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才施礼退下。
“试毒?”我虽有些诧异,但还能够接受,在很多小说电视中都有这情节。再次端起汤碗,却又被猊蛩拦下,把一根特制的银针插进碗里。
我肚子响个不停,看得见却吃不到,不由着恼道:“不用这样小心吧?你也忒怕死了……”
猊蛩挑眉道:“慢性毒药不会即时毙命的,死了的十一个试毒小太监中,倒有八个是拖了一年以上才死的,就连贤王后也是……”
“住口!”雪无伤突然断喝,寒声道:“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猊蛩身体微僵,躬身一礼,倒退三步后转身离去。
我震惊得忘了饥饿,猊蛩虽没把话说完,但听音知意,雪之伤雪无伤二人的母亲贤王后竟然是被毒死的。而死了的十一个试毒太监,也足可以说明雪无伤能活至今天有多么不容易。
“我师父知道这些事么?”从未听雪之伤提到过贤王后是怎么死的,我只知道他们八岁时,母亲便过世了。
雪无伤倏忽冷笑,“他刚出生便被带到神雪峰受世人膜拜,那里知道凡间的事。”
我恍然明白,怪不得雪无伤排斥雪之伤,他与母亲挣扎于生死边缘时,雪之伤却在神雪峰受到妥善的照顾。一卵双生,待遇却天差地别,一个逍遥快活得受世人宠爱,一个却要提心吊胆日夜提防,在深宫大内中眼睁睁看着生母被毒死眼前,换做是我也会心生怨怼吧。
心思电转,我怜惜的道:“你老是要我做面给你吃,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即安全又省事吧?”要这样连番试毒才能吃饭,天长地久谁都会厌烦。
他不语,微阖眼帘,避开我的目光,但无语通常等于默认。
我嗓子有些干,声音微哑道:“我不光会做面哦,我还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以后我做给你吃……”
他忽然抬头,冷蔑的笑道:“收起你那副怜悯的嘴脸,我早已不需要同情!”拂袖而起,大步走出门去,背影笔直,一如往昔的孤寒冷傲,在我看来却多了种难言的酸楚凄凉。
知道了这样的事,我那还有心思吃东西,而且看着那些被试吃完又用银针插过的饭菜也实在是倒了胃口,心里更加同情雪无伤,天天如是顿顿如此,要是我早得厌食症了。
干脆也不吃了,起身走出门来,猊蛩在暗影中默默随行。
“你怎么没跟着他?”我有些奇怪的问,却并没有回头看猊蛩,而是继续向外走。
“殿下带碧乌去散步了,着我送小姐出府。”
“哦……也好。”我有些问题想问他。
“是于漓王后想害他么?”一直讨厌雪无伤,从未打听过他的事,今天忽然想知道。
猊蛩融于暗影中沉默不语。
“是秘密,不可以说么?”我皱眉。
猊蛩又沉默半晌,才有些迟疑的道:“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小姐若没有失忆应该知道一些。”
“那就告诉我吧,全当是我以前知道的。听说于漓王后无所出,大王只有殿下这一个继承人,害死殿下,白国后继无人,对于漓王后有什么好处?”
“是上一代的恩怨。于漓王后是于漓太后的内侄女,与大王青梅竹马,自大婚后便宠冠后宫。因一直未育,便也不让其他妃嫔生育,谁若有孕一律被暗中下药打掉,因此大王一直没有子嗣。朝臣虽有耳闻,但宫中有于漓太后庇护,朝堂有于漓国舅压制,于漓氏族权势熏天,几乎凌驾于王权之上,众人俱是敢怒不敢言。
我点头,外戚专权,历史上常有的事。
“殿下的生母贤王后本是于漓后的随侍宫女,有一次大王酒醉把她当成于漓后幸了,酒醒后不敢让于漓后知道,便瞒下了此事,没想到只春风一度贤王后就怀孕了。于漓后因不知道大王幸了贤王后,贤王后竟因此得以偷偷生下了太子殿下和大神官,孩子出世后自然再瞒不住,且他两的眸发颜色正应了雪神兄弟的传说,立时身价百倍。一个被封为大神官,一个被封为太子,贤王后母凭子贵,得以入主西宫,与东宫于漓后平起平坐……”
我一愣,脱口道:“呀,这下糟了!”小宫女因偷了王后的老公,一举生男得以与王后平起平坐,还是未来的太后,别说于漓后本就专横跋扈,换成一般人也忍不下这口气。
060 树语
更新时间2009-11-12 0:26:20 字数:2168
我一愣,脱口道:“呀,这下糟了!”
“的确是糟了,于漓后几乎气炸了肺,把凤冠都摔了,说若要她与卑贱宫女平起平坐,那她宁愿出宫。太后和于漓氏族也都向大王施压,大王又对贤后没什么感情,只是酒醉糊涂一夜风liu,自然不会因为没有任何势力的贤后得罪了于漓氏族,便许诺贤后只是空名,后宫还是于漓后最大。自此贤后的噩梦便开始了,于漓后为了羞辱贤后,让她看清自己的身份,一切供应都还是同宫女时一样,贤后便这样忍气吞声的过了五年,五年来大王一次也没来过贤后宫,几乎已经遗忘了这个西宫王后。直到殿下五岁时,小小的他便崭露头角,无论文武都过目不忘,深得大王的欢心,于是渐渐开始来贤后宫走动。于漓后一直没有消气,且深恐贤后得宠后报复她,更怕殿下长大后为母亲报仇,便变着法加害打压贤后母子,贤后虽小心提防,但那里是于漓后的对手,还是中了慢性毒药,熬了三年后油尽灯枯而死。贤妃死后殿下的日子便更不好过,八岁的孩子不但要日夜提防被害,还要装成懒笨顽劣,不学无数。因为只有被大王讨厌,朝臣鄙夷,才能让于漓后掉以轻心,觉得他活着与死无异,不再想方设法除之后快……”
至此我才明白,雪无伤为何如此痛恨于漓一族,为何谈及母亲的死时那么失控,几岁的孩子看着母亲受尽煎熬慢慢死在眼前,活了多大,就被无所不用其极的谋杀陷害了多久,有了能力后无论做出什么样的报复,都可以理解吧。
“原来冷血是这样炼成的,还以为是因为他天性至阴哪。”我为雪无伤凄惨的童年经历嗟嘘了一路,回到家中已月上中天。
不敢惊动家人,偷偷从侧门溜进府中,途径花园时,不由自主的拐到梨树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两颗树果然很像,只是横波楼那株花繁叶茂,家里这棵连叶子都掉光了,只余树枝在秋风中抖动。
“唉……人比人得活,树比树还得活呀……”我嘟囔着缩缩脖子,好像要变天,夜风越来越大,还是速回明珠苑的好。才想撒腿跑,忽然吹来一阵狂风,把我刮得连退三步,后背“嘭”的撞在树干上。
“哎呀……好痛……”我被撞得脊背酸麻酥痛,靠着树干哀叫,眼前忽有幻像闪现。
场景一:
一个年约三四岁,长着黑棕色眸发的漂亮小女孩正追着个同龄男孩跑,边跑边挥动着粉嫩的小拳头,威胁那小男孩道:“叫姐姐,叫姐姐……”小男孩哭得小脸通红,跌跌撞撞的大叫妈妈……
树后忽转出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蜜色的皮肤,弯弯的眼睛,唇角自然翘起,笑容甜美如蜜,一把握住小女孩高举的手臂,道“琥珀,别老是欺负你二哥。”
“他只比我大三天,我不要叫他二哥。”小女孩拳打脚踢的反抗,却因腿短手短根本就沾不到男孩的衣角。
“我比你大五岁,叫我二哥,不吃亏了吧?他大你三天,叫他三哥好了……”男孩笑容甜甜。
小女孩大眼忽闪,被他绕晕。
场景二:
“妈妈妈妈……妈妈……”小女孩稍微长大,缩在树下流泪。
“琥珀不哭,妈妈去了天上,我的妈妈也在那里,以后二哥照顾你,我们相依为命……”蜜色皮肤的男孩双目泛红,怜惜的看着缩成一团的小女孩。
“真的么?妈妈真的在天上?”小女孩抬头望天。
“嗯,在天上看着我们,所以琥珀别再哭了,妈妈会心痛。”男孩轻轻拥住女孩,与女孩一起仰首望天。
场景三:
小女孩又长大了些,抱着树干努力的向上爬。
“琥珀,你做什么?小心摔下来。”男孩长成为小小少年,脸庞身量都拉长了许多,但笑容仍然甜美如蜜。
“我要上去拿风筝……”小女孩倔强的不肯下来。梨树最顶端的尖梢上挂着个蝴蝶风筝。
“你下来,我去帮你拿。”小少年飞身而起,无奈树太高,他又年少武功低微,攀至最顶端时,树枝幼细,一不小心摔了下来。血飞溅,湿透裤管,手中却仍紧紧抓着那个蝴蝶风筝。
场景四:
少年坐在轮椅上,神色黯然郁郁寡欢。
“二哥,这是我从小仲武那里抢来的羊角酥……”
“二哥,这九连环我解不开,你帮我解……”
“二哥,我从爹爹书房偷来的禁书,你看这些人都光着身子在做什么……”
“二哥,我学了个新歌,唱给你听好不……”
“二哥,我摔坏了大娘的梳妆匣,你帮我修好……”
梨树从刚刚发芽直到落叶萧萧,小女孩花样百出的围着少年转,少年的神情终于不再落寞,甜美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场景五:
“二哥,你真的要去从军么?”十二三岁的女孩,初现美人胚子。
“是,国仇家恨非报不可,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少年长高很多,颀长英秀,伸手轻抚女孩额前碎发,殷殷叮嘱。
“嗯嗯,你要早些回来,我等你……”
场景六:
“二哥二哥,我去看你夸官了,好神气呀……”女孩明眸闪亮,满是崇拜之色。
“傻瓜,天天见,还去看什么,那么多人,挤坏了怎么办?”少年白袍银甲,英姿飒爽,笑得眉眼弯弯,怜爱的轻刮女孩鼻尖。
“看热闹呀,二哥收到了那么多花球,可有中意的姑娘?”女孩顽皮的笑。
少年的手僵住,眼珠轻转,眯眯笑道:“小妹有没有给二哥投花呀?”
“有呀有呀,当然有了,我和伊纱各投了一大篮哪……”
少年笑容更甜,“那小妹可知道投花给男子的意思?”
“当然知道,投花示爱呀嘛,七色人都知道的啊……”
“那你投花给二哥……”少年笑眼如狐,有意拖长声音。
女孩一愣,恍然明白,小脸绯红,挥舞两只粉嫩的小拳头捶打少年胸脯,娇嗔道:“二哥好坏!”
少年任她打够,才握住女孩的小手,郑重的道:“小妹的花二哥收下了。”
“呀……”女孩脸色更红,重重跺脚,转身跑掉。
061 批斗
更新时间2009-11-13 0:45:38 字数:2615
场景七:
梨花盛开,落英缤纷。
少年的身量相貌已经完全长开,颀长英挺,细腰乍背,但唇角翘翘,仍是笑容如蜜。天色渐晚,少年等得有些不耐烦,随手折段梨枝,斜靠在树干上,用一把精薄的小刀几下就削出个婀娜身形,眸如麋鹿,瑶鼻朱唇。
树后悄然转出初长成的少女,明眸朱颜,肤如凝脂,顽皮的伸手蒙住少年的双眼。
“小妹……”少年笑意更甜,回手握住少女柔软的小手,微一用力把少女拉入怀中,伸臂紧紧圈住,柔声问:“怎么这么晚?又跑去那里玩了……”
少女小脸绯红,象征性的挣扎几下,便乖顺的依偎在少年怀里,叽咕笑道:“去看大哥大嫂打架,忘了时间。”
“他们两人真是欢喜冤家……”少年笑,黑眸微眯,齿如编贝。
“我们……我们……以后会不会也那样?”少女有些担心的扬起头来求证。
少年突地垂头,在少女猩红饱满的樱唇上轻轻一吻,低声笑道:“不会,我让着你,都让了十五年了,不差余下的五十年……”
少女连耳根都红透,结结巴巴的嗔怪道:“你……你不是说……等我十八岁……之后,再……再……”
“嗯,十八岁之后再吃掉,现在只揩点油。”少年长眸眯眯,笑得有如才偷吃了鸡的小狐狸,狡猾趣怪偏又甜美可爱。
场景八:
“琥珀已是有了婆家的人,不方便再与北崖大将相见,这是我最后一次出来见你,请不要再来找我。”少女仰起尖巧的下颌,愤恨的瞪视少年。
“小妹,别说气话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姑姑会把你强许给蓝国人,不过你放心,我再去求她,一定请她收回成命。”少年满眼痛楚之色,伸手想揽少女香肩。
少女侧身闪避,连退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北崖大将请自重!你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对别的女子毛手毛脚不太好吧。”
青年焦急的解释道:“小妹你别误会,那是姑姑私自定下的,我并没有同意……”
少女冷声截断他的话,道:“那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说,话若说完,我回房去了。”转头欲行,又停住道:“对了,我已有喜欢的人,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什么?不可能,白都权贵子弟就那么几个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没有人敢抢我的女人!”少年挑眉,唇角上翘,仍像是在笑,眉宇间首次露出睥睨之色。
少女冷笑,“权贵子弟算什么?还不是得受北崖贵妃的钳制,我喜欢的是她管不了的人。”
“姑姑管不了的人?”青年眸光一闪,脱口道:“太子雪无伤?”
少女扬头不语,等于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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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你在这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