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无伤借机迎上,左臂暴长探手抓住连着流星锤的锁链,右手就势反拽,竟把北崖?青狸凌空抡起。
北崖?青狸虽迅速放手,但还是慢了半拍,被抡得摔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树枝一阵剧烈摇曳,他顺着树干软软滑下,强撑着手脚并用的窜入树后,却几乎同时又从另一面转出,双手持枪,幻出斗大的枪花,凌空飞刺向雪无伤。
我此时已知道不对,想起上次假青狸说的猫有九命,恍然明白这些只怕都是北崖?青狸的替身,否则以他的修为不会这么快就落败。
雪无伤也看出不妥,旋身避过气势如虹的一枪,霍然反手拍在枪杆上,雷声轰鸣,红缨枪立时断为两节。北崖?青狸应变神速,半截断杆仍做枪使,抖手又幻出三朵枪花,分刺向雪无伤的面门、咽喉、心口。
雪无伤冷笑一声,探手抓向枪杆,一式暗含七个变化,却一个变化也没用上,手到擒来。原来北崖?青狸非但没有闪避,反而把断枪送到他的手里,趁雪无伤仲愣之际,闪身暴退,转入一棵树后不见。
雪无伤甩手扔掉断枪,袍袖招展负手而立,威仪浑然天成,眸光睥睨孤高,微微扬声道:“车轮战不如群殴,逐个出场,太浪费时间,且事倍功半。”
“既然太子发话,那青狸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青影连闪,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树后各转出一个北崖?青狸,高矮胖瘦身形相貌俱都一模一样,暗夜里看不出丝毫不同,各据一方把雪无伤团团围在中间。
我一惊,急道:“这不公平。”
四个北崖?青狸同时张嘴,冷笑道:“公平?你问他,当年是几人联手把我击入漓江的,那时可讲过公平?且我既然用小孩子做引,诱你们入伏,你们就应该有心理准备,我没打算公平决斗。”
我张口结舌,人家自己都承认不是君子了,我还能说什么?这七色星球上的男子虽俱都心狠手辣恐怖难缠,但倒也全敢作敢当,令人气愤之余又不禁叹服。
雪无伤负手卓立面无表情,冷然道:“不用理她,她的脑子有异常人。”
我帮他说话,他却如此贬我,我不由怒目而视,更没想到的是北崖?青狸竟然点头,“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我同意你这个观点。”
“喂!你们两个别太过份……”我气得叉腰吼,敌我不分,场面混乱。
无人理我,四个北崖?青狸霍然一起抽出腰间长剑,四柄利剑同时出鞘,声势惊人。
寒光闪烁,剑气纵横。
剑芒暴起,百点、千点、万点、交织成一道绵密之极的剑网,宛如千万点寒星一起坠下,直压向剑阵中间的雪无伤。
森寒剑气激荡翻涌,我站得老远都觉刺肤生痛,雪无伤的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雷声轰鸣,竟伴有电光,剑网被雷电击破,一道黑色身影冲天而起,四个北崖?青狸齐皆被震飞,头发炸起,面色乌黑,四柄剑都化为焦铁。
雪无伤初时不见异样,夜风吹过,身上的黑色貂毛大氅却片片碎裂,如被电网切割过,左肩处更是连里袍也裂开,鲜血顺着衣袖蜿蜒而下。
我一惊,焦急的道:“雪无伤你还好么?”再看向趴在地上呻吟,如被天雷劈过的四个北崖?青狸,因分不清谁是真谁是假,只好笼统的问道:“北崖?青狸你……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甜润的声音带着笑意自我身后响起。
我霍然转首,只见身后树影中又走出一个北崖?青狸,青衣短发笑容甜美跟前几个都一样,可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与别不同。我狐疑的侧头打量他,他慢慢走近,笑笑道:“怎么这样看我,现在后悔了么?”
“没。”我摇头,真的没后悔,虽很麻烦,但最起码他还活着。深吸口气,淡淡梨花香盈鼻,再看向他曾受伤的右手,可惜他手上带着一副不知由什么制成的青黑色皮手套,无法看见有没有伤痕。
我转动眼珠,决心试一试他,为求震撼效果,特意扬头大声道:“你是真的北崖?青狸!”
他双眸微微眯起,眼底风起云涌,黑眸倏地晕开,淡化成天青色,“我们都是真的。”不再理我,施施然经过我身侧,走向雪无伤。
看到他眸底的青色烟云,我再无怀疑,猛然扑过去拉住他的衣袖,道:“宝宝怎样了?不要再让他彻夜啼哭,会哭坏的,把他还给我吧……”
北崖?青狸一惊回头,本能的振袖扬手,扬起的手在空中停滞下又握拳收回,指缝间隐有寒光闪烁,陡然扬眉怒喝道:“你找死么?这样冒冒失失的扑过来,我若没及时收手,你现在都死透了!”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松手后退,但好不容易抓到他了,又舍不得放手,犹豫不定的结果是双手用力揉搓他的衣袖,有些怯怯的仰头望向他道:“把宝宝还给我吧,把宝宝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你回音壁呀……”北崖?青狸咬牙切齿,眸中却泛起丝难压难抑的笑意,用力一振衣袖,低声喝道:“再不放手,我就真不客气了……”
102 智勇
“你回音壁呀……”北崖.青狸咬牙切齿,眸中又难压难抑的泛起丝笑意,用力一振衣袖,低声喝道:“再不放手,我就真不客气了……”
我倔强的摇头,小声嘟囔道:“你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自知道我不是小妹起,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他长眸微眯,轻哼道:“你还敢说,那次不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没趣……”
“你们说够了没?若够了就过来决一死战。”雪无伤突然插言,乌瞳暗沉,薄唇紧抿,声音冷得沁人。
“好!”北崖.青狸眸光突寒,陡然挥袖,真气鼓涨,我立时再抓不住,一个踉跄摔出,他则大踏步走向场中。
夜色深沉,冷风刺骨,林内不知何时已杀气弥漫。
雪无伤乌瞳慢慢眯起,眸光冷厉如刀,看着北崖.青狸由远及近,视线落在他带着青黑色软皮手套的双手上。手中空空,没有任何武器,雪无伤的乌瞳却又深了几分。
北崖.青狸一扫雪无伤身上的血痕,唇角翘起,笑容甜美又可恶,“可要交代遗言?”沉吟了下,微一侧头瞥向我,挑衅的道:“还是不用费事了,殿下去后,我会替您照顾您的女人小孩……”
雪无伤面无表情,“多谢北崖大将的好意,但我还是比较喜欢自己照顾。”
我为他们两人的对话绝倒,真是一对强人呀,林中杀气纵横,决战一触即发,我这旁观者紧张得身体僵直,两个将要生死相博的主角,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打嘴仗,这就是高手和普通人的差距么?泪……
“那就要看你本事了……”北崖?青狸笑容不变,却突然冲天而起,腰身曲折翻滚在半空,一枚枚暗器接连从他双手射出,形状重量都无一相同,速度方向也各异,令人防不胜防。
想象不到一个人的身子能够在半空中那样子地翻腾,刹那之间,北崖.青狸竟然一连变换了十三种姿势,再一折,落在一条粗如儿臂的横枝上。
雪无伤被罩在暗器网中,没有移动闪避,袍袖飞扬,目光锐利,竟在暗器飞来的瞬间,分辨出那些可以用手接,那些不能碰,将射来的暗器接住或震飞。
“好身手,殿下真是深藏不露!”北崖?青狸大声喝彩,笑容更甜,身形随即离开了那条横枝,暗器再射出,这一次的暗器精美绚丽,七彩缤纷,令人为之目眩,七色之外,还有一色,那一色暗器也不知道是由什么东西制成,竟然接近透明。
在这样的暗夜里,那种接近透明的暗器肉眼难辨。所谓透明,其实也就是无色,看得透,看不见的意思。
雪无伤双手连扬,接住了第一轮七彩暗器,却漏了一枚无色的暗器,那枚暗器正打中胸口,好在他反应快,在被暗器射中的刹那已感觉不妥,猛然曲背缩胸,因此暗器虽射入肉中但没伤及心脏,不过鲜血已经滚滚而落。他吃此暗亏后,双眸陡然大亮,竟射出阳光般耀眼的光芒,两只耳朵亦野兽似的一竖,掌心隐有滚滚雷鸣。
“雪无伤……”我失声惊呼,下意识的摘下墨玉弓,紧紧攥在手里,心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否帮助雪无伤对付北崖.青狸。用魂弓魄箭射下北崖.青狸倒是容易,可这只狸猫外柔内刚,性格执拗的吓人,若是被生擒,恐怕非但迫不出宝宝下落,还会逼死他。我好不容易救回他,当然不想他死,所以纠结无比。
“你要杀我?”北崖?青狸一击功成,本来笑容满面,瞥见我摘下弓箭,笑容陡然凝结,眸底青气流动。
“哦?”我一愣,下意识的把墨玉弓藏到身后,摇头道:“没有,我没有想杀你,只是……只是……”
“只是想射伤我?”北崖?青狸倏忽冷笑,眼底憎恶、愤怒、怀念、悲伤……各种情绪变幻不定。他情绪波动,手上的便失了准头,被雪无伤轻松躲过第二轮七彩暗器,和夹杂在其中的七枚透明暗器。
“世人纷纷猜测北崖大将用的究竟是什么兵器,没想到竟然是暗器……”雪无伤乌瞳闪动,从容不迫,一晃手中接满的各种暗器,点头道:“也只有你那样灵巧的手,才能把暗器使得如此出神入化。无伤不才,也练过几天暗器,希望北崖大将指点一二。”余音未落,陡然扬手把掌中暗器掷向北崖?青狸。
他的手法非常简单,直来直去没有半点花俏,跟随手乱扔也没什么区别,与北崖?青狸匪夷所思花样百出的发射手法没有一点可比性,若硬要给他下个评语,那只有惨不忍睹四个字。
北崖.?青狸显然也没想到,雪无伤所说的练过几天就是这种程度,初时还比较谨慎,后来见雪无伤掷来的暗器都是他自己射过去的,便干脆随手接住,揣回囊中。
“轰隆隆……”一声雷鸣骤然响自北崖.青狸装暗器的皮囊中,皮囊碎裂,电光闪烁,北崖?青狸被雷电击得从横枝上直掉下去,重重摔落在雪地上。
原来雪无伤把雷电渡到金属暗器里,被北崖?青狸纳入皮囊中时,暗器交击相撞,引发雷电,这才炸破皮囊,击伤北崖?青狸。
我目瞪口呆叹为观止,从北崖?青狸化身九人轮战雪无伤开始,到雪无伤设计重伤北崖?青狸为止,这两人那里是在斗力,根本就是在斗智,与我认知中的高手对决,决战紫禁之巅的那种打法,完全是两回事。
雪无伤面色苍白,肩头、胸口血流不止,北崖?青狸腰腹部一片焦黑,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的伏在地上,此役两败俱伤。
雪无伤冷冷的看着俯卧地上的北崖?青狸,周身霜气弥漫,眸中杀机汹涌,缓步向他走去。
我一惊,条件反射般的伸臂挡在北崖?青狸身前,脱口道:“不要杀他……”
“都告诉你别再冒冒失失的扑过来了……”身后突然传来北崖?青狸咬牙切齿的吼声,随之响起“啵”的一声异响。
我闻声回头,就见北崖?青狸手中端着一个花纹古朴的锦盒,盒子对着一棵大树,树身千疮百孔被射得如马蜂窝一般。我心思电转,立时明白过来,北崖?青狸方才是装昏,暗地里却偷偷把这锦盒拿出来,等着雪无伤前来上钩。我本来是想挡住雪无伤,却也因此挡住了锦盒。北崖?青狸触动机关,却发现我冲了出来,只好改变方向把钢针射向大树。
想到此处,我不由后怕的出了一身冷汗,这锦盒内装的钢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概就是武侠小说中常说的暴雨梨花针之类的顶级暗器,雪无伤若冒然走到北崖?青狸身前,距离近目标大,只怕他武功再好,也难逃被射成蜂窝的命运。
雪无伤显然与我想法一致,乌瞳骤然收缩,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北崖?青狸慢慢坐起,目视雪无伤,冷笑道:“今天算你走运,被这傻丫头救了一命,但我已着人把你的宝贝儿子送入冰雪荒原,救或不救就随你的便了。”
“冰雪荒原?”我惊声道:“世上最寒冷的地方?雪无伤不能去那种冰寒之地的……”
“呵呵……”北崖?青狸笑容甜美之极,却又险恶无比,“此处已离冰雪荒原不远,你是去追,还是不去追,你自己选择吧。”
“哦……”我这才恍然,怪不得越走越冷,原来已到冰雪荒原左近。北崖?青狸显然从一开始就是要引雪无伤至冰雪荒原,雪无伤武功高强,不能力敌,只好智取,利用他天生弱点,置他于死地。
我虽心惊肉跳,但还是不得不赞叹北崖?青狸真是好缜密的计划、好深沉的心思,算无遗策环环相扣,却没想到这还不是最后一环,但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无论我如何选择,你都看不见了……” 雪无伤乌瞳暗沉缓步逼近,掌心雷声隐隐,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等一等,可不可以和平解决……”我下意识的拦住雪无伤,明知道以雪无伤的立场来说,北崖?青狸的确该杀,可还是不想他死在眼前。
“走开,不用你替我求情……”北崖?青狸咬紧牙关,挣扎着要站起来。
我霍然回首吼他,“都这时候了,还逞什么英雄?报仇难道比你的命还重要么?冤冤相报何时了,快叫你的人把宝宝送回来……”突瞥见一缕寒光自林中电掣而出,直奔北崖?青狸的后心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