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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望寒江 佚名 4750 字 3个月前

来太频繁以避嫌。

她还是忍不住隔几天就来一回,带上小玩具小衣服,明明知道这个孩子不是她的孩子,看到景昂眼角弯起,她总会忍不住想她的孩子若是没死,会不会也有这样无邪温暖的笑容。

“我晓得我的事和林邈他没有关系,他也是个受害者。不但娶到一个不是完璧之身的妻子,忙完了政事回到府里还要忍受我的冰冷。我没有福气要一个孩子也就罢了,林邈他是家中独苗,我曾让他纳妾,有孩子后继香灯也算是补偿他了。”

伊寒江道,“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丈夫只有你一个妻子,自认自己的生活过得算好么,你要你丈夫纳妾,你不怕别的女人进来了你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景乔扬起她高傲的脸,讽刺的笑着。同床异梦要分却是分不得,也不晓得这彼此折磨的婚姻该怨谁。“我是当今五皇女,林邈就算再纳十个妾侍。也没有身份能比我高贵的了,不论我是否有所出,不论我会犯七出哪一条,他都不能休掉我,娶到我也算得是林邈他倒霉。”

伊寒江试探的问。“你对他当真是一点也不动情。”

景乔冷冷睨她一眼,“情爱于我已经不再,我只会恨,也只剩下恨了。”

一个躯壳里只填满恨的女人会看着她的儿子,笑一整日嘴角也不嫌僵么。伊寒江不辩驳,只听得她有继续道。

“这对我父皇和皇后他们来说当真是皇室的污点。于我却只觉得追求自己的爱情根本就没错。你也并不是迂腐的女人,一来我今日心情糟到了极点,只想有人听听我的故事。二来我要你记得我这样悲惨的样板,你嫁得如意郎君此生要对他极好。我亏欠了故渊,你若是对他不好,就算打不过你,我也会找你打一场。”

伊寒江抓住了其中一个字眼。“亏欠?你说你亏欠故渊?是指哪一方面?”莫非指景故渊曾经将她由死亡边缘拉回,姐弟之情还没有回报?可听着这词却还是觉得怪怪的。

景乔躺回了床上。抹掉了眼泪收拾了心情,拉好被子转身对着墙道,“你与故渊说我可能会在王府里打扰他三四日,林邈若是再来,别让他来见我。”

留下来倒是无所谓,反正王府也快变成收容所了,就是伊北望被烦得厉害也会过来住一阵讨个清闲。

景乔会选择留在这里,是下意识的认定了有个可以令她安心可信的亲人在这,她生命里的低谷多得景故渊的陪伴,只可怜景故渊曾几何时最失意时不晓得是谁来鼓励安慰。

做皇帝的孩子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至少她认识的这两个都觉得生在帝王家里是不幸和悲哀……

第二日给景昂喂过了奶,抱着儿子在园子里逛了一会,一夜的雨换来空气湿润清新,吸进肺腑能感觉到淡淡的水汽,景昂在她怀里笑看干净的蓝天里有一朵形状好似老鼠的云朵慢悠悠的飘过。

还不晓得什么叫做可望而不可及,便是伸手想要去抓。伊寒江好笑,“你要是能抓到尽管抓抓试试。”

景昂好似能听得懂她的挑衅,似要抬腰坐起来能更接近蓝天一些,却是还没到能自己坐起来的时候,尝试了好一会儿,倒是懂得什么叫适时的放弃。又在她怀里安分了,咧着嘴对她傻笑。

伊寒江笑道,“和你爹一个傻样。”

“不同。他爹自小丧母,他则是有爹娘惊心培育长大,定然会是很幸福的。”

伊寒江转头就见景乔换了一套撒花纯面百褶裙,那是林邈一早便让人送过来的。景乔也爱漂亮,以前在宫中见她几次,从指甲到头发无一不是精心的护理,而林邈让人给她带来的衣服首饰都是一一的搭配好的,有的东西仅仅从细处就能看出一斑。

只是不晓得景乔是看不到,还是倦了故意不去看。

景乔走近,景昂认出了这是近来常常来逗他的人,两只小手都在兴奋的挥动,景乔伸出一只手指让景昂握住,他研究了一下便想放到嘴巴里咬。

伊寒江道,“问过你太多遍,我都要烦了,所以这是最后一次问,你若还说不,就算以后改口我也不采纳了,你要抱抱他么?”

景乔今日心情已经是好了些许,功劳可都要归咎在这小婴孩的身上,她打趣道,“真不怕我把他抱回家?”

伊寒江笑道。“只要景故渊许,你尽管抱走好了,反正我肚子里还有一个。有人愿意帮我养着,不用再给他把屎把尿的操心何乐不为。”

“说的大方,只怕我要真把他抱走,第一个要拿刀子来和我拼命的就是你。就连慧妃想从你身边抢走景麒都要挨你一番挖苦讽刺,何况是你亲骨肉。”她抚着孩子的小下巴,把他抹去口水,“孩子就是娘的心头肉,昂儿你说是不是。”

“真是疯了。你不会以为他能和你说话了吧。”伊寒江把手往前伸,景乔那是下意识的动作,或许都还来不及想。心里的渴望已经为她做出了反应,景乔紧张道,“慢一些,我怕我不会抱他,要是抱的不舒服……”

伊寒江觉得自己手脚都要僵了不太灵活。她把精神都凝在了手臂里。看着伊寒江和景故渊抱着孩子时是那样的容易,轮到自己抱着,却是感觉孩子在她怀里不舒服的要翻身。

伊寒江小心翼翼的帮着儿子在景乔的手臂里换了个姿势,“熟能生巧。”

景乔含笑,学着曾在街头见过的妇人边哄着孩子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只要孩子舒服便能换的母亲舒心笑容。那是何等的美丽。连天边七彩的霞光都比不上的。

景乔道,“故渊不是最离不开儿子么,怎么今日倒是你在带?”

“他最近白日总要留上一两个时辰耗在书房里督促景麒的课业。”

“你们能视景麒为己出。四哥知道了定也高兴当初是托付对了人的。”

伊寒江道,“我可不是为了让他高兴才对景麒那样的。”在没做娘之前,她也不晓得自己会适应去如何应付小鬼。会哭会闹又会尿床,照顾不好会生病,你无理取闹。孩子比你更无理取闹,这种小东西最是麻烦了。却又是因为相处久了有了感情。

伊寒江指间滑过儿子柔软的头发,他身上还有淡淡的奶香味。碎落的花瓣静静的漂浮在积聚还未被晒干的雨水里,有限的积水面积映照着无垠的天空,花瓣好似在空中荡漾。

玉露提着衣裙从那上头踩过,“王妃,孔濂溪孔夫人又来了。”

伊寒江冷淡道,“来了就来了,我说过不想见她,你让总管把她打发了。”

玉露为难道,“可那孔夫人正跪在门外,惹得别人侧目不说,总管劝了好几次她都不愿走,不得已才让我来请您去,您去看看吧。”

景乔道,“我若是猜的没错,有可能是让你进宫给大哥看诊的,皇都城里谁人不知,太医的医术可不及你。大哥被猛虎的利爪所伤,也不晓得是不是伤了内脏,若是太医们束手无策那也只能寄望于你了。”

是么,景乔是不晓得,孔濂溪对景驰拓也是全无夫妻只情,之前就巴不得景驰拓休妻放她自由,景驰拓若是一命呜呼才更合她心意。

那日她们决绝已经是说明了谁也不想再见谁,她这个礼部尚书一手教导出来的孙女,倒是不晓得一诺千金是什么意思。

“你让总管转述她,说我不会见她。”

蕊儿眉头卧倒,“可孔夫人说你不见她她就跪死。”

伊寒江皱眉,她晓得总管怕什么,她的名声是已经都臭了,连臭水沟都比不上。可景故渊不同,名声素来很好。

即便是与她成亲,因为他的温和彬彬有礼,外人倒是没见他们夫妻绑定,而是分开来看,而所谓的分开看,便是指凡是好事都归到景故渊身上,坏事则都一致认为是她主导,景故渊并不知情。

都只会同情他娶了一个悍妻恶妻妒妻。

孔濂溪若真是在外头一直跪着,于她不过是多添一笔恶性,而景故渊是一家之主,若是避而不见便是任由弱质女流受辱,于他名声定会受损。

“若是苏婉容来给景驰拓求医,我还会信几分,居然是孔濂溪来了。把事情闹大这招数还是我教她的,她真是聪明了,知道我不会见她就用这招逼我。”伊寒江问,“苏婉容没来吧?”

玉露摇头,“外头就见孔夫人一个。”

伊寒江想了想,笑道,“你去让总管派个人去找苏婉容来,然后再去找你家王爷,让景故渊出去应付她。记得叫景故渊在身边多带几个人,别到时候让人瞧见孤男寡女的,流出什么闲言闲语。”

景乔在一旁看着她冷静行事,“那孔濂溪是你堂妹吧,你这样做是不是狠了一些。故渊曾经是她真心喜欢过的人,你却是让她对着曾经的心上人,感慨已是使君有妇,罗敷有夫,还要亲口哀求医治现在的丈夫。”

伊寒江笑道,“她学了我的手段却是忘了因时制宜和因地制宜,我是在教她,也算是给她机会证明自己的贞洁。若是她心里已经把景故渊放下,再见他也不会再有什么想法,但若是心里放不下,还要跑来和我玩诡计,难道就不该给教训么。”

卷三缘深第六十章 善意的结果(一)

景故渊去了不久,回来后若有所思看着景乔眼底满是心事,景乔道,“你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还是我听不得,你想要我回避?”

“孔濂溪来求寒江进宫给大哥医治,我已经答应她了。”景乔瞠目,果然如他所料的发怒,“为什么?我以为你即便不愿意偏帮哪一方至少也是保持抱持中立谁也不帮,你晓得我和大哥的纠葛,你做这个决定有顾念到我这个姐姐么,我真是越发看不懂你了。”

把景昂轻放回伊寒江手里,气冲冲的走了。

伊寒江讽笑道,“你可别和我说你被孔濂溪楚楚可怜的哀求打动,话既然是你答应的,你尽管去救好了。我什么都没答应她,景驰拓就算一命呜呼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救他,还要浪费她的丹药,在她眼里那可比景驰拓的命贵重多了。

景故渊轻叹,“你也要学五姐听也不听我的解释都心底恼起我来么?”他走近了些,低声道,“大哥的情况是危急了些,但经过太医的诊治已经是性命无虞了,不论你救不救,他都会好起来。”

她算是听明白了,景驰拓可真是命大,“你消息可真是灵便。”才一夜感觉各种起落多少变化都在景故渊掌握里。“不过孔濂溪的消息更灵便,也对,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再如何是生是死总要关心一下的。至少要为自己打算。”

景故渊不语。

伊寒江笑道,“你别告诉我你目光如炬看不出她的改变吧。她之前求我帮她与景驰拓分道扬镳,我刚还纳闷她怎么没多久就变了贞洁烈女,愿意为了丈夫连脸面也不要跪在外头受人指指点点,你要晓得她当初被采花贼掳去可是连正门都不敢走。”

景故渊轻声道,“经历太多,若是还如初时不解人事也是不可能了。”不单止孔濂溪如此。他、大哥、皇姐,谁不是如此,心境若不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正常的蜕变,便是因为刺激一夕之间便能面目全非。他疼惜的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我只要他健康的一岁岁长大便成了。”

伊寒江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故意笑话道,“谁不是一岁一岁老去的,你当他是仙童,一晚上就能长大?”她挑挑眉,“皇上和皇后若是晓得孔濂溪为了丈夫这般委曲求全。不晓得会怎么夸赞她呢,同样是孔公晏的孙女,觉得我与她当真是天差地别吧。”

景故渊抵着她的额头笑。“我晓得你最好就得了。”

她也笑,“不用你说,我也是最好的。等我把昂儿交给奶娘就进宫好了,免得慢一点,你爹怪责我没良心对自己的大伯见死不救。你说我暗中下点毒药把你大哥毒死了怎么样?”

“……”

他们匆匆忙忙的进宫。景故渊召来了一个太监询问了几句,得知景驰拓如今在皇后的凤殿里养伤。到了凤殿门前经太监通传后,张敬抓着拂尘急忙出来说奉了皇命把他们迎进去。

凤殿里燃了水沉香,有种安神的味道顺带的掩去了血腥味,那一盆盆的血水从珠帘后头被送了出来,看着便是骇人。

皇帝和皇后分别坐在紫檀椅上。慧妃对她这个好不容易打趴的对手,眼看就要跟着她那护驾有功的儿子一同死灰复燃,面上只流露对景驰拓如今病情的担忧。似与皇后之间毫无嫌隙过,之前种种不过是按照律法章程公事公办。

面前站了五个太医正对皇帝的问题解答,无非就是人什么时候能醒,伤要养多久才能痊愈。

太医一一作答讲解的细致不敢糊弄。伊寒江却是心想说也白说,医理这一回事半点不通的门外汉听着也就是费解。皇帝要听的不是含糊其辞说些高深的药理,而是具体的数字。什么时候醒,一天一月还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