎演绎。
闫导说注意表情,难不成是自己的羞涩演绎得不够火候?凌雪心里想着,就听到准备的的口令,彬庚不愧很专业,整个人气质虽然与他所饰演的警探古板的气质有所差异,但是只要导演一下口令,他整个人便能立马入戏。
彬庚面色焦急看着地上的凌雪,再次对凌雪实施人工呼吸,凌雪悠悠转醒,惊讶与不好意思拿捏到位,可是闫导却在一旁不耐烦的喊道:“cut!”
约恩从摄影屏幕上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的勾起冷冷一笑道:“这女人是故意的吧!嗯?”
苍老头抹汗不答,这男人绝对生气了!那犹如恶鬼的冷笑,自己都不由得为自己这徒弟捏了一把冷汗!
苍老头鹰眼看向约恩,这男人自从彬庚对凌雪做人工呼吸就面色黑如锅底,结果小雪还不知为何一次一次的重演,难怪约恩脾气会上来,心中再次感叹一句古人警示名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脾气升起。
凌雪有些难以接受再一次被喊‘cut’,自己的字典里就没有失败一词,所以失败再一怎么会有再二?
闫导转过身对众人说道:“大家休息一下!”
说完便走向凌雪,凌雪知道闫叔有话要对自己说,她只开口说了一声抱歉,闫叔摆摆手说道:“小雪!你模仿痕迹太重!根本没有自己的风格!你应该坚持自己!”
“坚持自己?”凌雪有些不能理解反问。
闫导吸了口气说道:“戏的主演是你,不是我教你如何去演!你现在还没找到久美子的定位!没让久美子成为你!”
“让久美子成为我!”凌雪重复道。
闫导点头,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早晨的戏表现的不错!今天你就休息一下!好好琢磨一下!”
闫导很知道如何用人,凌雪这女孩子自尊心很强,不能把她给逼太紧,俗话说响鼓不用重锤便是这个道理。
凌雪点头,对于一直骄傲的自己从来没有失败一词,每一次任务自己都是十二分完成,这一次既然会失败。
凌雪默不作声的拿起剧本,走向大阳伞下,彬庚的戏已经开始,这一场是一场动作戏,需要彬庚礁石上对战十个黑帮份子。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而去,凌雪一人坐在伞下,天气燥热无风,那场打戏如果换成自己去演绎肯定要比彬庚的动作凌厉上百倍,真实上千倍吧。
心里安慰着自己,眼不由的落上一旁的一部卫星电话,手下有些犹豫拨通酒店房间的电话,他的病不知道好了没有?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人接起。
“hello!whoisthat?”声音依旧温柔。
凌雪一惊,他既然没有回国!而且似乎病也好了!
想着嘴角不由得扬起一笑,那个一直坐在电话旁等待电话的男子,他兴许穿着白衬衣沙滩裤,刚沐浴过的头发也许还未吹干,金丝眼镜也许还没架上鼻梁。
“hello?”
“强哥!是我!”
电话那端气息明显一顿,霍强声音上扬有些难以置信道:“小雪?”
“恩!”
“这么早!吃早餐没有?你行李夹层里我给你放了你爱吃的红薯干!”
婆妈的唠叨,凌雪心里一暖回道:“吃过了!”
“怎么没精打采!拍摄不顺利吗?”
凌雪一顿,咬唇答道:“有些!”
“能告诉为什么吗?”霍强想了一下补充道,“也许我帮不了你,但是我可以当个好听众。”
☆、(七十九)
“强哥!我被连续叫了两次‘cut’,然后又被闫叔他名义上叫去休息揣摩人物性格,实际上是被他发配面壁思过。”凌雪说的几分轻松,但是内心却如海浪一般翻涌。
“有这么严重?”霍强对于凌雪所言,声音表现得极其夸张的回道,“那你是被发配到南少林还是北少林面壁?”
凌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莞尔一笑赞道:“好冷的笑话!”
“那你笑了吗?”霍强声音依旧如风,听在人耳中犹如置身于春风之中。
凌雪虽然看不见对方,但是现在就犹如霍强站在自己身旁支持自己逗自己开心,凌雪轻轻点头回道:“我笑了!”
霍强闻言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道:“小雪!虽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