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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姑娘 佚名 5025 字 4个月前

“抓错人?”他凉凉一笑,“若是抓错了,段府的人看见你的簪子,怎么会如此慌乱?”

经他一说,黎惜芝才发现自醒来后头发都一直披散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顶,发现她日日戴着的簪子果然不见了。蹙眉很是不满:“你干嘛乱拿别人东西?我的簪子呢?”

不知她是真的无畏还是天生缺心眼,居然没有表现出一丝惊慌失措的样子来。使人不免有些挫败,他只最后说了一句:“我让人告诉段府,你已被我劫走,生死未卜。”便坐下马车的一个角落不再说话,闭目养神,那个没了三指的左手很是突兀地放在腿上。

马车依旧缓缓前行,不知走到了哪里,周围显得格外寂静,偶有蝉鸣和树叶相碰的声音。黎惜芝很想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劫走她是为什么,可是这小小的空间里太过静谧,竟让她提不起开口的勇气。她想掀开帘子出去,只见那人眨眼间拿刀子抵着她的咽喉,阴沉狡戾:“老老实实地呆着,我不伤你。”

黎惜芝抿唇后退了一步,“我不动就是了。”

她坐回原处,见那人又闭起了双眼,便掀开车窗帘子一角往外看了看。路边的树木悠悠后退,没什么特别的景色,看样子他们已经出了旻城。黎惜芝不知这条路通往何方,她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这人抓自己做什么,既不伤害她,亦不放过她。想着想着,便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身在一间屋子里,天色尽黑,只有桌上一盏细细的油灯亮着。整个屋子里只有她一人,烛火透过她在墙上打下一个巨大的影子,在这沉寂荒芜的夜里格外诡异。黎惜芝摸索着走到门边,推了推发现竟是锁着的,更别说窗户了。

睡了一天的她此刻是半天睡意也无,逃逃不掉,睡睡不着,于是她便端坐在桌旁愣了一夜的神儿。第二日早晨那人再次出现,黎惜芝这才知道他叫曹越,并且这里是向阳镇,距离旻城大概一天一夜的车程。

当曹越带着她来到一个地方的时候,黎惜芝看着匾额上写着大大的“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叫什么来着?嗯,她想了想,委婉地说:“你是手指没被切够吧?”

曹越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少废话,快进去。”

原来他尽是暗地里观察了黎惜芝许久,知道她手气好几乎逢赌必赢,才顺水推舟将她掳了过来。这曹越也是个死性不改的人,自己没法赌了,就让黎惜芝来替他。

黎惜芝没办法,只好被他推搡着进去了。向阳镇虽不小,却也比不上旻城,是以赌场难免有些混乱昏暗。一开始许多人见黎惜芝是女子,便不屑地讽刺道要她离开,然而在她连赢了三把之后,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曹越在一旁拿着银子,阴鸷的脸上竟也展出了笑意。后来他们赢的钱实在是多了,赌场里的人便再也看不下去地将他们轰了出来。接下来的几日,向阳镇的赌场几乎被他们轮了一遍,到最后一家的时候,赌场东家再也受不了了。

黎惜芝被按倒在台子上,不解地睁了睁眸子,看着从她袖子里搜出来的两颗骰子,“这不是我的,我没有带这个东西。”

“睁眼说瞎话!”赌场的人边骂手下的力道更大了,“东西在你身上搜出来,不是你的难道还是我的不成?敢在我们地盘上出千,我看你是活腻了!”

头被按的生疼,她蹙眉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挣不开,说出让人上火的话:“说不定真的是你的呢?”

那人侧脸呸了一声,因着她这几日都着男装,便不避讳地抓过她的手按在桌上,硬生生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掰开,命人拿了刀子过来,“出了千还不承认?看我不剁了你的指头直到承认为止!”

另一边同样被抓着的曹越哭丧着脸,不停地解释说这都是黎惜芝的主意,他什么都不知道。然而三个断指摆在那儿,根本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刀身泛着银银白光,就在黎惜芝眼睛上方,楚睫缓缓扇动了两下,她说道:“我真的没有。”

那人明显不信她的话,举着刀子的手握的更紧,“哼,我看等会你还能不能如此嘴硬!”

说着,那看似十分锋利的刀子便朝她的尾指落了下来。

黎惜芝有一瞬的心惊,她闭目不敢再看,心想完了自己也要变残废了。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疼痛袭来。按着她的手慢慢松开,她掀开眼睑缓缓站直身子,发现那个拿着刀子的手被人从半空截住。再顺着那只手臂往上看,是一张清隽温润的面颊,此刻正锁着眉头。

她讷讷地张口:“展……展?”沉吟许久,依旧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来人将目光转到她身上,浅浅地勾起唇角,略有无奈,“展庭风。”

黎惜芝很想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身旁的人率先出口:“展,展公子怎么来了?”

松开那人的手臂,展庭风道:“偶然路过罢了。不知这里出了什么事?”

那人一指黎惜芝,横眉冷目:“这家伙到我们向阳镇来,不知天高地厚赢了不知多少银子,弟兄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如今竟然还跑到我的赌场来出千,不剁了他几根手指真是对不起大家!”

听罢,展庭风侧目看了黎惜芝一眼,那一眼含了些许探索,旋即轻笑着对那人说:“这位公子正好是我的朋友,我想许是你们弄错了,我这位朋友为人厚道,断不会做出这等事的。”

黎惜芝趁机连连点头,一指还被摁在台子上的曹越,“是他教唆我这么做的,我是无辜的。”

曹越忽然被提名,并且是莫须有的罪名,忙慌张道冤枉。然而这些人今日只是想逮个人出气,并且展庭风都出面说话了,他们自然不会再为难黎惜芝。所以,最后理所当然地留下曹越一人离开,听着他在后面哀哀的叫声,黎惜芝心情大好。

她嬉笑着问道:“展……嗯,他们为什么会听你的话?”

她果然还是记不住自己的名字,展庭风摇了摇头,温润一笑:“我常年出入赌场,同他们有些交情,小事上还是会卖些面子给我的。”

殊不知黎惜芝不是记不住他的名字,只是另一个人的风头太盛,两人面容又有些相像,生生将他压下去罢了。黎惜芝仔仔细细地将他端详一番,“你看起来不像是经常出入赌场的人呀,不认识你的,一定以为你是个饱读诗书的人。”

展庭风觉得她的话很有意思,“谁说饱读诗书不能经常出入赌场了?”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黎惜芝道:“说的有道理,段言会读书会识字,结果却在旻城开了四家赌场。”接着愤愤然地捏起拳头,“而且都是因为他,我才会被抓来这里!”

展庭风垂眸看她,忽而感慨地轻喟一声:“段言去到旻城,也是情非得已的。”

“嗯?”黎惜芝不解,抬眸对上他,“什么情非得已?”

其实她是想问情非得已什么意思,然而展庭风以为她是问事情缘故,便想了想替她解答道:“他本是京城重臣,四年前被朝廷革去官职,遣来旻城。”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存稿还是满满一天的课,刚下课就回来码字,我真是劳模啊><!

☆、姑娘回府

一直到坐在回去的马车上,黎惜芝都难以消化展庭风刚才的话。

四年前是她第一回遇见段言的时候,那时他躺倒在血泊中只剩下一口气,任谁也想不到,他是因何来此,又因何被害。黎惜芝以为他同旻城所有人一样,是个能普普通通过一辈子的人。如今展庭风告诉她这些,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抱膝坐在帘子外边,黎惜芝看了看握着藤条悠悠驾马的展庭风,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展庭风抬起藤条的手顿了顿,缓缓放下,偏头看着她,眉目如画,“我也是京城来的,告诉你这些,不过是觉得你有知道的权利罢了。”

细风将她的碎发吹散,高高束起的缜发在脑后飘摇,她睁着一双皎如明月的眸子问道:“那,段言是为什么被辞去官职?”

问道此处,展庭风的眸子黯了黯,“此事关系重大,不便与你说,实在抱歉。”

好在黎惜芝是个通情达理的性子,见他似真有难言之隐,便说道:“那就算了。”其实心里想的是,你不说,她自己回去问段言也是一样的。

她此次被劫出来,加上往返路程,统共消失了五六天。好不容易回到旻城,展庭风执意要送她回去,黎惜芝拒绝不得,只好遂了他的意。眼见段府的大门就在前面,黎惜芝伸长脖子去看,却看不到一丝慌乱的痕迹,反而安静非常,顿时蔫了下来。想到自己失踪这么多天竟然没人在意,难免有些失落。

平日里看门的家丁也不在,黎惜芝推开门走了进去,发现竟看不到一个人。她奇怪地喃喃自语:“怎么我才离开了几天,段府就搬迁了吗?”

否则,她还真想不到别的原因,使得一个大院里看不到半点人烟了。从大门走到前厅,又从前厅走到卧房,依旧看不到丫鬟家丁的身影,在她想要去偏院看猫猫在不在的时候,后方一个惊喜参半的声音颤道:“夫人,你你回来了?”

她转过身子,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瘦弱的家丁,方才的声音也是出自他口。在黎惜芝嗯了一声刚要开口的时候,他喜极而泣地扑上来哭喊:“夫人啊你总算回来了!”

黎惜芝被他这阵势吓退两步,不知他这般感动是为何,便手足无措地安抚道:“你别哭啊。”

家丁早在没能近得黎惜芝身的时候被拦住了,展庭风将手臂横在他跟前,微微展颜:“堂堂男子哭哭啼啼,让人看了岂不闹笑话。”

该家丁抹了抹眼泪停住脚步,用饱含怨艾的目光将黎惜芝瞧着,瞧的她浑身一抖。在那家丁张了张口正要说话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冷冽冰寒的声音从旁侧传来:“堂堂男子劫走别人的妻子,岂不更是笑话。”

段言从梧桐树下走来,身上打了斑驳的光圈,一张没有温度的脸生生逼退了当午烈日。

见他出现,黎惜芝还是有些欣喜的,但是一想他方才的话,猜想他定是误会了,便出声解释道:“阿言你冤枉展……”脑海里霎时一片空白,她改口:“你冤枉他了,是他救了我,我们才从向阳镇一起回来的。”

她只顾得上解释,却不知道自己的话是多么的暧昧。段言眯了眯眸子,叫人不寒而栗,重复她的话:“我们?”

不明所以地点头,黎惜芝指了指一旁安然站着的展庭风,“就是我跟他啊。”

抬眸扫了一眼始终挂着清浅笑意的人,段言面无表情地道:“既然如此,那便多谢。”然后对方才的家丁吩咐道:“天色不早,让外边的人回来布置晚饭。”

家丁得令,欢欢喜喜地退下了。

这话是在明里暗里地告诉他该离开了,展庭风闻言收起折扇抱拳一笑,“黎姑娘平安无事,庭风便不打扰了。”

说着就要离开,偏偏有个没眼力见儿的姑娘拽住了他的衣角,一脸诚恳地说:“你救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不如你留下来一起用饭吧?”

垂眸看了看衣角上挂着的莹润小手,再抬眸对上段言冷如寒潭的目光,他思索若是真留了下来,指不定明日就要横尸荒野,便婉言拒绝:“不了,黎姑娘多日奔波劳累,还是好好休息吧。在下还有一事未了,告辞。”

衣角逐渐松动,黎惜芝看着他的身影愈加走远,还未回神,便听段言冷声道:“为何不在府里安分待着?”

连日里被劫且各种受惊,再加上回来之后发现没有一个人在乎自己的行踪,黎惜芝已经很难过了。现在还要被责怪,她积攒了许久的怨气终于一涌而出。偏头对上段言那双看不透情绪的眸子,她道:“那你又是为何对我的行踪不闻不问?你知不知道,我被人劫走,差些没法完整地回来?”没了手指也是一种残缺,所以她绝对没有夸大其词。

闻言段言眸光微动,不由自主地扫视了她身上一遍,“曹越将你带到了何处?”

当日黎惜芝的木簪被送来段府的时候,他便猜测是曹越所为。一来黎惜芝刚到旻城,鲜少惹是生非,是以不可能与人结仇。二来听那送木簪的孩子所描述,其外貌特征像极了曹越。三来木簪上沾着的迷药成分极低劣,可以得知此人手头并不宽裕。如此一来,便是曹越无疑了。只不过他到底将黎惜芝带去了哪里,却是寻了好几天都未果。

“向阳镇。”黎惜芝答道,对段言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十分不满。好歹她也是失踪了几天的人,能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惊讶欣喜来?“说到底都是你的错,你剁了人家三根手指头,他便也要切了我的手指!”

在听她说向阳镇的时候,段言才恍然大悟。向阳镇是距离旻城的一个偏僻小镇,路途又极不方便,一开始他根本没有往这个地方想过,谁知竟然是真的在这个地方。再听最后她的话,眼神一冽紧紧地锁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见她并无受伤,才稍稍缓和了目光。一脱口竟是毫不相关的话:“日后不要再与展庭风来往。”

黎惜芝以为他起码会解释一下曹越是怎么回事,哪知他居然一个神转折提到展庭风。正在气头上的她自然不会听,“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他救了我,我自然好好好感谢。阿言,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般没情没义。”

段言看了她一眼,“我没情没义?”

“你若是有情有义,就不会连我失踪都不管不顾了。”她眼里的一簇光芒陡然熄灭,最后看了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