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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娴妃 佚名 5012 字 4个月前

。”

静娴将刚要急步踏出去的宝月拉了回来,说:“就是不太舒服,哪里用的着这么大惊小怪?出去走走便好了。”

宝月迟疑着说:“可是,可是……若是主子不想惊动了太医,奴婢去请雪主子来给您看看。”

静娴坐在铜镜前梳着乌黑的秀发,摇了摇头道:“你先甭忙着去找她了,给我梳洗着装,我正巧有事要去找她。”

宝月揣揣不安,心想主子该不会找雪主子是为了问那些信笺的事情吧!静娴从铜镜中已看出宝月的神态,她淡淡道:“你放心,我不会提及那件事情。你我心知肚名便好。”

她看着宝月给她插上了那支凤头钗,微微朝宝月点了点头,回身将绣篮中的香囊拿起,与宝月走出了房门。

未到别苑时,便看见双交四椀棂花隔扇的檀木门开着,远远的便闻到一股茶香,沁入心脾,静娴看着沁雪直直望着茶杯愣神,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迈入屋中,沁雪抬头看见静娴,吃惊起身,莞尔一笑说:“妹妹好些日子没来了?”

静娴眉语目笑,柔道:“这不是来了嘛!”说罢走至浮雕栾花的楠木桌前,俯身闻了下,说道:“这茶真香,姐姐从哪里得来的?”

“前些日子,晚上睡的不好,福晋便派人送了些安神茶。”她忙把茶往自己桌边揽了揽,又问道:“妹妹大清早来找我可是有事?”

静娴忙把手中的香囊拿了出来,说:“姐姐先帮我解决这个难题,而后还有些事情要劳烦姐姐。”静娴指了指香囊,复道:“这只鹰的眼睛我总是绣不好,感觉不是很尖锐,姐姐说该怎么绣呢?”

沁雪拿起香囊看了看,缓儿,冲静娴一笑,道:“妹妹稍等片刻,我去取个样子。”静娴的刺绣手艺一直不错,怎的今天问起自己?前些日子瞧她待自己如此生疏,恐是知晓了双面扇的事情,心中介怀。她微微摇头,罢了,也怪自己,若是早些告诉她,她便不会这样。沁雪捧起绣了一半的暖枕走了出去。

静娴从房中出来并未喝一口茶,许是着了凉,如今嗓子又干又紧,她忙端起桌上的安神茶喝下。轻拭了拭嘴角,看着走出来的沁雪道:“这安神茶的气味虽沁鼻,但味道却稍稍偏苦,姐姐怎的不备些蜜饯?”

沁雪望着浮雕栾花楠木桌上空空的茶盏,惊慌失措的问:“妹妹把茶喝了?”

静娴狐疑的望着沁雪:“是啊,怎么?姐姐连一杯茶都舍不得?”

沁雪将绣着兰花的鸳鸯暖枕放下,沉吟道:“瞧妹妹说的,当然不是,安神茶也算是一种药物,是药都有三分毒,妹妹以后不可再鲁莽行事了。”

静娴缓缓一笑,说:“是昨儿夜里没有睡好,许是受了风寒,现下喉咙干的很,姐姐又不赏杯茶水,我只好将姐姐的安神茶喝了。”

沁雪大喊了一声:“溪薇。”见她进来,责怪道:“只顾着与宝月闲聊,怎不知给娴福晋倒杯水?”

溪薇忙颔首道:“奴婢知道娴主子甚是喜爱以江水斟茶,便将上次四爷赏的吴淞江水取来,刚刚要为娴主子沏上。”

静娴望着溪薇,莞尔一笑:“溪薇在姐姐身边多年,越发千伶百俐了。”

沁雪谅解,抿嘴不言,溪薇忙将沏好的茶水端上奉于静娴。

静娴拿起兰花的鸳鸯暖枕,抚了抚鸳鸯的眼睛。突然灵光一现,“姐姐当真蕙质兰心,这样的绣法倒是活灵活现的,不过在白线上添半边黑线用穿针法这鹰眼就尖锐凌厉了。”

沁雪巧笑着点了点头,将暖枕从静娴的手中抽出,淡然道:“妹妹刚言身体不适,我替妹妹诊诊脉。”她轻轻将手指放在静娴的脉搏出,眼睛悠然望着窗外,突然心里一颤,这……这明明是喜脉,她只顾着自己出神,却没注意静娴的脸色已然惨白。

静娴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只感觉下腹坠胀的像被人撕裂,她低头看着自己天堂粉的裙摆乍眼的晕染了一滩血色,她惊慌的看着沁雪,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旋转,模糊。

蓦然睁开双眼,静娴看着沁雪在床边哭的像个泪人,焦急问道:“妹妹什么时候有了身孕,怎么不告诉我?”

身孕?血。静娴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的摇着头,她木讷了一会儿,忽而呜咽着说:“我又何曾知晓身怀有孕?我的孩子……”她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甩掉了沁雪的手,猛然坐起,颤抖着,嚎啕着质问:“那茶……是那茶?”

沁雪坐在床沿,焦急的拉起静娴的手低声哭泣,拼命解释:“纵是前几日因着双面扇一事,妹妹对我有芥蒂,你我姐妹数年,我可是如此卑劣之人?”

静娴哭啼不止,她紧紧地攥着沁雪的袖口,狠了狠心说:“众人皆因皇贵妃一事避讳双面扇,即因你我姐妹数年,你心细如尘,却未从旁提醒,故意为之,是为其一,许是你知晓我看见你锦盒底下压着的信笺,是为其二,如此种种,斩草除根,岂不快哉?”

沁雪忙捂上了她的嘴,惊慌的四下环顾,眼神坚毅的望着她道:“当日我虽未从旁提醒,是曾听织锦姑姑提起,熹贵妃对皇后娘娘昔日赠予的一柄双面扇爱如珍宝,我虽猜不出个中原由,但估摸着定是对熹贵妃有非同寻常之意,皇后娘娘乃妹妹姑母,如此,熹贵妃想着皇后娘娘的好,也总该庇护些妹妹。我便未从旁提醒。”

沁雪看着握着静娴冰冷的手,复道:“关于那些信笺,我只是怀疑你是否有看到?试问妹妹,如若是你,你会在自己房中下毒害人吗?况且我又怎知你会来到房中?且连妹妹都不知自己身怀有孕,我又从何得知?我虽精通医理,但怎会以面会诊?如若我真要害你,又怎会如此明目张胆,以我的医术,饶是随意混搭的几种草药,便会不知不觉致人毙命。若是妹妹不相信你我姐妹数年的情谊,大可去四爷那里揭发你所谓的真相。”

静娴思绪混乱,打翻了床边的药碗。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沁雪,嘶哑的嗓音透着些许疑问:“那你怎会有如此烈性的药物?”她眼神凌厉的好似要穿透沁雪的心,喊道:“是谁?”

沁雪犹豫着慢慢的吐出了几个字:“是福晋。”

听着这几个字,静娴犹如晴天霹雳,她万万想不到那个温婉贤惠,善良亲和的福晋竟是这样心狠的女人,她眸中闪着嗜血的红,富察•墨心,显耀的身份,弘历的宠爱,你已经得到了许多,为何吝啬的不能分给身边的人一点?

沁雪将衾被紧紧盖在静娴身上,替她拭了拭眼角的泪,浅浅细语:“现在不是告诉你这些事的时候,你且好好养着身体,等你身体好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定坦言相告。”

静娴沉默了数秒,突然掀开身上的衾被,激动的摇晃着沁雪,问道:“我便只能哑巴吃黄连吗?我的第一个孩子,甚至连他的阿玛都不曾知道他来过。”

沁雪从未见过静娴这个样子,她知道静娴是多想要个孩子,连庶福晋都有了自己的小阿哥,她只能年复一年的盼着,如今又变成了梦幻泡影,沁雪真怕静娴从此一蹶不振,她在她耳旁碎碎念:“你不能去告诉四爷,你该知道若是四爷知道了真相,府里该有多大的变动,更何况,四爷会相信这所谓的“真相”吗?我自是不怕死,如果没有我,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是个罪人,我不杀伯人,伯人却因我而死。我这一生恐怕都赎不掉一身的罪。”

房门“吱”的一声被打开。溪薇悄悄地走进,她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沁雪,临近床边道:“主子,都办好了,也按着主子的药方抓了药。”

沁雪点了点头,镇定自若对宝月和溪薇道:“如今娴福晋偶感风寒,我瞧着她身上倒是起了些疹子,这些天不可见风。你们回头禀了四爷,说是我自会在她身边照看,府中的福晋格格们多,可仔细着交待清楚了,甭让他人也着了病。”

静娴心知是沁雪替自己顾虑周全,可她嘴里就是说不出感谢的话,她闭上了双眼,眼前尽是弘历将她拦腰抱起,坏笑着说,府内什么时候会有三阿哥呢!这像一把利剑一样生生刮着她的心。

沁雪缓缓看着静娴,心中愧疚万分,她替静娴掖了掖被角,轻声说:“熬过了这几天,就不会被人看出了。”静娴的性子如此倔强,她怕静娴胡思乱想,府内的日子那么长,与自己深恶痛绝的人朝夕相对,那是何等的煎熬,她只知道,乌拉那拉•静娴,是她今后要用生命保护的人。这是自己愧对她的。

入夜不深的时候,宝月偷偷与溪薇扶着静娴回了自己房中,外面凉风依旧,宝月把窗子关的紧紧地,心疼的看着她,端上来的粥已经热了两遍了。宝月小心翼翼的端到床前,轻轻的说:“主子,少吃点总成吧,主子这样憔悴,若是被旁人看出就遭了。”

静娴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依旧木讷的重复着:“我的第一个孩子,甚至连他的阿玛都不曾知道他来过。”

九月的天气变幻无常,闪电交加后,便听见闷雷声声,倾盆大雨瞬间及至。大雨滂沱愁如注,一声声女人的呜咽被淹没在雨中。

第8章 (七)只愿君心似我心

锦葵紫的逸彩曼帘轻掩半边浅浮雕莲花的楠木床,静娴依靠在鹅黄绣着紫斑风铃草的团垫上,轻舀着碗里的红曲酒。

沁雪刚欲步入房中,便发现原来的白玉兰撒花曼帘变成了锦葵紫的颜色。她右手掩在袖底,悄悄指了指曼帘,宝月识趣的与沁雪来到房外,一脸忧容说:“雪主子,我家主子说红色太乍眼,便将曼帘,绣枕,衾被全部换了颜色。”沁雪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迈入房间,向芙蓉绞纱的屏风后走去。

静娴抬头见是沁雪,面无神情,只低低喊了声:“姐姐来了。”

沁雪心痛的望着静娴,缓缓坐在五彩如意绣墩儿上,眉间结着愁容说:“妹妹今儿将这红曲酒喝完,明儿便不必喝了,它本是化解腹内淤血的,喝多了也无益。”

静娴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青瓷碗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拽着曼帘对沁雪说:“如今看着红色便会想起那日裙摆的一滩血迹,倒不如全部换了颜色,眼不见心不烦。”

沁雪安慰的拍了拍静娴的手:“今日我来的路上遇到了四爷,四爷本想来看你,却被我说服了。”

静娴闻言,眼中闪烁着光问:“姐姐怎能说服了四爷?”

沁雪一笑,将她与四爷的对话告诉了静娴。

那日弘历听闻静娴身染病疹时,心中不免焦急,奈何疹子乃传染病症,众妻妾都劝说,他只能待静娴好转时才看望。今日偏巧在路上遇到了沁雪,沁雪得知弘历要去看望静娴,害怕此事会泄露,便故作镇定的对弘历说:“汉武帝时,李夫人身染重病,武帝赏金犹不能见,李夫人言‘凡是以容貌取悦于人,色衰则爱弛’,娴妹妹倾城之色,即使病中犹胜西施,娴妹妹虽未以色服人,但她禀性倔强,如今她病中嗤颜,定是不希望四爷见到。”

弘历听罢,凝了凝眉,静娴的性子倒是倔强,去了也不免会吃闭门羹。他凝重道:“那你便告诉她,让她好好养病,待她好转,我再去看望她。”

静娴听罢,知晓弘历惦念着自己,心中微微有些暖意。两人交谈间,忽地听到房外宝月与他人的争吵声。沁雪与溪薇忙急步走出。

离近别苑的回廊下,宝月看着流翠将要在别苑前挂红灯笼,便争辩道:“我家主子身在病中,如今你到处张灯结彩也就罢了,偏巧在别苑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可是故意让谁难过?”

流翠夺过宝月手中的灯笼,趾高气扬道:“如今嫡福晋身怀有孕,奴婢们也只是奉了四爷的吩咐,将这府中装饰一番。宝月姑娘若是不乐意,大可以找四爷说道说道。侧福晋虽身在病中,依我看,若是冲冲这喜气儿,没准病倒好的快些。”

宝月怒气冲天,将她手中的灯笼夺过摔在地下,怒声说:“福晋贤良淑德,怎的教出你这个粗使丫头,真是败坏了福晋的美誉。”

流翠怒不可遏,高喊:“我也疑惑什么样的主子才能教导出你这样的奴才?”

宝月再欲争辩,却听见沁雪怒呵:“如此污言秽语还未说够吗?”

宝月与流翠见是沁雪,微福了福身。两人各不服气怒瞪着对方。

流翠望着沁雪,卑微道:“嫡福晋身怀有孕,四爷便吩咐着奴婢,将府中装饰一番,奴婢们也只是依着四爷吩咐做事。”

宝月听罢,刚欲开口,溪薇便摇了摇头,示意其不要开口。

沁雪得知嫡福晋又怀有身孕时心中不免七上八下,倒不是为自己,她是怕静娴心中难过,她吩咐溪薇将地下的灯笼拾起,让溪薇挂上,流翠得意的瞪了一眼宝月后退下。

宝月心中憋闷,唾了一口,边走边说:“她们主子身怀有孕喜气洋洋,我们主子身在病中无人问津。如此,她才狗仗人势。”

溪薇忙捂上了宝月的嘴,示意着别让娴主子听到,可几人抬眸间,却见静娴披着霞披站在棂花隔扇窗前望着此处,沁雪知是不妙,忙向房中走去。

沁雪将窗户掩起,扶静娴半倚在床榻间,闭口不提刚才之事,她拿出一个玩偶样式的荷包递给静娴道:“柔儿让我给你的。她心里挂念着你。”

静娴牵强一笑:“柔儿心性单纯,少知道一件事对于她来说未必不是好事。”她望着沁雪,眸中水光潋滟,“我的孩子没有了,可她却有了孩子,姐姐说可笑吗?”

沁雪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