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门元老随后,簇拥着季灵芷等登山入殿。
阵阵热烈的招呼中,“七老”自居主位,将季灵芷等一行向客位便让,季灵芷谦逊一回便即落座,对方自然再让他们所公认的‘洞庭仙子黄琼’,但黄琼却按姐妹排行,依着白蕙,海宫蛟女,青姬的次序坐下,她自己却居最末。
各派掌门不由得微感惊讶,但以他们的身份自不便问,然后衡山“无灯大师”肃然发问道:“老衲等人自得季少侠的书信,星夜赶到武当,不知这对付五魔的大事,少侠准备如何分派。”
季灵芷心有成竹,朗声笑道:“这分派二字,在下实在不敢当,但在与诸位共商大计之前,先有两件事要与“武当’’、“崆峒”作一了断?”
武当老掌门“玉虚真人”,新掌门“如意道长”,崆峒
的“处智真人”、“玄灵道长”都闻言一震,齐声问道:“季少侠有何指教。”
季灵芷从容不迫,指着海宫蛟女,白蕙说道:“本人这两位异姓姐妹,上次误撞武当,失礼之处,还请包涵。”
众人这才知道两人的功力不凡,齐齐赞叹中。武当“玉虚真人”不好意思地答道:“小徒等接待不当,贫道当面致谢。”
季灵芷然后“铮”然拔出“霓电剑”,面容庄重地说道:“此剑本仍奉还“武当”、“崆峒”,以免两派祖传镇山之宝,久落在外。”
这样一来,“武当”、“崆峒”两位老掌门大感意外,只是谦逊答道:“季少侠何必如此……”
“在下原想备用且已答应用毕归还,现在本人业已自制一剑,自当遵守原来的允诺,且此剑为两派历代所传,沾有多少高人的遗泽,还是收下为是。”
说毕,双手捧剑递了过来。
但——“玉虚真人”与“处智真人”互看数眼,谁也不便先行伸手来接。
因为此剑上半段是武当“青霓剑”,下半段是崆峒“紫曳剑”,双剑合一,两派倒不好贸然自作主张,季灵芷看出对方的尴尬,立刻问道:“不知二位还是打算两派共奉此剑,还是分归本门以作纪念。”
两位真人低声数语,然后答道:“先代遗泽还是各归本门留作纪念较好。” 季灵芷剑交左手说道:“家师昔日在幽冥谷中信手取得两支断剑合而为一,今日在下将它回复旧观,以便两派处置。”
说毕,右手中指蓄力,向“霓电剑”中腰一弹。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霓电剑青紫寒芒暴闪中,恰在原来接合之处分为两段。”
季灵芷右手一抄,接住断剑这段,然后分将二剑,递送过去。
两位真人感动至极,肃然接剑归座,再三称谢。
季灵芷马上说到报仇大事,面色整然道:“本人与“黑衣贱人”的仇恨,迭有外界问衣,因为事关家门未曾奉告,现在可以略述梗概以释群疑.” .
这句话,马上引起全场注意,立刻人声肃静毫无喧哗,连一只花针坠地,都可以听得清楚,季灵芷以微带颤动的语音,继续说道:“本人的上辈,在武林中薄有声名,先祖是‘无敌剑客”季浩然,先父季镇南,外号人称“三分剑”。
他这一提起身世,马上引人群中一阵私语。
季灵芷俊目泪影中,突地寒芒四射,怨毒至深地继道:“至于这‘黑衣贱人’正与本人有杀父的深仇。”
这句话更似一个晴一霹雳,引得众人惊噫失声,人言鼎佛。
“因为有此不共戴天之仇,本人决心独斗五魔,手刃这隐残至极的‘黑衣贱人’,希望诸位掌门不必与我争先,而且那五魔的联手阵法较之过去,更是加倍的厉害。”.
“无灯大师”马上高宣佛号,插言说道:“五魔的劣迹人所共知,其功力之高亦为事实,非是老衲等自不量力,但我们也非贪生怕死之辈。”
‘本人不是这个意思,想那“沉鱼岛’奇险天生再加对方的苦心布置,要想入岛已有难如登天之感。”
“我们人多,纵是沧海也能强度。”
“对方原要来者强度,以便乘机截击于半渡之时。”
‘五教党羽菁华也有数千之众,俗语说集蚊成雷,积沙成域,季少侠何必一人独犯奇险。”
“俗话也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诛却五魔,余众何足道也,再说对方的‘五行大阵’无法由别人帮忙,因此——”季灵芷说到此处,见正门诸位都有失望之色,随即改口道:“……因此本人想请诸位负责一件重任。”
“无灯大师”寿眉一轩,问道:“什么重任。”
“五教的全体党羽,均请各位相机处理,以免流毒生灵”
诸位掌门一听还是不让他们出手对付“五魔”,未免心中尚有不是之感,仍由“无灯大师”发言辩道:“此事责任虽然也极重大,但是决战之事也许还有更好的办法。”
“请大师直说出来。” ,
‘二十年前‘五魔’曾在幽冥谷与正门决战,这次老衲等可以同样约他们前来。”
“如今的五魔以黑衣贱人为首,任凭邀约,她是决不会来。”
“老衲认为可以一试。”
“试不试都是一样,徒在虚耗时日。”
他这里的话尚未完,已见守护解剑泉的“清枢道人”激动地趋入大殿,骇然禀道:“沉鱼使者到此卞书挑战。”
季灵芷正与“七老”及正门各派掌门,在琥当山大殿议论之时,突见清枢道人抢步入殿禀说五魔派人下书挑战,顿时引得满殿骚然,连季灵芷本人也不由心头一震。
“玉虚真人”银发飘拂,激动地问道:“来人何在?”
“禀师祖,他已在上山途中。”
“怎不一道带来?” 。
“此人脚程极慢,因此徒孙先行禀告。”
“玉虚真人”挥手示意,“清枢”连忙躲身退立殿外,众人脸上立刻浮起诧异之色,心中纳闷道:“五魔差来的使者,竟然脚程极慢,可真是奇怪透了……”但却碍于身份不便说明,就这样等了半个时辰,才见“清枢道人”朗声报道:“五魔使者求见。”
“玉虚真人”沉声答道:“叫他上殿答话。”
殿内务大掌门一齐闻声转头,都将精光毕露的眼眸,闪电般直朝殿口扫去。
第十八章 黑衣魔影
只见身影缓移中。
一个年约七旬以上龙钟偻伛的老儒,颤巍巍地策杖而
众人不禁又嗡的发出一阵惊噫之声,真想不到五魔派来的使者,竟是这样一个不谙武功的老年儒者。
但对方眼看殿中这群黑压压的武林一流高手,老少不等,人人威严,白发微颤中,已然面色大变。
季灵芷一眼看出对善良朴实,年老体衰,对于目前这种森严的场面显有怯意,马上欠身招各,‘七老’见状也即露出和蔼之色。
殿中伺侯的武当弟子在老掌门示意之下,立刻在殿心加上一张矮凳,季灵芷以坦诚朗爽的口音说道:“老丈不必惊慌,这座三清殿中都是正门人物,请先坐下也好讲话。”
这老儒眼露感激之色,称谢落座,说道:“老朽郭文章,本是一个寒儒,这次冒昧来山,实在惶恐之至——”
季灵芷微笑问道:“老丈原非武林人物,想是受了五魔的逼迫,才会末此下书。”
郭文章讶然答道:“相公说得一点不差,老朽对武林之事半点不知,但却被不速之客制住老朽全家,因此以衰朽之年贸然来此,只希望大家能够平安无事”“究竟是甚等样人,竟以以手段胁迫老丈全家。”
“是个美貌的妇人。”
季灵芷马上心神一震,问道:“她是否身穿黑袍,或者戴有面纱之类的东西?”“这倒没有,只是她美得出奇,衣着却与一般妇女差不多,老朽真想不到她有手裂巨石,来去无踪的本领。”季灵芷心中悚然,暗忖这奇美妇人,可能就是“黑衣圣母”本人,她的面貌向少人知,一旦揭去面纱,外人便无法认识,因此在各派严密戒备之下,她亲自出岛确比另派他人来得可靠。”
而且如果所猜属实,许多人的生命都将蒙上阴影杀机。
心念中,再行追问道:“老丈家住何方?”
“就在武当山前数十里的村中””
季灵芷俊面上顿时浮起冷峻骇人的哂噫,暗中骂道:“好贱人,你居在探到消息潜来武当,却不敢与我正面相见。”郭文章见这俊雅可亲的少年突变脸色,马上骇得一阵狂颤。
季灵芷连忙安慰道:“那妇人想秘交你带来书信。”
“不错,刚才老朽一时惊惶倒忘记了。”
“没关系,就请交与本人。”
“相公想必是季灵芷。”
“本人就是。”
郭文章极为谨慎地从衣襟中抽出一封书柬,欠身递上,说道:“那位神秘妇人说要亲交阁下,这就是她的书信。”季灵芷接过一看——只见这信特别宽大,上盖五大邪教的印章,封面两个刺耳的大字,写的就是“挑战。”季灵芷马上露出兴奋而自信的笑容,并不急于拆阅,迳向对方称谢道:“老丈书信送到,就请回府去罢……”郭文章似乎不相信这件事情就已完成,愕然说道:“相公的意思是老朽无事了?”“老丈本是局外之人,承你跋涉之劳,本人十分感谢,不知老丈来到武当,还是乘车,还是坐轿?”对方更觉得这位俊逸的少年,料事如神犹胜目睹,越发惊奇地答道:“老朽原是乘车而来,到了山前才改为步行。相公敢是看见。”季灵芷微微哂道:“本人只是从那神秘妇人身上推测而已,而且我敢断定这一切都是她所指使的,现在我们派人送你回家……”说时自怀内取出黄金一绽,续道:“……这些小之物,聊作老丈压惊之用,务请收下。”郭文章读书之人素性谦洁,但再三推辞不掉只好称谢收下。
季灵芷转向“玉虚真人”说道:“可否请真人派两位门人,送他下山?”
“玉虚真人”马上神怀严重地便叫现在掌门“如意道长”
挑选高手。 季灵芷急忙阻住,说道:“不用劳师动众,只要年轻力壮就行,武功如何毫无关系,贵派中任何人都可以担任得了。”“玉虚真人”虽是怀疑,但料对方必有理由,便吩咐“武当三子”挑选下辈相送。等到郭文章出殿之后,这才出言问道:“季少侠认为此人毫无可疑之处吗””“郭老丈毫无武功,又是读书之人不谙武林之事,尤其他的口音已经证明他是附近的居民,自无可疑之处。”“言之有理,至于那神秘美妇,那该是谁呢?”
‘五魔之首——黑衣贱人她亲自来了。’’“众人疑骇惊噫中,“玉虚真人”急忙说道:“既是如此,我们何不搜索她的行踪,至少该派武林高手查探那郭文章的居所附近。”“黑衣贱人’行踪鬼崇,阴谋极多,诸位并无一人识她本来面目,如不碰上便罢,碰上了倒给她下手的机会。所以我请贵派晚辈门人护送郭老丈,因她对于这辈份低的不会有出手的兴趣,同时本人有个很坦白的请求——”
“少侠尽管明说。”
“此番下山,务请诸位掌门结伴同行,‘黑衣贱人’单身出现,并非吉兆,尤其她竟然不戴面纱,但是见了她本来面目的生命必有危险。”
“七老”对五魔的功力早有认识,这位神秘的‘黑衣圣第十八章 黑衣魔影母”功力之高更是可想而知,虽然季灵芷的话有点使人不舒服,但决非危言耸听的夸大,因此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都有了提高警戒的默契。
季灵芷见状更进一步劝道:“因此本人重申前言,希望诸位担任解决五教党羽的重任,跟‘五魔’决斗的事,让本人放手去干。”
“七老’’彼此商量数语,改由“无灯大师”说道:“季少侠虽是一番好意,但何不先将来书拆阅,再行商议。”
季灵芷一面拆书,一面答道:“本人的推测不会差得太远,我认为五魔必然约在‘沉鱼岛’上决战,日期也是在最短期内,如有怀疑的话,大师请看。”
说完,一手抖开书笺,面向七老。
只见十六个寸大字迹,朗然写道:“五月五日,约—斗,沉鱼,五行阵内,灵芷服诛!”上署季灵芷启,下署五魔称号,至于七大门派却是只字未提,显然这封战书,单挑季灵芷一人,未向七派表示敌意。“七老”见书愕然。
季灵芷却面色微变,说道:“如何?”
“无灯大师”呀然道:“她竟然不是向七派挑战”
“这就是他各个击破的计划,即未向七派公开挑战,大师等怎好公然出面。”
“虽是季少侠有此壮志雄心,但老衲等焉能坐视不理,而且对方以五敌一,少侠尽可自挑帮手前往赴约。”
季灵芷轻哂一声道:“她们这以五敌一的条件,本人自愿接受,而且也无邀请帮手的意思,还请大师等采纳本人的意见,解决五教死党,同时小心‘黑衣贱人’的偷击,上次她夜入少林惊动三老,结果还能从容留字而去,诸位想必记得。”
“七老”沉吟一番,无可反驳。
“无灯大师”轻叹一声,自惭老迈,然后点头道:“少侠有这四位同行,料有把握,老纳等便准备分派门人,清除五教党羽,将来在‘沉鱼岛:下侯驾,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白蕙、青姬等四位少女,闻言大喜,面上虽不便表示出来,却齐将明眸向个郎直瞟。季灵芷不待对方说话,马上答道:“你的玄女剑,我绝对负责夺回,只是请你们不要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