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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姑娘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经她自然知道是什么,就是段言的书房里满架子摆放的。她只要想一想便会头大,当下连忙摆手,“我读了也读不懂,还是不要了。”

还真是诚实,段言在心里哑然失笑,表面上却无波无澜,清清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倒是对自己认识挺深刻。去给我倒杯茶来。”这回回京他将旻城的几本账簿带了来,得闲便会查看一番。

他理所当然地下命令,黎惜芝体贴他这几天是真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能休息,便乖巧地给他倒了一杯端来。

段言接过喝了一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了一句:“无味。”

黎惜芝哪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想了想回答道:“无味之味,才是至味。”

将那杯茶几口饮尽,这才缓去了些无力感。他现在不是要跟她谈论茶道,她这脑袋瓜何时能灵光些?“听爹对你煮的茶赞不绝口的样子,倒不像是无味。”

黎惜芝站着将他这句话消化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于是便大方地说:“你若是想试试,明天早些回来我煮给你喝就是了。”

段言不动声色地颔首,“既然这样,也好。”

分明是他自己想喝,现在却说得自己很迁就她似的。黎惜芝无语凝噎地看了他一眼,默默上床准备睡觉。此时夜已转深,段府的人早都睡去,唯有他们屋里还亮着灯。她钻进床里觑向坐在书桌后的段言,他的身后是一片昏暗,唯有烛火微弱的光照在身前,将他身上染了一片橘黄。他的神色清冷,翻书的手缓慢而沉稳,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心。

来京城的第一晚因着连日路程的疲惫,加上段家的压力,她沉沉睡去没有心思去观察他。后几天他回来的晚,通常都是她睡着了他才回来。这样看来,黎惜芝还是第一回有闲暇细细地将他看着。澄澈的眸子在昏暗中异常明亮,让段言想假装没看见也不行。

他又翻了一页,提笔在边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淡淡地说道:“闭眼,睡觉。”

黎惜芝才不听他的话,嬉笑道:“你让我看一会儿,我等下也给你看,不收钱。”

“尽说胡话。”虽是这么说,他的眼里已浮上了浅浅笑意。“没个姑娘家的样子。”

黎惜芝自然看不懂他带笑的眸子,只以为他又是在训斥自己,当即反驳:“我有没有姑娘家的样子,你难道不知道?”

这话若是以前段言听了也没什么,可是在这关头她这么说,让他不得不又一次产生疑虑。将账簿放下,他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她自知说错话有些退缩的眼睛,一步一步逼近,然后说道:“我不知道,但是一会儿可能就知道了。”

黎惜芝攥着薄被的手紧了紧,几乎要退到墙角里,“你等等,别过来。”

段言略微挑眉,“我是你夫君,为何不能?”

她蛮不讲理地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有些事情从不在意过倒还好,一旦在意便发现处处都有问题。段言觉得黎惜芝这反映委实奇怪,此前他脱她衣服时,她也是这副受惊委屈的模样,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倾身对上黎惜芝的眼睛,目光坚定而冷凝,“由不得你。”

或许是真的被吓住了,黎惜芝登时便红了眼睛,大有你敢碰一下我就哭出来的趋势。

段言又道:“除非告诉我为什么。”

于是黎惜芝的脑瓜子开始快速运转,思索他话里的可信度,少顷抬起湿漉漉的眸子,“会很疼,我不要。”

段言霎时没了言语,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些便不会疼。”

黎惜芝一脸的质疑,好似他在说笑话,“你拿棍子打我还会轻些?我才不信。”

话音刚落便见眼前的人黑了一张脸,段言本就生得冷漠,如今再换上这副表情,顿时让黎惜芝觉得如陷三尺冰窖。以为他不高兴被自己揭穿,便嗫糯道:“你……”

才刚出口,便听他似乎咬着牙问:“这是谁教你的?”

黎惜芝被他的表情吓住,不敢不回答:“黎,黎清帆。”

再听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非常好。”

从此,黎清帆在段言心中便跟禽兽画上了等号。

被黎惜芝这番话一搅和,段言就算原本存了什么心思现在也完全被浇熄了。他褪下外衣躺上床,看了一眼仍旧惴惴不安的黎惜芝,心想总有一天要让她知道到底疼不疼,然后说道:“睡觉。我不对你做什么。”

见他不是在开玩笑,放下心来来的黎惜芝这才安稳地阖上眼,沉沉睡去。

她睡的踏实,连早晨段言起来都没有察觉。立在床边看了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的小身子一眼,平日里娇憨偶尔狡黠的眸子阖着,脸蛋细致白嫩,他俯身以食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面颊,良好的触感让人忍不住一碰再碰。

朦胧中觉得脸颊痒痒的,黎惜芝困顿地睁了睁眼,厚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她这才有些清醒。看了看屋里已没有人,禁不住纳闷:“难道刚才被鬼摸了?”

想想大概是错觉,便起来穿衣裳,丫鬟来的时候她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院子里了。还在闭眼呼吸早上清凉的空气,那丫鬟走来对她说:“黎姑娘,夫人请你过去一趟。”因着皇上指婚的事情,是以黎惜芝同段言成了亲的事除了段父段母,并没有同府里人说。

虽是疑惑,黎惜芝仍旧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跟着那丫鬟走到主屋,便见段母已经穿戴整齐端坐在那,端着茶杯浅浅啜了一口,目光向她扫来,凌厉而严肃,不复那日在书房在的模样。

黎惜芝走到她跟前乖巧地唤了声:“伯母。”

将茶杯放下,她不轻不重地道:“坐下吧。”见面前的姑娘眨巴着一双水灵的眼睛看着自己,她一怔,定了定心神道:“我便开门见山地同你说吧。黎姑娘,你确实是讨人喜欢,但是你不适合我段家。”

“那日我无意间听到你和言儿并未圆房,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正如我所说,此事没有几人知晓,我可以再为你安排个好人家。言儿今日是多么的忙你也看到了,他为了这事在皇上和郁家斡旋,你难道忍心看他这么疲惫?黎姑娘,若你不放手,待郁家小姐嫁进来后,日子也定不会好过……”

后面段母又说了许多话,她都没有听太进去。撑着脸颊坐在亭子里长长叹了一口气,黎惜芝还是第一回感到如此头疼。段母的大致意思就是,你快点离开吧我给你些盘缠够你过下半辈子只请你不要再缠着段言了。

她坚定的心竟然被说得动摇,连面前煮的茶都失了一份细心,被她闷闷地看着。

斜阳西下,仍旧不见段言的身影。茶已煮沸,她这才从呆愣中缓过神来,忙要将砂壶提出来,却不小心被烫着了手。她疼得吸了一口气,奈何附近找不着水,便将被烫伤的拇指含在口中,以缓解疼痛。

这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带着徐徐的凉风,来人的步伐很慢,一步一步踩在石板路上,带着沉稳的安定。她以为是段言回来了,才刚想转身,便听见后面一声似疑惑又似肯定的声音,一如几年前的清涓不羁。

“小小。”

作者有话要说:黎清帆都出来了……亲爱的泥们还有理由不冒泡吗?→_→

☆、奶爸专场

这世上会叫黎惜芝小小的,只有一个人。

她若是早一些听到这个声音,说不定会欣喜地转身迎上去,一边责怪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一边满心满意的都是欢喜。可是现在,黎惜芝身子一僵,牙齿没控制好狠狠地咬在拇指上,疼得她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

将手拿到眼前一看,透过朦胧泪眼看到上面红了一片,还有个清清楚楚的牙印。她就这么背对着亭子口,呆呆地不说一句话,好像刚才那个声音不是在叫自己。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身后几步远立定。

那个声音在后面开口:“小小,为什么不转过来?”

风将满院的枝叶吹起,哗声一片,然而那好听的声音依旧穿过重重杂音入到她的耳里。抬眸看了看裹着一层橘光的天色,她忽然蹲下来捂住耳朵,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颤抖地说:“你快走。”

黎清帆原本习惯性地想放在她头上的头落了空,他垂眸:“小小?”

“你快走!”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还有浓浓的哭腔,身子止不住地打起寒颤,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

黎清帆的手缓缓落下,意味不明地问道:“六年不见,你就只想着赶我走?”

捂住耳朵的双手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的话依旧清晰,黎惜芝慌乱之间将其捂得更紧,闭目似已耗尽全部气力。“正是因为过了这么久,我倒宁愿一直没有找到你。黎清帆,你走吧,我已经不想再见到你了。”

她始终将头埋的低低的,几乎挡住了整张小脸。在她的话说完后,四周寂静无声,过了许久只剩下树叶的婆娑声。她以为黎清帆已经离去,正欲起身,放在耳旁的两手被一股温缓的力道拉开,熟悉的有些淡淡酒香的气息将她包围,她一抬眼便对上黎清帆那双轻狂张扬的眸子。

跟记忆里一样清俊的面容,狭长的眸子看着你时,好像那里面就只有你,嘴角勾起的弧度总是懒洋洋的,却意外地好看。他的话就像一个咒语,每一句都让黎惜芝应接不暇:“可是我想见到你,小小,我很想你。”

黎惜芝抿唇,眼睑微垂,不去看他能蛊惑人的神情,“你胡说。”

“我没胡说。”腾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这才发现她盈满眼眶的泪水又流了下来,一颗一颗从眼睛里滚落,挂在娇俏的小脸上格外惹人心疼。他黯了黯眸子,拭去她脸颊的泪珠,一遍遍不厌其烦。“我不能带你回来,不能让你受到一点伤害。”见她依旧是落泪,根本没有讲自己的话听进去,他无奈地放柔了目光,“这么些年来,也只有你能让我挂在心上。”

然而这话似是触怒了黎惜芝,她猛地一把将面前的推开站起,看也没看地拿起桌上的茶盏往黎清帆身上扔去,“谁要你挂你在心上?你既然当初走的那么干脆,现在就别说这些话!你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会在这里?”

任那茶盏打在自己身上,黎清帆躲也没躲,瓷器破裂的声音格外清脆。直到数个茶盏的碎片在他脚下绽放,竟是连眉头也没皱一下,承受得心甘情愿。再一看黎惜芝又准备提起砂壶,他才上前一步习惯性地将她往怀里一带,声音满含笑意和宠溺:“小小,先不说这茶壶刚才已烫着了你,若是你将它扔过来,怕是再也见不到我的模样了。”

从小同他一起长大,再亲密的举动也不是没有,是以黎惜芝并不觉得两人的姿势有多么不妥。眸子一敛,尚在犹豫手里的东西已被他夺了过去,她张了张口想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所有的言语都没了力量,只有这么将自己揽在怀里的人才是真。

她登时眼泪就落得更凶了,将那只横在面前的手臂抬起来狠狠咬住,下足了狠劲,却连一声闷哼都没听到。一开始她似是要将这六年的委屈都发泄在这个牙印上,后来一面咬一面哭,将黎清帆的衣袖染湿了一片,口下的力道逐渐松了下来。黎清帆心疼她,空出来的一只手拂上她的头发,像在给小动物顺毛一般,“小小,我错了。别哭了,别哭了。日后我再也不抛下你一个人,再也不。”

她的发丝还是一如既往的厚重柔顺,让黎清帆忍不住一摸再摸。从小黎惜芝生气了炸毛了,他都用这个方法使她安定下来,屡试不爽,这次也不例外。

黎惜芝终是松了口,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面对着他抬起水润明亮的眸子,问出正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着身高关系,黎清帆必须倾下身才能与她的眼睛在同一条线上,抬手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避重就轻的回答道:“我来找段大人。”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很是细心,如同在对待稀世珍宝。

微微偏头避过他的手,黎惜芝仍是不肯轻易原谅,又问道:“是阿言的父亲?”若是她猜的没错,这个段家应该有两个段大人。

为她擦拭的手顿了顿,黎清帆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下颔,然后轻轻抬起,眯起眸子笑道:“阿言?”

黎惜芝转回目光,看着他波澜不惊地说道:“我同阿言拜堂成亲了,在你离开两年后。”

黎清帆的眸子里有异色掠过,变得复杂起来,“这么说,在旻城他身边的姑娘,是你?”

饶是很快,但他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惊惧仍旧被黎惜芝捕捉到,她虽纳闷,但还是点了点头。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不屈不挠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被她严肃的表情逗笑,黎清帆并不问她为何同段言成亲,亦不问她为何会在旻城,只说道:“我想知道便知道了。”然后扫了一眼桌上的茶具,和碧华山特有的龙井茶叶,不知出于什么心思问道:“你在为他煮茶?”这个他,自然不用说明。

黎惜芝见他避开自己的问题,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不由攥住他的袖子蹙眉道:“黎清帆,你不可以伤害段言。无论什么事都不可以。”

垂眸看了看她指尖泛白的莹润小手,黎清帆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间流淌,闷闷的,看着自己养大的小东西在为别人说话,他很不满。拍了拍黎惜芝的脑袋,他站直身子,眉梢微挑,“我还什么都没做,小小你就在帮着他说话了,这教我情何以堪。”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尾音回转,好不心酸的样子。

黎惜芝从不知道一个大男人装委屈还能装的如此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