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时,玉石有一丝晕眩,眼前的这个,不似平时别扭冷清,他眼眸深沉,脸色许是因为她说得话而有些不好看,上有三分阴沉两分郁卒,还有灼人的情育,此时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竟也有着动人心魄的气势。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听上去应是有着十多个人的样子,玉石慌乱之中直起上身,正正撞进苏澈的怀里,眼睛却是看向门口的方向,那里站着衡结掌门,他们的师尊,还有那几位尊者。
他们会发出脚步声,应该是提醒他们有人来了,不然以他们的修为又怎么会连她都能听见脚步声,也就是说,他们这是专程来捉奸的?他们又怎么会知道?
大长老,也就是梅炎的爷爷,眼里的神色是轻蔑嘲讽,看向衣衫不整的玉石,针刺一般的疼,另两位尊者面无表情的看向曲流景,曲流景淡然的瞥了一眼玉石和苏澈,玉石虽是妖,此时也觉羞耻,脸色难看的回过头,不再看那四人的眼神。
不知什么时候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苏澈将她裹进自己的衣衫里,抬起头看向那几人,声音有些冷:“请师尊和尊者出去,容我为她穿上衣服。”
曲流景当先出了屋子,几位尊者随后,唯有二尊者出去前冷冷哼了一声。
苏澈环抱着玉石,觉出她有些冷,将衣物拾起慢慢为她穿上,过程无话,最后,苏澈柔声道:“不会有事。”
玉石抬头看向苏澈,讽笑了一声,怎么不会有事,就是因为她是他的劫,她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杀掉,此时被这么多人发现她与他做这事,她还能保住性命么?
躲过苏澈轻抚自己耳际的手,玉石饶过他走了出去,到了外面,见那几人站在院中树下,虽是都没看她,此时的玉石也觉心中惊惧,本是想走到曲流景身前,走到一半,忽见二尊者三尊者向她看来,眼中是彻骨的杀意。
玉石身子一抖,往后退了两步,因着惧怕步伐有些不稳,也正巧大尊者在身旁,一把未出鞘的剑向她伸过来,似是不好眼睁睁看她跌倒,因而选择用剑扶她一扶。
但玉石已如惊弓之鸟,乍见一把剑横在眼前,顿时使出御风术向着远处的瀑布那里跑去,这衡结仙山不是她们小妖的护身之地,她不过因一时之念想寻个护身之所而已,此时她后悔了,这衡结山一入,便失了自由,原以为自己待的是保命之地,却不成想是夺命之地!
一把剑朝着那纤弱的飞得及其不稳的身形射去,那是曲流景的佩剑,而玉石觉出身后有风声袭来,一边加快速度一边咬牙等待利器入体的冰冷。
苏澈之前被她的躲避动作惊得心中发凉,在屋中僵立了一会才出去,进院后入目所及的却是师尊对她出手,依照他未来娘子那慢悠悠的速度,连躲避都做不到,只是颤颤巍巍的控制着身形,一副就要掉落地面的样子,而那把剑已经离她不远。
见状,苏澈心中一紧,连忙飞身上前,抢在那灵剑之前将她救下,抱住怀中人时,才觉安心了不少。
被救下的玉石抬头看向苏澈,一句轻轻浅浅的话,将苏澈因为安心而消去的心中的凉意慢慢扩大,玉石说:“…我要去找丹锦,我要离开衡结山。”
苏澈看着她,面色渐渐转为淡漠,语气清冷:“丹锦么…?”
玉石茫然的抬头看向苏澈,微微笑了笑:“我怕。”笑意掩不住惊惧,她怕死,她以后会离这些人远远的,丹锦也不能在犯傻,最好能和她一起走。
“有我在这里,你也怕么?”苏澈微微拧起了眉.
玉石笑,她能说,就是因为他在这她才怕的么?
远处曲流景的声音传来,是有着微微怒意的威严:“大胆玉妖,本念你初为人形心有善念才将你收为弟子,此时却做出如此败坏门风的事情,今日我便将你逐出师门,你且今日就下山去罢。”
一旁三尊者道:“怎可如此轻率,这玉石好歹还是掌门弟子,再者,败坏门风尚且还算不得大事。”
玉石微微讶异的看向三尊者,只见三尊者别过头去,连看都不屑看她一般,曲流景微微皱眉,扫了一眼二尊者之后便没有开口。
一旁的二尊者此时道:“我看事有蹊跷。”话音落下,二尊者身形闪动,瞬间到了玉石身前,一把抓住玉石的手腕,探入一丝灵力在玉石身体中查看起来。
一旁苏澈挡在玉石身前,眼色冰冷的看着二尊者捉着玉石手腕的那只手,语气淡然道:“尊者这是何故。”
二尊者一笑:“这玉妖方才怕是想吸取你仙元。”
玉石脸色苍白,看了一眼苏澈,而后低头再不言语,一旁的大尊者三尊者缓步过来:“如此,这玉妖已心生恶念,流景,望你清理门户,莫要让此妖下山去危害世人。”
曲流景看向二尊者:“尊者怎知灵玉是要吸取苏澈仙元。”
二尊者自信一笑:“功法逆行,依这小妖的修为,我还是能识出一些痕迹的。”
闻言,曲流景再不言语,只是眉间凝聚了些许愠怒。
大尊者道:“苏澈,让开。”
悄悄看了一眼苏澈的背影,玉石极快的低下头去,却见身前人转过身来。以维护的姿态,宣布一般道:“她是我苏澈要娶的娘子,别说是仙元,便是要我的命又如何,那都是我与玉儿之间的事,与他人无尤。”
☆、被废修为
“你!”大尊者气急,一手指向苏澈,随即看向玉石,恨恨道:“流景,你可是看见了!这就是你当初一意孤行的后果!”说着,与其他两位尊者甩袖离去。
玉石心中一边觉着轻松了不少一边又暗暗想着她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加不好过了,曲流景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严肃的面容上终是出现了无奈的神色,苏澈一把拉住玉石,对着曲流景道:“徒儿先行告退,师尊请便。”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试图挣开他的手的玉石,眼里流露出几许恼怒,玉石被吓得老老实实跟他向着屋门的方向走。
临进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曲流景在原地垂首似在沉思,见她看过去,一双深沉的眸子向她扫了过来,玉石心中一惊,手心里泛起了潮意,连忙转回头不敢再看,末了还是苏澈站在房门之中回身看向曲流景。
院中一时寂静无声,玉石的手被苏澈拉着,她在门槛之外,苏澈在门槛里面,院中树下站着衡结上仙,三人都是默不做声,这情景怎么看怎么怪异。
更怪异的是:“玉儿,站在门外做什么,在走一步便到了。”玉石抬起头看向他,咧了咧嘴便姑且算作一笑,继而迈步进入屋中,再回头看向院中的时候,发现曲流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苏澈护她,她吸取仙元都被他说成是理所当然的,这罪名自然落不下,此一次风波算是了了,但玉石知道,此后,她在山上必定愈发寸步难行,几位尊者对她的敌意已经够明显了,看上去那么温和的衡结上仙对她的态度也不明,那么……
“你在想什么?”
蓦地,耳边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将玉石吓了一跳,抬起眼睛略带埋怨的看了一眼苏澈,玉石走向桌边道:“没什么。”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冰冷茶水,玉石咕咚几口便灌了下去,随即回头,发现苏澈竟是愣在那。
回想起自己方才那埋怨眼神,玉石猛然惊醒,那不是…相当于在撒娇……
打从她有了意识,一直到现今儿过的这六百多年间,玉石从来就没对任何人做过类似撒娇的动作,如今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苏澈对她太好了让她心生依赖了不成?
玉石想的有些懊恼,直到身边落座一人,苏澈淡淡的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来,一张经过六百多年沉淀的老脸有些发热,然而在听清了苏澈的话之后,玉石愣了,脸上的热度迅速褪去,继而转为苍白。
苏澈说:“有我在,你也还是怕么?你是只需要实力,还是只有实力能让你安心?又或者,是我的修为不够强大才让你害怕?你到底在怕什么?”
玉石还在愣怔中,忽然被人一把扯起,随即天旋地转一般,回过神来时,已经被苏澈抱起放在了床上。
“你要实力,我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非是只有下山才能让你安全。”
随着苏澈话音落下的,还有微微湿濡的吻落在玉石鼻尖,玉石睁大着眼睛看着苏澈没有一丝表情的脸,看着看着,心中就泛起了一丝细微不可觉的酸涩。
这个人啊……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能这般对她。
“苏澈,你当真不是将友情和爱情混淆了吗?”轻声问着,玉石偏头躲过苏澈。
苏澈看着她,久久未曾言语。
末了,玉石一把推开他,起身离开床边到得门前,看着院中冷寂石桌石椅,道了句:“这里我嫌冷清,不及外面繁花三千。”顿了顿,又添了句:“没什么事的话,我便回去了。”说完,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
苏澈仍旧倚靠在床边,任由发丝微乱的散落在胸前,看着玉石背影的目光里透出微微凝思。
几日后,玉石主动请求下山除妖,这几日里,她与苏澈并未见过一面,不知为何,玉石心中欣喜的同时,也有些微不舍,许是因为决定离开了,就再也不会见到他的原因罢,毕竟这人对她那么好,多少总会有些感情。
*
“阿玉,你可要想好,此次下山除妖的人中可没有我,你和梅炎一组不会有事罢?”灵泉微微蹙了眉头问道。
玉石一笑:“我又不是没有修为,梅炎也并非恶妖魔鬼怪,能有什么事。”
一旁丹锦冷哼了声,接过话头:“不是还有我在!”
闻言,灵泉未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随即和前来送行的人离开,望着灵泉的背影,来送行的人中没有苏澈,玉石松了口气,回头看向丹锦,面色严肃:“丹锦,你可是想好了?要知道你这一走,可能与灵泉……”
丹锦打断:“我不想在这仙山上,这里不是我们这等小妖待的地方。”
“那灵泉呢?”玉石皱眉看他,语气微有歉疚。
“关她什么事。”扔下这一句话,丹锦转身便走,玉石在身后连忙跟上,心知丹锦是真真儿不愿在衡结山再待下去,也不再说什么,如此,十几个人启程下山,心思各异。
一路驱妖除魔,此时一行人离衡结山已有千多里地。
玉石自是又受了好些梅炎的眼色,但不知梅炎是不是被告诫过什么,并未当真找她麻烦,这让玉石欣喜的同时,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而且每每除完妖之后,都是玉石主动负责善后,这让那些人很是高兴,玉石也自是欣喜,虽说这活本不应由她这长辈来做,但玉石自由欣喜的理由。
晚间,玉石丹锦二人离开暂居的寺庙,到得树林里去,玉石拿出一颗火红的珠子,盘腿坐在石上吞吐吸纳,丹锦在一旁倚树站着,不时看看四周。
第二日晚间,又是如此一番,只不过是换成丹锦吸取珠子,玉石在一旁望风。
直到第三日,玉石正在一山间瀑布前的巨石上坐着修炼,丹锦注意着四周,蓦地,神色凝重起来,玉石也觉出有异,停止修炼将一颗乳白色珠子收入袖中,一边对着丹锦道:“怕是我们今晚就得走了。”
话音刚落,前方出现十余人,领头的梅炎道:“我就知你不会安分,连着这许多天了,到今日还不曾悔改,竟是干出吸取妖魔内丹的事儿来,今日我便代替家师处置了你!”
玉石一笑,脸色阴沉:“梅炎,你看我不顺眼很久了罢,正好,我也看不惯你。”
见玉石神色不对,梅炎大惊,道:“竟已沾染魔性,玉妖!你到底是吸取了多少妖魔内丹!”
玉石不答,一旁丹锦已经和其他人动起手来,笑了笑,玉石也上前相帮,刚出手,眼角便扫见一道金光袭来,一个躲避不及,玉石便被罩在其中。
丹锦见此手下速度愈发快,不到片刻便将那几位弟子都甩去一旁动弹不得,刚要上前去助玉石挣开那金色绳子,梅炎的声音传来:“那是我爷爷的伏妖咒,你若在动弹一分,便会按我心意将这玉妖的妖元修为抽干而死!”
丹锦闻言硬生生止住步子,一双金眸中似有火焰跳腾一般,直直看向梅炎,梅炎笑:“看也没用!不想她死就给我老老实实站着!”
玉石心中暗暗叫苦,这么吸取妖元可与她想以身吸取苏澈仙元不同,这般吸取便是全部吸干,会死的,她那日选择的方法是只能吸取一些,于苏澈性命自是无碍,想起自己前些日子还打算吸取别人的,今日竟就被一根绳子夺了去,玉石不由悲从中来。
但接下来的事却是出乎玉石意料,梅炎似乎并不曾想过杀她,只是走到她身前,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丹锦见此不由紧张起来,怒声道:“你要干什么!”
梅炎未曾理会他,只是直直看着玉石,末了,道:“玉妖,真不愧是玉妖,长的这么勾人,不过今后,你在怎么会勾人也与我无关了!我如今便帮你一把,免得你入了魔道罢。”话音落下,手中集聚起灵力,向着玉石胸前袭去。
在梅炎的手触上胸前的一瞬间,玉石觉得浑身都要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