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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猎手 佚名 5020 字 3个月前

黑眸灿灿生辉,但她却分明看到他眼底深处有一抹深沉的遗憾。

他在庆幸什么?又在遗憾什么?是什么让他会露出这般矛盾的表情?一如三百年前死时的斯卡特?

“很久没有听过这支曲子了!”

正在萧春水忘我的吹奏,秋词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时,窗外传来一个苍老厚重的声音。仿若带着几百年的沧桑,厚重的让屋中的两人陡然清醒。

这是大祭司的声音。

萧春水跳动的手指顿住,口风琴缠绵的音符戛然而止,他迷离的眼神霎时精光逼人,不想这支曲子竟能把大祭司给引来。

秋词的手摸向身上的袖珍射线枪,虽然她明知道袖珍射线枪对大祭司没用,但这是她的习惯,不管何时,身上总会带上枪。前世今生都生活在炮火与死亡中的她。枪是最能给她安慰的东西。

她随时准备着将流火从脑海中的金色大殿里取出,经过上一次对阵大祭司的教训,让她明白没有机甲的她,还挡不住大祭司的弹指一击。

寂静的夜里,屋里屋外一时无比安静,屋中的人没有说话。屋外的人轻轻感叹。

“你这支曲子让我想起曾经见过的大音乐家斯卡特,我虽没有听过他吹奏这支曲子,但我想,你吹的应该不比他当时差了。”

大祭司的声音从窗外传了进来,口气十分温和,并没有恶意。

“因为你吹奏这首曲子用的是真心,而非一般的演奏,技艺虽有上下,但情感却没有高低。我很感谢你让我有幸听到了这一曲真挚的《月光曲》,艺术是相同的,神术也是艺术中的一种,你让我隐隐觉得,我的修为境界有所顿悟,这是我苦修几十年也未必能有的感悟。”

大祭司言笑晏晏,声音时远时近,最后一个字时,秋词和萧春水的目光同时落在屋子门外。

果然,片刻后便响起了敲门声,轻轻的两声,非常舒适礼貌的力道。

萧春水朝秋词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大祭司的神术深不可测,修为非是等闲可比,若是两人露出敌意,会被他第一时间发现。

秋词点点头,右手从身上的袖珍射线枪上离开,也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心绪,就算拿出流火,她也没有把握一瞬间杀死大祭司。再说屋中狭小,流火的体积太大,拿出来也不顶用,恐怕还没等两人进入驾驶舱,大祭司已经挥挥手,将两人拍蚊子般拍死。

萧春水走过去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白发白眉的国师府大祭司,他高大的身形随意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袍,样式极为简单素洁,不怒自威的方脸,蕴有电芒的双眼朝两人各看了一眼,含笑道:“不请自来,打扰两位雅兴,还望不要见怪。”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白衣神侍,这少年眉目依稀有些熟悉,秋词心下奇怪,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脑中电光闪过,突然记起这少年她有印象。

上一次在国师府时,三人将霍苏制住,后来有一位白衣神侍被霍苏派出去查看国师府主殿发生了何事,便是这位名叫云年的少年。当时他因为太过激动导致破了禁言令,按道理说不应该还留在国师府才对。

云年感觉到她的目光,也幽幽的回望她一眼,眼中有丝奇异的光芒闪过,又很快敛去,秋词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大祭司说这话当真是折煞我等,夜深人静闲着无聊,所以吹支曲子解解闷,让大祭司笑话了。”萧春水恭敬的将大祭司迎进屋中坐下,

“是我冒昧深夜打扰两位才对,两位请坐吧。”大祭司在桌边坐下,对站起身来的秋词和旁边的萧春水和蔼笑道。那名叫做云年的白衣神侍则站在他身后,垂眸低头一言不发。

两人谢过,便挨着桌子坐下,却谁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倒是大祭司温和的先开口:“两位无需紧张,我并不是外界传闻般高高在上,我只是一个老头子罢了,最多活得时间长了点。老而不死是为贼,恐怕很多人都在背后骂我老贼。”

对他自以为幽默的自我调侃,秋词和萧春水脸皮动了动,凑趣般笑了笑,可惜两人皮笑肉不笑,笑容着实有些难看。

大祭司并没有看两人,目光落在萧春水手中的手风琴上,眼中精光闪闪,搁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发出笃笃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手指很长,比秋词见过的所有人的手指都要长上几分。手上的皮肤光滑,也不像是一位老年人的手。

他这边静静思索,秋词和萧春水心中却是万分紧张,两人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为什么一支曲子会将高高在上的大祭司给引来,且这般和蔼的坐在两人对面。

一定有什么原因,这原因恐怕与萧春水手中的手风琴脱不了干系。

“这种手风琴的音色很少见,它几乎能吹出所有的音符,你可知道,你手中的手风琴,若在帝国皇室拍卖行,可拍出五千万帝国币以上,或许还更多。”

大祭司沉吟良久后,白眉向上一抬,说:“虽然这把琴是新做出来的,比不上斯卡特原来的那一把。斯卡特无儿无女,这种手风琴只有他才会做,后来将制作方法传给了伺候他终生的老仆人。老仆人学会了这门赚钱的技艺,却并不用来赚钱,他原本是帝国宗师府的一位大师,因为武技无法突破,才下山历练。后偶遇斯卡特,被他的音乐吸引,认为他的音乐能帮助自己突破武学境界,便自愿留在他身边伺候他,只为每日能听到他的演奏。”

他抬头看向萧春水,说道:“你可知道,正是因为听了斯卡特死前连续一个星期吹奏这首月光曲,这位仆人终于突破了武术宗师的门槛。可惜我当时尚年幼,也无缘一听,你今夜吹奏曲子,也算圆了我一个心结。”

萧春水谦虚道:“大祭司过奖了,我哪里能与斯卡特大师相提并论?吹奏的曲子能让大祭司舒心,实是万分侥幸。”

大祭司摇头,不置可否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位仆人在斯卡特死后便回了宗师府,所以这种手风琴的制作和吹奏之法只有宗师府的人才会,这一点万万做不得假。”

他突然抬起头,目光凌厉的看向两人,轻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跟随着白施淹到我国师府,又是所为何事?”

两人心中同时一紧,脸上神情却都无比镇定,秋词和萧春水就连坐姿都没变过。

秋词心中暗想,果然是这支手风琴将大祭司引了过来,只是萧春水难道不知道这手风琴的故事?不然何以会如此大意?

205 暴露

…205、暴露…

面对秋词投来的询问目光,萧春水眼神疑惑,神情懵懂不解。

一方面让秋词知道她猜测的不错,萧春水确实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另一方面也是迷惑大祭司探究的眼神。

秋词的手自然而然的下落,摸向藏在身上的高密度能源压缩而成的蔷薇,这朵本是冥月嘴角叼着的红蔷,被她取下来悄悄的带在身边。

她很快又把手拿了上来,因为她发现能量蔷薇也无法改变两人的处境,她根本不敢发射蔷薇花瓣,这种大规模的杀器,会将她和萧春水一并切割成无数碎片。

“大祭司此话何意?我们两人不以真面目示人,总有我们的难言之隐,大祭司您这样的高人,想来不会对我们这些小人物过去的伤心事感兴趣。”萧春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涩声道:“以前的事我们两人都已经忘了,现在只想跟着白先生讨碗饭吃,他到国师府,我们作为他的贴身护卫,自然也要跟着来。哪里会有其他心思?请大祭司放心。”

大祭司也不知信不信他说的话,视线终于从他的脸上挪开,落在了他手上的口风琴上。

萧春水连忙说道:“至于这琴的做法,乃是我以前偶遇一位先生,从他手中学来,倒不知道这竟是宗师府中人才会的技艺。”

大祭司敲击着桌面的手指一直没有停歇,等萧春水这番话说完后,他才慢悠悠的道:“你遇到教你做这琴的先生时,是在什么时候?”

萧春水略微想了想。回答道:“大概七八年前。”

七八年前,他九岁,林枫八岁,两人相识于天地借白的寒雪星。两位少年在雪地中对面而坐,一个教。一个学。

大祭司微微一笑,前额的白发被夜风吹起,他笑道:“你知不知道。宗师府在十五年前就已被灭门?当时宗师府所有的男子尽皆战死,只侥幸活下来几名女眷,还有就是带着明肌雪逃亡的帝国女宗师?”

他嘴角的笑容蓦的转冷。轻喝道:“当时我便在场。确定宗师府没有一个男人逃走,所有哪有什么先生教你做这琴?”

萧春水脸色一变,他刚要开口说话,大祭司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若你说是一名女子教你做这种口风琴,我或许还会相信,但你偏偏要说是一位先生,还是在七八年前。这让我如何信你?”

话音一落,静谧的山谷中突然响起一阵不和谐的虎啸,吼声震天。在山谷中回音绵绵不绝。

余音荡荡,几人所处的屋外响起了纷繁复杂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便能看到渺渺茫茫的夜雾中有一盏盏昏黄的灯光在游走。这一声突然而来的巨大吼声已经惊起了国师府中人的注意,游走的灯火便是前去查看的白衣神侍们。

那一声突兀吼叫,却并没有影响到屋中的四人,秋词和萧春水依旧静坐如钟。白衣大祭司淡淡的看着两人,长长的白眉轻轻飘动,他身后的云年垂手恭立,眼皮也没抬一下。

如此惊天动地的虎啸,出自于国师府中的细鳞兽,这种小兽耳聪目明,善察识,知危机,生性胆小,遇惊则大吼,与国师府另一种猛兽望月合称为国师府镇府神兽。

巨吼过后,山谷中响起了一声声凶戾的低嚎,一百零三头望月神兽的叫声此起彼伏,扰的人心烦意乱不得安宁。

屋中四人静默不语,大祭司手轻轻一抬,他身后的云年抬头平静的朝秋词和萧春水看了一眼,便慢慢的转身走向房门。

大祭司悠然的拿过桌上的水壶,嘴里漫不经心的道:“让我猜一猜,你们来自联盟,是林音的人,我猜的可对?”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疑惑的抬头:“可是我不明白,你们来我国师府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林音想让你们来做什么?”

秋词和萧春水都没有回答,因为两人此刻正看向他身后,他身后原本走到门口的云年,突然回过头来,朝两人使了个奇怪的眼色。

大祭司若有所感,微微回头看向身后的云年,云年面无表情的朝他微微躬身,便退步出了屋子。

“不过你们来的也好,这些年我一直迫于当初的一个誓言,十五年内不得进入联盟境内,所以无法去联盟找林音算一笔旧账。算算日子,十五年已过,她躲了这么多年,联盟偌大一个星系,我要找他的确有些不容易,想必你们可以告诉我,她在何处?”

他拿着的水杯落桌,“笃”的一声,沉沉的声响过后,杯子嵌入乌云木的桌面中,杯沿与桌面齐平。

即使他是千百年来帝国最富盛名的大祭司,也不可能猜到眼前的这两人其实是萧春水和秋词。当初是他亲自将两人放逐进了空间裂缝,在他看来,没有人可以只依靠机甲就在空间裂缝中活下来,因此他根本没想过秋词和萧春水还活着。

杯中的水开始沸腾,却没有一星半点溢出杯口,大祭司威严的面容此刻沉静无比,他的眼神更是深邃如同繁星漫天的夜空。

他想找林音很久了,足足十五年,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时每一分他都想要找林音讨回一个人。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还活着,若是这个人死了,他不介意将林音碎尸万段。

大祭司活了三百余年,从来没有像恨林音一般恨过一个人,他这三百年来苦修得来的修养,也无法容忍林音当年的所作所为。

“说出林音的下落,我不仅不会伤害你们,你们还能安然的在帝国享受荣华富贵,我保证这世上没有谁能找你们的麻烦。”大祭司的口气依旧温和,声音却渐渐转冷。

秋词的手已经摸到了身上的红蔷,她知道自己和萧春水加起来也不是大祭司的对手,唯有用出红蔷来震慑大祭司,两人或许有一线逃脱的生机。

萧春水全身的肌肉开始绷紧,他身上气息越来越冷,朝四周扩散。秋词坐在他旁边,忍不住打了个冷噤,他朝她望了一眼,又偏过头继续和大祭司对视,涌向秋词的冰冷气息竟奇异的消失。

大祭司微微摇头,雪白的长发拂动,叹道:“你们应该知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又何必要做鱼死网破的挣扎呢?”

“燃血和冰肌玉骨,她竟也教你这两门功夫?”大祭司有些惊讶的看向萧春水:“除了萧春水,她到底收了几个弟子?”

他的目中突然涌出一丝悲悯,轻声道:“冰肌玉骨本是宗师府中女弟子修炼之法,男子学的烈火如钩。你可知道,她教你这等功法,根本就是存心不良?你日后武技修为不断提升,对你的身体伤害越大,总有一日你会肉身崩溃致死!”

“不只是如此,她还传授了你燃血,燃吾之血,焚吾之躯,上天入地,不死不休!好个不死不休,当年我便是在她不要命的疯狂下才着了她的道,至今让我不能释怀。看来她生怕你不会早死,所以让你同时修行这两门功法。一个萧春水是如此,一个你又是如此,难道她现在的弟子,学的都是这两门功法?”

萧春水眼神复杂,神情却更加坚毅,身上的寒冰气息越来越重,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