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道:“那是当然的,这次老夫担保不让她们私自出来,可是——”
“你老人家直说好了!”
“蕙儿的事,你到底是否答应?”
“小侄要转去再斗‘黑衣贱人’——”接着猛喝道:“慢点!你身上的毒粉抖干净吧——”
话声中,竟自伸手往他衣袍着粉之处弹来!
季灵芷有了误毒湘江王的经验,骇得身躯疾旋三丈开外!
扭头处,却见师叔怔了一下之后,又去抖指自己的衣袍,不禁惊得狂叫出声:“碰不得!”身形重又扑回原地!
“神通一指”讶然,道:“这有什么关系!灵儿,你要去快走,以防仇人逃跑!”
“是!”季灵芷口中答应,脚下甚慢,一面频频回头!尚见师叔挥手相送!
于是,身形拔起——刚出十数丈,目棱瞥见师叔身躯猛颤,仆地僵倒雪中!
“糟!”
季灵芷身形凌空疾拆翻回,已见师叔面红如火,鼻息咻咻,显然中毒不轻!急促地问道:“你老人家怎么样?”
“灵儿!我恐怕不行了——”
“不要紧,有药可治!”说时,下意识地向怀中摸去,但那半支“雪参”早给湘江王服下,不由又是一凛……
“神通一指”双目紧闭,继续呻吟道:“灵儿!我有一件事……交……代你,我……死……也……瞑目!”
“你老人家快说好了!”
“蕙儿……的……终身都交给你……”
季灵芷双泪簌然而下,应声道:“灵儿一定答应!”
“神通一指”面露安慰的笑容,挣扎道:“好……好……!”
“你老人家不要说话,运功护住心脉,灵儿送你去找解药!”
季灵芷说毕,出手如电连点对方各处要穴,以阻毒气攻心,随即负起师叔,尽展轻功,电射离去!
“可是我究竟到哪处去是好?如去‘佛指峰’找雪人求药,路途遥远,师叔势必半途死去!而且背着他影响脚程,留下他又无人照顾,还怕‘癸水教’乘机下手……”
心念中,冷汗涔涔,又见一道大江,横亘面前,无船可渡!
烟波渺渺,惜见三两孤帆顺流东下,原来已到“长江”岸边。
耳听数声熟悉的呼哨声中,几条白影自江岸飞纵而来。
当先一名精壮中年,打恭禀道:“第十三排‘排公祁飞’参长‘长老’!”
季灵芷心机触动,激动地问道:“帮主湘江王在哪里?”
“现在下流巡视。”
“可否请他前来一见?”
“遵命!先请到‘分堂’憩息。”
“本人有个长辈中了‘五霞散’,有无急救之方?”
“到分堂后,帮下可以用‘湘灵水’为之外洗内服,能保六个时辰无事!”
说毕,一行人飞奔“分堂”,如法救治。
“神通一指”此时神志不省人事,急得季灵芷如坐针毡,又见“排公祁飞”尚在身边张罗,急忙问道:“你可曾派人去请帮主?”
“没有——”
“怎么还不快去?”
“禀长老,若派人去绝对来不及。”
“那用什么方法?”
“本帮有‘千里传信’之法,非最紧要之事不用,但这一次……”
“好!请快点!”
“排公祁飞”极为慎重地自胸中摘下一只黄绫小袋,取出内面朱符,然后飞到院心,取火点燃后,向空一掷。
只见火花“轰!”地烧成一团烈焰,红光凌空进散,似是向东射去j然后“排公祁飞”入室禀道:“信号已然传出,帮主六个时辰之内定可赶来!”
季灵芷漫应一声,兀坐床边替“神通一指”运功护穴只感到对方肌肉渐渐僵硬,已难接受掌心真力。
季灵芷忧心如焚,不耐的等待中。
房内已掌上明灯,诸人均退在室外肃立,仅余焦急满面的“排公祁飞”,垂手站在床边,不时打量门外动静,连帮众送来满桌酒菜,也忘了招呼季灵芷食用。
满院悄无声息!
惟有紧张与焦急,深扣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神通一指”全身已僵,季灵芷束手无策。
只见满头冷汗,沿颊而流。
屈指计算,六个时辰应已快满!
突见季灵芷目中寒芒如电开阖,怨毒至深,连“排公祁飞”都吓得闪退两步。
他随即霍然立起,语音寒若冰霜,道:“祁排公,看样子言帮主来不及了,一切后事托你代劳……”
“你……老……要到哪里……去?”
“杀几个该死的人就来!”
“排公祁飞”被他满面骇人杀气,吓得又是一个踉跄,将满桌杯盘撞得叮当乱震,嗫嚅道:“你老……再……等……等……”
季灵芷并不答言,身形如电疾射房门——却见灯影里黑影突闪!
湘江王飘然闯入,激动地问道:“季兄慢走!发生了什么紧急之事?”
季灵芷见对方竟在这最后一刻方始现身,不由剑眉—皱,道:“本人的师叔中了‘五霞散’,帮主似乎是来迟了!”
湘江王言家骥惊骇至极,道:“又是‘五霞散’!不知令师叔中毒多久?”
“差不多将近六个时辰!”
湘江王跌足道:“这是小弟之错,我原以为帮中遇上大敌,所以沿路查问了几处地方,以致耽误救人的时间……”
季灵芷见对方痛悔不已,道:“这也难怪帮主!”俊目中又坠下两行热泪!-“排公祁飞”更将以“湘水”急救等事禀明,湘江王赧然道:“季兄,我们再看看令师叔病况如何?”
季灵芷伸手摸去,只感“神通一指”身体坚冷如冰,呼吸停止,不由悲声大恸。
湘江王已知对方身体业经洗静,也自伸手探试穴道。
突地惊噫一声,道:“季兄不必悲伤,还有救活希望!”
季灵芷悲愤答道:“你以为我连人的死活都认不清吗?”
“不是这个意思!”
“难道人死之后,还能复活还魂?”
“令师叔内功颇厚,心有余温!”
季灵芷颇为不耐,收泪问道:“哪有一死即冷的道理?”
“季冗暂忍悲痛,小弟说出理由,你就会明白,如果令师叔是年老而老,精血干枯,或是自受重伤,震坏经脉,那自然是没有希望!”
“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只算假死,,只要心头一点余温还在,小弟有办法延长几天时间,如能按时找到解药如‘雪莲’、‘雪参’之类,还可以救得转来!”
“你可以延长几天时间?”
“这——七天可无问题。”
季灵芷闻言沉吟道:“七天……”
“季冗你要多少时间去找解药?”
季灵芷猛地想起七天后正是“武林大宴”之期,可是师叔“神指一指”的性命要紧,自然无法去考虑,但七天时间是否能找到解药,也无绝对把握……
湘江王见他满面忧容,问道:“雪莲远在‘天山’一带,数千里路程,还要掘雪寻找,想必来不及!”
“嗯……”
“上次你解救小弟的‘雪参’是哪里来的?”
“五指峰‘雪人’所赠。”
“来得及吗?”
“以我轻功三天可以来回。”
“这样很好,只是小弟听说这‘雪人’是前古遗民,行踪不定,何况目前严冬时节,冰雪封山,你有无把握一定能找到他们?而且他们还有此药?”
“这——无论如何,这是惟一办法,纵有干难万险,也要一试!”
湘江王见他心意至为坚定,忙道:“如此说来,惟有季兄前去一试,但临行前,小弟略施小术,看你此行能否成功。”
季灵芷要待不信,自己此时心乱如麻,亦无良策,随声答道:“帮主还有什么能知未来之术?”
“本帮有‘圆光术’可以查看未来。”
“我看不必,免得耽误赶路。”
“季兄想是不信?”
“有点——渺茫。”
湘江王不由发急道:“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了”
季灵芷见对方词意恳切,点头道:“好吧,帮主可要快一点!”
湘江王将手一挥,“排公祁飞”如飞出房准备。
片时后,搭起香案,当中端正的放着一只银盆,内储清水。
季灵芷不识其中玄奥,只得一旁凝立观看。
只见湘江王解发披肩,然后焚符诵咒,踏罡步斗。
然后垂头凝望着一盆清明如镜的水面,片刻后,轻念一声道:“不好!”
“你看见什么?”
“五座山峰五指耸立冰天雪地之中。”
“这就是‘佛指峰’,上面情形如何?”
“一片空山毫无人影!”
“你再看看!” 湘江王又是一阵沉默的凝视,骇道:“此山隐没不见了!”
“这代表什么?”
“徒劳往返而已!”
季灵芷也不由失色道:“这样说,惟有远走‘天山’,干脆你看天山之行如何!”
湘江王低头盯望一回,并不答话,但口中唧唧不已,急得额头见汗,盏茶功夫后,发出一声失望的长叹!
季灵芷急问道:“怎么样?”
“天山未曾出现!”
“这意思是——?”
“你根本走不到那里去!”
季灵芷犹如冷水浇背,忖道:“神怪之事,原不足信,我不是赶路要紧……”
心念中,突闻湘江王喜极道:“我看见了!”
“又是什么?”
“一座山,云雾迷漫——”
季灵芷心情刚起又沉,道:“原来如此!”
“它有三颗洁白如玉的‘雪莲’!
“哦!这是什么山?”
“位置是在北方!”
湘江王说毕,满面喜色道:“季兄放心好了,一定有救!”
“我问你这山叫什么名字?”
“这却无法知道,从来也没有山上刻着名字的……”
季灵芷不禁摇头,一想对方有点事近虚玄,但出乎诚意,未便责备,于是毅然说道:“既如此,我还是先去‘佛指峰’比较可靠,家师叔请多照顾……”
话音未落,身形早已如电穿门而出,迳朝‘佛指峰’方向而去!
湘江王仰望夜色笼罩的空中,浩叹一番,自去安排一切。他虽希望季灵芷碰上“雪人”,但内心,深信必然无法如愿。
“佛指峰!”
风光依旧。
只是冰雪更深,人兽绝迹。
奇寒彻骨的雪地上,仅有一行极浅的新鲜足印,若不仔细察看,根本无法发觉。
一阵朔风狂啸,足迹立被掩没不见。
但——“雪人”所居峰后,一阵“咿!呀”声随风而至!
人影疾闪处,季灵芷已至当地,原来他遍搜此山,竟未发现“雪人”所住洞窟,想是早为冰雪封迷,无奈中,只好模仿“雪人”叫声,希望对方闻声出现。
可是除了山风怒号之处,别无回音!
失望至极下,竟自怔立当地,忖道:“费了半天时间毫无结果,想不到湘江王的说法竟会灵验,如我就此前往‘天山’,可能也是徒劳无功,七日之期届满,师叔的生命必然断送……不去则又更无希望……”
想到此处,不由周身一阵猛颤,但随即毅然决定先回湘江王处,看他是否还有什么办法!
立刻身形暴起,施展全部轻功,竟在大半天内赶回排帮十三分堂。
便见百余“排客”分布内外,齐齐施礼相迎。
他略一点头,便向内室飘入,湘江王一瞥他脸上脸色,急问道:“季兄想必空手而回吧?”
“不错!”
“那你还准备去‘天山’?”
“我正为此事着急。”说时,走近床前一探师叔“神通一指”,目闭身僵,已与死去无异]“季兄,以你的功力,恐怕五天时间只够赶到‘天山’,何况必无结果。”
“难道就此作罢不成……?”
“小弟‘圆光’中所见山峰,也在北方,因此暂以‘天山’为目标,前往一试,途中想必另有奇遇!”
“既是这样,我背着师叔前往好了。”
“恐怕不妥当吧?”
“为什么?”
“背着领师叔必然脚程减慢,可是现在分秒必争,季兄要多考虑!”
“来回时间不够,背着脚程减慢,这还有考虑的余地吗?”
湘江王闻言,也大为沉吟起来,片刻后猛然道:“有了!”
帮主有什么两全之策?”
“我们给好路线,季兄一人尽快先走,小弟护送令师叔后来,我以百名帮众沿途散开,你回程的时候必可发现他们,这样岂不缩短了路程?”
“可是师叔不能骑马,如用车轿却又太慢,那能走多远……?”
湘江王极有自信地说道:“小弟亲背令师叔乘马赶来,逢站换马,日夜兼程可行二三百里,至于马匹的话,一声令下,沿途先可备好,决无问题!”
“排公祁飞”极为关心的说道:“禀帮主,季长老五天可到天山,已是满了限期,何况我们还赶不到……”
“你晓得什么!本帮主原说暂以‘天山’为目标,并不真要赶到,我‘圆光’中已见‘雪莲’出现,到时必有奇迹!”
季灵芷此时无暇另作他想,忙道:“如此帮主画出路线,立刻准备罢!”
湘江王依言疾速画好,双方约定后,季灵芷竟然不事休息,人影疾射中,早已穿屋朝北电射逝去!
湘江王晚不迟误,亲自背着僵冷如冰的“神通一指”飞身上骑。
令丰帮众在人喧马嘶中,也向往北官道,风驰电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