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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姑娘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若是实在扭不开,就当做没看到径自离去。

有一回段言唤住欲同自己擦身而过的她,“黎惜芝。”

她缓缓停住叫住,转身询问:“嗯?”

“你在躲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立场变化的实在太快。

黎惜芝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阿言,你看不出来吗?我没有躲你,我只是在无视你。”

段言稍怔,头一回见到如此坦率的人,尚不知该如何接口的时候,她已经离去。遥看她的背影,穿着鹅黄色烟罗散花裙,步履轻盈,似要与阳光融为一体。段言收回目光,定了定心神朝书房走去。

说来也巧,此后几天都能在书房见到黎惜芝的身影。有好几回是她抱着几本书走出来,看也没看自己一眼地匆匆跑开了。这次段言提前一刻钟迈进书房,便见她垫着脚在书架前找书,饶是伸长了手臂也够不到想拿的那一本。

段言走到她身后,出声询问:“找什么书?”

拿书拿的专心的黎惜芝自然没注意他的到来,被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抽出来的书一个没接稳便掉了下来,直直地砸在她的头上。哀哀地低唤一声,她捂着头埋怨:“你干吗突然吓人?”

弯身捡起掉落的书册,段言还没看清上面写的字,便被她夺了过去。这会儿黎惜芝也顾不上头疼了,“不关你的事。”没等段言答话,她已跑出了书房。

留下段言站在原地挑眉,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黎惜芝平常本就没什么事,这些天便常常捧着书看,倒是认识了许多新字。她盯着书上一处许久,蹙眉反复思索都不得其解。看了看四周,丫鬟不知去哪里忙了,她便放下书本走出院子。

三伏天气十分闷热,她的头发厚重,随意挽了个简单的髻便披在肩后。偶尔清风徐来,将发丝吹起,倒添了几分翩跹之感。段府大门敞开,平日里守们的人见她出来皆是一脸复杂,却又不好阻拦,便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目送着她出来。

黎惜芝不明白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只见门口有两人站着,其中一个是段言。他对面的女子泪水涟涟,差些扑倒在他身上,口中似乎苦苦哀求着什么。女子瘦弱纤细,显得段言的身姿更加俊挺,只是他眸光里的冰霜愈加沉重。

他们二人正好站在正中间,黎惜芝要出去必须从他们旁边绕过。往那边瞅了一眼,她努力将自己当成一个路人,不动声色地走开。可惜偏偏不如人愿地,在她刚刚与二人错身的时候,被段言冷冽的声音唤住:“去哪?”

她挠了挠脸颊,不情不愿地回答道:“随便走走。”

那女子尚在哭哭啼啼,听得人甚是心烦。段言蹙眉,不耐地斥道:“别再哭了。”再转头对黎惜芝道:“回府,我没允许你出去。”

这般命令的口气让黎惜芝很是不悦,好似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他豢养的动物一般。她往段言身后看了看,女子不但没有被吓住,反而眼泪掉的更加凶了。于是便好声提醒道:“你不考虑先哄哄这位姑娘吗?”

那姑娘一听有人为自己说话,抬起头来感激地觑了她一眼,上前攀住段言的胳膊,“段公子,我愿意为奴为婢……只求你……”

话未说完,便被他打断:“够了。”他后退了一步与女子保持距离,面无表情地道:“我说了没可能,还请你不要再来。”

女子又是落泪又是哀求,“真的不行吗?一点儿也没法挽回吗?”

段言说道:“自作孽,不可活。”

女子一听这话便明白是真的没可能了,只是仍不甘心地道了半句:“我家宋郎他……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啊……”

与她对这几句话似是耗光了所有耐心一般,段言沉眸:“请回。”

女子见他面色坚定,抽抽搭搭两声便离开了。待到段言回过头想好好同黎惜芝交谈一番的时候,才发现身后哪还有什么人,那个姑娘早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危险地眯起眸子,心想她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

其实黎惜芝不是胆子肥,她只是见不得人哭,是典型别人一哭她也要哭的那种,索性就不看了离的越远越好。况且那女子缠的是她家夫君,即便有不满也不好表现出来,因为段言现在不记得她,她的一切行为都会变成无理取闹。殊不知,这样没反应的表现,会让人更加不满。

问了人之后,她便朝最近的医馆走去。时值午时,医馆里人并不多,只有一个老先生和两个药童在里面。她走上去询问了几个问题,老先生均一一耐心地解答了,后又开了几贴药。黎惜芝只好提着药包走出,在医馆门口差些撞到迎面而来的人。

她后退一步抬头看来人,稍稍怔愣。来人也认出了她,绽住招牌性的笑容,“芝芝,好久不见,这是要对我投怀送抱吗?”

这人正是前些日子教她识字的傅行彦,黎惜芝没想过竟会在这里遇见他,脑海里直接过滤掉他调侃的话语,“你怎么在这?”

傅行彦道:“前几日染了风寒,便来开几服药。”低头见她手里提着的药,眉毛一挑问道:“你也生病了?”

黎惜芝摇头,“这不是给我的。”

“那是给谁?”他问完便一副了然的模样,笑的暧昧,“芝芝真是贴心,若是我生病有人来为我抓药便好了。”

黎惜芝不置可否:“等你脑子也有问题的时候就有了。”

说罢便要从他身侧走过,手腕忽地被抬高,下一瞬她提着的药已转落入傅行彦的手中。他提到鼻前嗅了嗅,他一个一个地说道:“枸杞,枣仁,鹿茸,何首乌……”单凭味道,竟然能将里面的药材准确无误地说出来。不知他此举何意的黎惜芝眨眸,便见他笑着说:“这是补脑,还是补别的什么?”

无奈地抿唇,黎惜芝将药拿回来,留下一句:“不告诉你。”便举步离开。

回到段府时门口已没了段言的身影,一路上走回自己的院子,总觉得下人见到她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谁知道才刚走进房间,便见段言端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杯茶,没有蒸腾的热气,看来已经搁了许久。平日里伺候她的丫鬟在一旁兢兢战战地立着,见她回来,面露喜色。

段言将目光放到她身上,没有说话,只是用凛冽的气势逼迫着她。这架势让她走也不是进也不是,便站在门槛处将药材藏在身后,打算含糊过去,于是不着边际地问道:“阿言你来喝茶?”她呵呵一笑,说完“这个茶叶挺好的你慢慢品我先走了”抬起一脚准备离开的时候,被段言威严的声音唤住。

他什么都没说,那句话只有两个字:“站住。”

可惜就是这简单的两个字,让黎惜芝生生止住步伐。左右是逃不过,她硬着头皮站在原处,问道:“还有什么事?”

段言又道:“过来。”

她便抬脚跨进门槛,走了一步后停住。

段言扬眉,眸里危险更甚,她便再往前走了一步。最后段言以手支颐,状似悠闲,实则语气不善:“猫猫最近似乎过得很滋润。”

黎惜芝瞬间睁大眸子,她可没忘记段言说过的话,要将猫猫剥了做虎皮塌子,于是不禁走上前去,“我过来就是了,你别拿猫猫威胁我!”

她这模样还真是护犊,段言一垂眸便看见她手上提的几包药材,便问道:“拿的什么?”

此刻再遮遮掩掩反倒不好,她便大大方方地将药材搁到桌上,坐下来与他对视,大言不惭地说:“给女子补血止痛的药。”

一听补血,段言自然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不过黎惜芝说的坦然,他倒也一点儿不尴尬,“又来月事了?”看来黎惜芝肚子疼的模样他还记得,一个月后竟是连日子也记了下来。

旁边站着的丫鬟脸都羞红了,这两人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谈论如此隐晦的话题。黎姑娘是也就算了,毕竟她做过惊世骇俗的事多了去了,可是素来铁面无私冷酷无情的爷今日也跟着口无遮拦,真是让人讶然。

黎惜芝也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话,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你,你说话能不能含蓄点?”

段言睨她,“含蓄些你能听明白?”

她默默地噤声,再蠢的也知道自己这是被鄙视了。便捧着一杯茶抿了几口,心不在焉地想着该如何开脱好。还没想好的时候,听得段言又道:“那女子的夫婿在赌场输了全部家产。”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黎惜芝一头雾水,“嗯?”想了想一个字不能表达自己的疑惑,于是又添了一句,“什么夫婿?”

段言的面色陡然沉了下来,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变了脸色,更不知道他刚才的话是何意,黎惜芝想再开口,奈何这气氛实在压抑。她很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不过是问了个问题而已,为何又要被摆冷脸?

见她过了许久仍是想不明白,依旧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茶。与其说想不明白,不如说她缺心眼根本没在想。段言没来由地一股气,甩了甩袖子便离去了,留下黎惜芝怔愣不知道他气从何来。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回放了一下白日的画面,才幡然顿悟。原来段言竟是在对自己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黎惜芝翻了个身,咕哝道:“闷骚。”↑↑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这句话写进去,但是想想还是算了,惜芝没有这么聪明……她顶多觉得阿言在闹别扭。

☆、姑娘弑夫

现世报来的太快,第二日黎惜芝抱着肚子在床上翻来滚去,才知道什么叫话不能乱说。待喝了丫鬟端来的红糖水,她才感觉好受了一点。问过丫鬟煮药的地方在哪后,拿了一包药便要过去。

她对煮药没有研究,先前在碧华山都是黎惜芝为自己煎药,从未有过亲自动手的机会。如今对着个煮药锅子,好一阵惆怅。手执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由于掌握不好力度,火候很是欠缺,是以第一回煮出来的药根本没法入口。

连着几回都没成功,眼瞅着抓来的药只剩下一包,她边捧着本书研读,边不停地观察药锅。期间有个丫鬟来找她,见满地狼藉,不由张口吃惊地问道:“夫人,您在做什么?”

黎惜芝抹去额上的汗水,蹙眉很是受伤,“你看不出来我在煎药?”

“……”正是因为看出来了,所以才觉得不可思议。正常人怎么会将一碗药煎成这种……难以下咽的模样?并且这地上到处洒的都是药材,乍一看还以为是刚被洗劫的药材铺。丫鬟吞了吞口水,摆手道:“不不,自然能看出来。只是,夫人是在为谁煎药?”

“我刚来月事。”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偏偏丫鬟好似还听懂了,连连点头作懵懂状,接着便要接她手上的蒲扇,“还是让奴婢来吧,您既是身子不舒服就不要累着了。”

黎惜芝婉言拒绝,轻轻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丫鬟听罢也不再强求,说了几条门道便去忙别的事了。好在黎惜芝够争气,最后一副药终是让她煮出来了,她小心地将药倒入碗里,颇为感动。

将药碗端到书房的时候,段言正在同林总管谈话,见她进来后微微抬眉,继而神色如常。黎惜芝便将药搁在桌上,听他们谈话。其中无外乎是些生意上的事情,不过听林总管的口气,好像最近诸事很是不顺。段言沉眸一下下地扣着桌案,若有所思,黎惜芝便百无聊赖地盯着他修长的手指,连后来林总管走了都没发觉。

段言端坐在桌案后,一手拨算盘一手执笔,因着是背光而坐,显得身影更加俊逸挺拔。他模样认真,似乎忘了还有黎惜芝这么个人的存在。算盘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地敲在黎惜芝心上,她走上前去将药碗放在他面前,说道:“给你喝。”

段言这才停下,抬眸觑了她一眼,再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药,“我没病。”他口气不善,想必是昨日的闷气还没消下去。

黎惜芝坚定地说道:“有,你脑子有问题。”

“……你才脑子有问题。”将笔搁在笔架上,段言对上她满是认真的眸子,“拿走。”

这可是她熬了一早上的药,怎么能说拿走就拿走,黎惜芝心一横不讲理地说:“你喝完了我就拿走。”

她端的是宁死不屈的态度,段言略有些头疼,问道:“这是什么药?”

黎惜芝一本正经地答:“补脑的。”

“……”还真是,他按了按额角,“我不需要补脑。”

不容分说地将药往他那边推了推,黎惜芝抿唇,“你需要。”她知道这样下去段言是不会喝这碗药的,于是想了想说道:“这药有改善记忆的功效,你喝了说不定就能恢复记忆了。”

段言来了一丝趣味,“你很希望我恢复记忆?”

“嗯。”老老实实地点头,她回答的无比真诚,“等你恢复记忆了,我再把你抛弃,让你也尝尝那种滋味。”

段言原本有些上翘的嘴角陡然落下,他沉眸面色变得冷然,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黎惜芝专注在快要变凉的药上,没有注意他表情的变换,他咬着牙道:“你说的是实话?”

黎惜芝这才听出他声音冷冽的不对劲,抬眸沉吟:“这……我只是想试试……”她想段言大概是受不了有人大言不惭地说这话,还在斟酌怎么改口的时候,便见他已经端起药碗放入嘴边。

半凉的药入口不是一般的苦,黎惜芝睁大眼看着他几口饮尽,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喉结微微滑动,有药汁从他的薄唇溢出,看得她面颊泛起潮红。

将空碗放下,段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