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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娴妃 佚名 4998 字 4个月前

历,她永远只能抱着远观的心态,那便是一座神,在每个人的心中都存在,只是无法拥有。

弘历进了长春宫,见皇后杵在案几上,淡眉微蹙,闭目抿唇。魏常在小心翼翼的给她揉着太阳穴,她见皇上进来,便停了手,柔柔福身,“臣妾给皇上请安。”

弘历点了下头,看见皇后缓缓睁眼,便问道:“怎么不叫太医啊?”

“老毛病了,忍忍便过去了。”

魏常在担忧的蹙了下眉,小心的开口:“娘娘每每都这样,臣妾知晓只有皇上才能劝得住娘娘,才让人请了皇上过来。”

“魏常在顾虑周全,有你在皇后身边,朕便放心多了。”他冲小八子说:“去传太医。”

“皇上,已经传了太医,就在殿外候着呢,奴才这便让太医进来。”小八子躬身说道。

弘历冲魏常在满意的一笑,她进宫的这几年,恪守本分,面面俱到,虽长年侍奉在皇后身边,但从未埋怨过,这样仔细一想,弘历倒觉得她的几分从容温婉像极了皇后,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想必也有几分这样的原因。

等待太医诊治过后,皇后安心休息,弘历才悄悄的对魏常在说:“皇后对谁都好,唯独对自己不好,你在她身旁,要时刻留意着些,若是她有什么不舒服,立即召见太医。这是朕给你的特权。”

魏常在蜜桃粉的脸颊仿佛散发着迷人的香气,亮晶晶的黑眸像是星月的余光,她温婉点了下头,“皇上放心,臣妾会好生侍奉娘娘,天色已经渐晚了,臣妾便先行回宫了。”

弘历望了望逐渐转暗的天空,负手挺身,“朕去你宫里用晚膳。”

魏常在低眸,鬓上的发钗随着她的头轻点了几下,那清冷幽深的光晕分明照在她上翘的嘴角边。

第82章 (八十一)十年生死两茫茫

落微神色异常的走近殿内,悄悄趴在静娴耳旁说:“奴婢刚刚看见嘉妃笑容满面的从寿康宫出来。”

静娴并未惊讶,而是平静笑了笑,“裕太妃的性子若真是如此宽宏大量,便不会让旁人闻风丧胆了。”

“主子的意思是?”

“此事必有文章。咱们也只好静观其变了。”静娴捋了捋腰间有些散乱的流苏香囊。

静娴的确是聪慧过人,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永远不知道,在乾隆十年发生的一切竟然成了她体会心酸苦泪的开始,与之相较,以前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起码人还在,心还在。

乾隆十年正月,鄂尔泰因病乞求卸任,皇上允奏。而与此同时,皇上欲大封后宫,沁雪柔嘉成性,皇上有意将她晋封为皇贵妃,此事一传出,嘉妃、愉嫔是第一个坐立不安的。沁雪之父高斌现任直隶总督,与鄂尔泰党的人员较近,若是她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便成了鄂党的靠山,宫内哪里还有他们汉军立足之地?

嘉妃想着想着,面上又是浮现了一层阴险的笑意,如半扇窗上的霜花般冰冷炸裂。

正月二十日,众人齐聚长春宫,年后的大殿内仍旧飘着几丝喜气,弘历吃了几块点心,含笑说道:“趁着今日大伙儿都高兴,朕便宣布一件事情,朕登基十年以来,除水患,任贤臣,扶外邦,如今,天下倒也太平,朕在前朝安民除患,多亏了皇后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无人惹是生非,朕才会全神贯注投身国事中,当然,各宫妃嫔也是安分守己,所以,朕有意择日大封后宫。”

弘历看了看坐在前排的沁雪,一脸从容,沉着说道:“贵妃多年虽无所嗣,但柔嘉成性,持躬淑慎,朕已与皇额娘商议过,便晋为皇贵……”

“皇上。”嘉妃的声音突然变的嘹亮,那坚定的语气中分明有几分不服气。

弘历皱了皱眉,望着她说:“嘉妃可是有话说,何不曾连这点礼节都抛之脑后了?”

嘉妃定了定神,面色有些犹豫,又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语气说:“皇上不可封她为皇贵妃,她……与人苟且,扰乱朝纲,皇上怎可让如此不知廉耻的人为皇室蒙羞?”

沁雪一愣,猛然震惊的站起,她并未像别人想象中那样开口辩解,而是一直观望着弘历的面色,其实,她亦是无法辩解的,因为她的确做出了让皇室蒙羞的事情。

静娴绷紧了心内的一根弦,有些愤愤的站起,言语间满是怒斥:“此事非同小可,嘉妃可不要信口开河。”

嘉妃轻蔑的眼光划过静娴的面颊,落在弘历隐忍微怒的面上,“若无证据,臣妾当然不敢冒然胡说。皇上叫人传李将军,此事便可真相大白了。”

皇后面色难看的等着弘历开口,待看到弘历点了点头,便忙让小八子去通传。

静娴急的团团转,趁众人没有看见的功夫,她忙寻了下落微,可她竟不在自己的身边儿,她情急之下,冲站在门口较近的溪薇眨了眨眼,不知溪薇是否清楚她的意思,她看着溪薇小心翼翼的溜了出去,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只希望弘轩可以解燃眉之急。

沁雪平静的站在座椅前,盯着鞋面金丝绕祥云的昙花图纹,人的一生本就短暂,诸事早晚都要做一个了结,她本就是胸襟豁达之人,这样想着,反倒像是“清者自清”的神态,她看着静娴鬓角的汗珠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晶莹剔透,心内便泛起了一股既酸涩又满足的感觉。

“皇上,李将军到了。”吴书来挑着奸细的嗓音,在这样的气氛中十分刺耳。

“传”铿锵有力的一个字,像是凿在每个人心中。

“微臣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万岁。”

“起来。你可知欺君之罪……当诛……”

李将军面不改色的拱手道:“臣当日奉命保护二位娘娘的安全,因娴妃娘娘为母治病寻求一味草药,便与荣亲王和……一位声称熟知路途的男子携伴而行,臣驰骋杀场数载,也有几分眼力看出那男子与贵妃眉来眼去,臣为了救贵妃,不惜摔下断崖,当时臣已经昏迷,却幸运的被村民所救,第二日,臣却见到……见到……贵妃和那男子执手相挽,仿若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

一夜之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弘历不断在脑海中勾勒着一幅幅画面,他掩在龙袍中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冷漠的眼光像是噬人的魔鬼,他冰冷的声音直刺进沁雪的心脏,“你在朕身边多年,一直温婉知礼,朕只想听你说一句。若是你说谎,你关心的所有人都会受到惩罚。”

沁雪凝神望着李将军,他竟然还活着,怪不得事发之后,侍卫并未寻到他的遗体,争来争去,还是为了一个位份,她真的不想说谎,可一旦真相大白后,第一个受牵连的便是静娴和荣亲王,至于自己和子乔,是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弘历面色越来越沉,空气仿若都凝结成了一个个汗珠,顷刻,只听沁雪说了句:“臣妾并未做出苟且之事。”她与子乔是情投意合,情不自禁,这样又怎能算苟且?

嘉妃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冲愉嫔一瞥,愉嫔便先叹了口气,带着惋惜的神情说:“皇上可要将此事彻查清楚,此事牵涉到贵妃的清白,也牵连到皇家的颜面啊!”

李将军跪地一叩首,“臣所言都是实话。”

“李将军一人所言,的确不足为信,皇上不妨听听此人所言。”嘉妃话毕,聘竹已经领了一个人进入殿内,沁雪,静娴都倒抽了一口凉气,那熟悉的面庞今日却变得比冰山还冷,一双本应清澈见底的眼眸却暗淡无光。

静娴急的几乎想去抓住她的小臂,她看见旁人在笑,嘲讽的笑,鄙夷的笑,就算她被弘历冷落时也并未有如此彻骨寒心的凄冷。

弘历看着静娴匪夷所思的眼光,冲殿上之人说道:“你是……服侍娴妃的奴婢?”

“奴婢落微给皇上请安。”落微低沉的头一直含在胸前,但仍感觉到“嗖嗖”般阴冷的目光。

“贵妃可有与人苟且之事?”

殿内异常安静,偶尔可以听见西洋中敲打的嘀嗒声,落微听着自己急促的喘息,一闭眼,重重点了点头,坚定说:“是。”

静娴倒抽了一口凉气,慌忙提裙向前走了几步,跪在弘历面前,“贵妃是冤枉的。皇上……”

“都说娴妃对奴才教导有方,现下说贵妃是冤枉的,这不是自己打自己巴掌嘛!”林贵人明显要挑事。

“皇上,与贵妃苟且的男子便是……”落微伸手指向了身后侧,嘉妃明显一愣,“李将军”。

“啊?”众人唏嘘,这局面扭转的倒快。

“事实上,并无李将军所言的男子,不过是李将军跌入断崖,生死不明,他恨贵妃情薄,未曾相救,而因爱生恨。”

“微臣冤枉,微臣没有。”

落微想起前几日李将军与张廷玉的对话,便狠狠的回眸,质问:“李将军为汉军旗下,可有人让你竭力反对贵妃晋位之事?”

李将军顿了顿,眼神飘忽不定。

弘历一拍桌子,大叫:“去给朕传荣亲王。”

当日除了他们几人知晓子乔,还有顺福见过此人,顺福与子衿交好,也是个明里暗里会做事儿的奴才,他是不会惹祸上身的。

半盏茶的功夫,便见弘轩昂首迈入殿内,有些清瘦的脸庞更突出坚挺的下颚,他一开口,便如温暖的日光融化了积雪,弘历免了弘轩的礼,直奔主题。

弘轩倒是不慌不忙,望了众人一眼,才负手相言:“的确无李将军所言的男子。”

嘉妃知晓他们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兄长明明告知过有此男子相伴贵妃左右,奈何现下无法揭穿,弘历多疑,定会以为妃子与朝臣共事,怕只怕惹火上身。还好,无论过程怎样,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弘历扬起手中的玉珠,几乎是怒呵出口:“将他拉下去。”他又看了看沁雪毫无波澜的面庞,深深的凝视了顷刻,垂眸叹了一口气,满含失望,“贵妃不守妇道,先押下去,待朕商议后,再行定夺。”

“皇上,臣妾冤枉。”沁雪锁紧了弘历炙热发红的眼珠,临迈出殿内只是怅然说了这样的一句话,轻淡的话语像是无关紧要般迷离。

静娴孤单的站在殿中央,看着渐渐散去的人,像是听完戏剧散场般的感觉。而她在这里充当的什么角色,她一直都不知,只是知道,一个配角消失了,对这场戏毫无影响。

热泪模糊了她的双眼,沁雪,是在这个宫中唯一可以与之交心之人,若是这个人都不在了,那她,便真的没有什么留恋了。

静娴转眸间,看见弘轩欲言又止的动了下唇,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弘轩的话,她都知道,她是在告诉他自己会坚强,又是在告诉他,不要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静娴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宫的,她跌跌撞撞的踏入宫门,一个趔趄,便摔到地上,落微是与她患难与共的人啊,若是连她都背叛了她,她还能信谁呢?她想不通,这份难能可贵的亲情,却成了剜心的利器。

第83章 (八十二)赔了夫人又折兵

晚间,突然飘起了小雪,落微别扭的跟着嘉妃进了承乾宫,一股热气袭来,却并未减去她凝结成冰块的心。

嘉妃咬了下唇,瞥了眼垂头不语的落微,“虽说你并未按照咱们商量的话说,不过倒也达到了一样的目的。”她犀利的目光一眼便将落微看透,“尽管说你想要什么?”

“我……我……我要出宫。”落微翻了翻无力的眼皮,唇齿相碰后,眼中忽然闪出坚毅的目光。

嘉妃在心里一笑,一个小小的宫女无缘无故要出宫,怕是动了春心,她怎么能轻而易举放过她,若是日后娴妃算起旧账,这个见风使舵的奴婢不知会不会成为她的障碍。她冲落微和善的点了点头,“俗话说,好聚好散,你与本宫虽算不得主仆,今日之事,咱们毕竟是一条船上的人,喝了这杯离别酒,明日你便是紫禁城外的人了。”

落微一喜,完全忽略了嘉妃唇角勾着的坏笑,她可以出去了,便可以偷偷呆在他的身旁,端茶送水,扫园焚香,哪怕……是去空灵寺山脚下的尼姑庵落发修行。

嘉妃看着落微毫无戒心的喝下,娇媚的眼角冲聘竹一扫,聘竹便偷偷往香炉里添了些欢情香,直到落微面颊微红,醉倒在桌旁,才将烛火熄灭了几根。

室内香气缭绕,艳红的曼帘像是一团团篝火,释放着迷离醉人般的欲罢不能。

嘉妃偷偷问:“给皇上送去的酒可看着他喝下了?”

“主子放心吧。奴婢是打探好皇上翻了主子的牌子,才准备好了一切。”

嘉妃看着宫门处越来越近的灯火,冷冷道:“今晚便便宜她了。”她看着聘竹疑惑的眼神,流利说道:“娴妃若是知晓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勾引皇上,不知作何感想。一边是好姐姐入狱,一边是好妹妹争宠,这出戏可要比戏班子里的好上百倍。”

嘉妃看着弘历一步步踏进了内殿,那酒意加上催情香,足以令两人神智不清,她看着他们在她的床上纠缠,她心里像是被灌了满满的一腔水,憋闷到窒息。她爱弘历,可她清楚的知道,弘历永永远远都不可能是她一个人的,她要让与她分享夫君的这些女人都品尝着心脏爆裂的滋味。

静娴杵在桌子上眯了一觉,仍不见落微回宫,她想与她当面对质,可她竟然有些怕那最熟悉的目光变得生疏不堪。

第二日清早,静娴一睁开眼睛,便询问:“落微昨夜可有回来?”

织锦和子衿眼神暗淡,对视后摇了摇头。

静娴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