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咬唇,低声道:“师父,你在回避我么,是因为那个……还是玉痕的话……”到底没说出那个“吻”字,心情纷乱如麻。
雪之伤慢慢坐起,从另一边下榻,绕过冰玉寒床,缓步走至窗边,举手推开窗,星辉涌进来,把他罩进月光里。
他背对着我站在月光里,答非所问的道:“你昏迷时,我收到白都的信鹰传书,说父王准了我做长斋修者,圣旨已下传,使者不日即会抵达神雪峰宣读。”
“什……什么?”我一惊站起,急声问道:“师父,你真的要当长斋修者?”心口悸痛,我反手按住,突觉这个动作如此熟悉,而每次都是因为他。清晰记得第一次是在毛人洞中,他回眸对我一笑。原来在那么久之前,我已经心动……
“是,避世清修,终老雪峰是我自小的梦想。”他极目远望,眷恋的看着月光下的雪峰天池冰莲神庙,语气坚定。
“可是……可是……”我随着他的目光掠过这梦幻般的美景,呐呐闭嘴。他与这美景是一体的,相辅相成如诗如画,难以想象他在别处的样子,硬拉他入凡尘,纯属暴殄天物。
“师父,我困了……”本想告别,却因太难过而语声哽咽,怕在他面前哭出来,我顾不得话才说了一半,转身急走。
匆忙的结果就是没有从暗门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出了大门。既然来到了室外,我索性走出宫门,向庙外走去。心情太乱太糟,想去峰上峰吹吹风。
出了庙门,忽见异事,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攀上石阶,向神雪庙这边走来。若是平时,我必会觉得奇怪探个究竟,但今晚心情实在太糟,懒得理会旁事,便径自拐进边道,向峰上峰走去。
在峰上峰顶,坐看星月满天云雾蒸腾,渐渐觉得以徒弟的身份,在这样的美景中陪着他终老也是不错选择。
“师妹……”心情才稍稍平复,就听见峰下有人叫我。
我奇怪的探头,竟然是从不理我的勃豀大师兄,不由轻“哦”一声,疾步走下峰来。
“师父让你连夜下山,别再回来。”他把手中的包裹和皮囊往前一送,冷冰冰的道。
“什么?你骗人……”我震惊,一愣后反驳道:“这不可能!我不信,我要去找师父问个明白。”
“不用去了,是我的意思。”雪之伤缓步走来,平静的道:“你既然已经痊愈,自然该下山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彻底痊愈,我还有好多事情模模糊糊的想不起来。师父,你别赶我走,我已经想通了,从此以后谨言慎行,改掉所有坏习惯,在神雪峰侍奉您终老……”
“泊儿,我们师徒缘分已尽,再求也没用,你……走吧……”雪之伤猛然转首避开我哀求的眸光,脊背挺直如标枪,口气冷硬决绝。
我心中凉透,隐隐明白他心意已决,再求也不过是自取其辱,还不如留下个潇洒背影。
“好!我走。”我亦生气。只接过自己的皮囊,里面装有球球圆圆,一小袋金币和些许散碎东西。那个鼓囊囊的包裹里应该是我到神庙后缝制的衣物,他既然如此绝情,我不想带走他给的任何东西。
猛转身大步跨出,走了几步终是忍不住回首,挺腰站直,右拳点胸,我行了个男子礼。微仰头,让泪倒流,我努力微笑道:“师父,你虽然不再要泊儿,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泊儿会永远感念您的救命之恩教诲之德。今日一别,再见无期,请千万……珍重……”声音越来越颤,到底暴露了心中的悲伤哀痛。
雪之伤薄唇紧抿,眸中莹光闪动,声音微哑:“泊儿,你在绿国有个义兄叫无尖?暗夜,你若没有目的地,不如去绿国破尖山庄找他……”
“泊儿的事,不再劳师父费心。”我失望的转身,再不回头。还以为是要留我,却说出这样一句奇怪的话。前事那样模糊,至亲父母我都难忆具体形貌,如何去认干亲?
踏着月色,由慢走渐变为飞跑,心中惊痛怒悲恐慌疑惑留恋不舍,痛的难描难述……
惊变乍起,我怎能立时适应?转过峰上峰,穿过石柱群,走下第一节石阶时,我已是泪流满面。
不回头,不许回头,我告诉自己,他既然不要我了,我也不再想他!
031 旅途
更新时间2009-10-14 12:17:01 字数:2342
下山以后,我实在不知道应往那里去,便漫无目的的乱走。好在不缺盘缠,皮囊中除了原先那小袋金币外,还多了一大包金银币和一根冰玉雪花簪。这簪子我见过,勃豀、九方?浔、庙中修者修女都经常用来这种簪子绾发,据说是雪神庙特有的标识,看见这雪花簪便知道是神雪峰雪神庙中什么级别的人。
普通修者修女是三角雪花簪,管事修者是四角雪花暂,殿主堂主是五角雪花簪,尊者长老是六角雪花簪,大神官是七角雪花簪。
我拿起雪花簪,看了又看,心中奇怪。冰玉无暇,雕工精美,簪头雪花晶莹剔透,逼真得好似随时都会融化,其中一角延为扁长簪柄,尾端圆润又不失锋棱。
我在雪神庙中时,曾因见人人都有而眼红,向雪之伤讨要,他却说我还未正式拜师,暂时没有。我现被逐下峰来,怎么反而给了我一个七角雪花簪?
“1234567。”我再数一遍,还是七角,心中困惑之极。虽未见雪之伤戴过,但这的确应是大神官玉簪,怎会出现在我皮囊里?莫不是他要我做衣钵传人,下届大神官?呸呸呸,我立时又否决这一荒唐想法,除非他同我以前一样痴傻,否则绝无可能。
可这七角雪花冰玉簪到底是怎么回事?怕我花光盘缠,备用变卖?这样精美应值不少钱。我眯眼点头,终于想通,暗赞自己真是越来越聪明,嘿嘿……
就这样一路乱走一路胡想,倒也逍遥自在。
不知是因在地球生活的时间长,穿越重生的时间短,还是出于本能的记住幸福排斥痛苦,总之前世的记忆比今生的记忆清晰许多。
讨厌现在自己的懦弱无能蠢洁懵懂,喜欢前世胡泊的潇洒自信博学精明。决心忘掉不要我的坏师父,用前世那个胡泊的话来说,就是这世界少了谁,七色星球(地球)都照转!
可说话轻松,做来困难。
我对雪之伤情起于懵懂间,师徒情也许还大于男女爱,但如细雨润物悄然无声,融成一片,沁入肺腑,难以剥离。洗衣、吃饭、睡觉、擦头发,都会自然而然的想起他,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填满我的生活。
可越是这样,我越难过。每思及他心口照例悸痛,要回手按揉半晌才能缓和,令我怀疑自己是否得了心脏病。
为了不心痛致死,我纵情山水,恣意畅游,努力忘却。
白国北面是山区,南面多低地平原,土地肥沃良田千里,河流交错阡陌纵横。是七色最著名的神教国,到处可见尖顶神庙,立柱雕像。国人多是信徒,虔诚奉神,为人诚实和善。
我没有目的地,一路打听名川大河,山水美景。看到喜欢的便流连几天,逢山攀援,遇水放舟,但神庙是绝对不进的,远远看见尖顶便绕道而行,怕会触景生情,心痛难抑。
如是走了近半个月,天已近秋。不过我是一路向南,追着夏天的脚步行进,所以并没有感到盎然秋意,仍是单衣薄衫,漫游于青山绿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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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色632年5月86日,黄昏。
七色星球,白国不知名的山路。
时间永远是最好的疗伤圣药,不论是外伤还是内伤。经过61天的畅游,我心情平和开朗了很多,本又天性豁达,洒脱不拘,一路行来,心胸眼界渐渐开阔,比之吃斋打坐终老神雪峰,我反而更喜欢现在这种遍尝美食、云游天下的生活。有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畅意。
眼见天近黄昏,彩霞满天。我不紧不慢的独行于路上,怡然自得的欣赏沿途秀美风光。
“哎呀,快快快……”
“快跑啊……要追上来了……”
“呜呜……爹爹等等我……”
“孩子他娘,你快些……”身后忽传来纷乱之极的呼叫哭喊声。
我诧异的回头,只见尘土飞扬,呼呼啦啦一大群人蜂拥跑来。人群中男女老幼皆有,衣衫华丽脏乱不同,有的骑马,有的赶车,还有骑驴步行者,明显不是一伙人,却都拼命向前跑。
我微愣间,那群人已跑至眼前,连滚带爬的越过我向前狂奔。我被接连擦撞几次,不敢再站在路中间,反应过来,欲避向路旁,却被一匹受惊疯跑的灰驴踢在小腿上。
“呀……”我惊痛摔倒,骑驴人却连声招呼也不打,嗖的跑了个没影。
我伸手揉腿,又气又痛又困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些人为何亡命奔逃。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憨厚的声音问道。
我闻声抬头,见一架马车停在我前面,说话的是赶车的黧黑少年。
“啊……对不起,挡你的路了,我马上给你让道。”我一扫马车,以为自己挡了人家的路,咬牙站起,想要避开。
“让什么道呀,快上来!”车帘忽然挑起,一个四十许的白净妇人探出头来,爆豆子般的急声道:“小干你死人呀,还不快把那姑娘扶上车来,腿受伤跑不快,若被箭猪那群山匪捉去,还有好么?快快快……”
“嗯,好。”那叫小干的少年忙跃下车来搀扶我。
“啊……那个……不用麻烦了……”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已被那黧黑少年连拉带拽的推上车去。
“什么不用麻烦,就你这水嫩的小模样,若被箭猪那恶胚掠了去,一夜就糟蹋完了!”那白净妇人把我拉进车厢里,口无遮掩的说道。
小干黑脸一红,飞快跳上车辕,吆喝一声,赶马急行。
骤然前行,颠得我向后猛仰,后脑差点没撞在车厢上,忙伸手扶住车壁才稳定下来,不由惊疑的问那妇人道:“请问姐姐,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为何惊慌奔逃?”
那白净妇人横眉怒道:“还不是箭猪那群天杀的意西山山匪,打不过连乞.苍牙大将,退败到溪中地区,残兵余勇垂死挣扎,沿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原来这白净妇人叫江采蓉,现年47岁,白国京都人士。因未婚夫早丧,守了望门寡,终生未再嫁,经营祖传的一个小小绣坊度日。此次来溪中收购丝绸,以备客人换季用,却途逢败走溪中的意西山余匪。把她与装满丝绸的货车冲散,货车不知去向,她则随着人流逃到这里,见我被撞伤腿,恐我走得慢被残匪掠去糟蹋了,才叫赶车的家仆小干与我搭话。
我明白了此事的来龙去脉,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忙向江采蓉道谢,若糊里糊涂的被那什么悍匪箭猪掠去,才真叫死得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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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八卦
更新时间2009-10-15 1:27:52 字数:2640
天色渐暗,马车飞驰。
江采蓉极好说,刨根问底的打探我身世。我不愿提及雪之伤,又对雪谷以前的事模糊不清,只好胡乱应付几句,随便找个话头岔开,道:“江姐,您方才提及的连乞?苍牙大将可就是白色大将?”这些天来,我听到了许多七色国轶闻,对传说中的七色天神、七色大将、七色游侠、七色美人等等很是好奇向往。
江姐诧异道:“你不是白国人吧?”她本让我叫她阿姨,我哄她说,这么年轻,只应叫姐姐。女人谁想老哪?她自然高兴。
我微一寻思,把问题推回去,道:“为什么这样说?”
江姐道:“若是白国人,怎会不知道白色大将是北崖?青狸少将军。”
“北崖?青狸?”我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僵直。我不由诧异,这个名字陌生得很呀,为何身体会有如此巨大反应?
“唉……可惜呀可惜……”江姐嗟叹。
“可惜什么?”我反问,用力深呼吸,让身体放松下来。
“可惜天妒英才,北崖少将军已经失踪两年多了。”江采蓉眸现缅怀之色,怅然道:“还记得五年前,他少年得志,17岁拜封一等白色大将,骑马夸官时,白都少女倾城而出,投花若雨,鲜花被人马踏成花泥,一个月内京城中都充满花香……”
“哦……”我竟觉得那一幕如此熟悉,似亲眼见过一般。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白袍小将,黑眸微眯,肤色如蜜,不太甘愿的抿着嘴唇。街道两旁人山人海,高楼亭台上挤满手持鲜花的青春少女,夸官队伍远远行来,便花落如雨……
“虽有人说北崖?青狸少将军是靠其姑姑北崖贵妃的裙带关系才得少年上位,但我却说他们那是嫉妒,若没有北崖?青狸少将军,白国也许已经不存在了。”
“那又是怎么一回事?”不知为何,我对这北崖?青狸有种奇怪的亲切感,很想知道有关他的一切。
“五年前,紫国联合金蓝两国围攻白国,想瓜分白国疆土,抢夺国宝《天机策》。白国三面受敌,连失十五座城池,战死七名大将,其中就有原白色大将北崖?滕明老将军,也就是北崖?青狸少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