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1 / 1)

黑色曼陀罗花 佚名 5172 字 4个月前

国各地。

一次,在坐火车去南方进药材的路上,枯燥又无聊,他看了一会儿书觉得眼睛酸痛,便躺在卧铺车厢的上铺闭目养神,他听见睡在下铺的一对父女在聊天。

女儿是个十来岁的中学生,戴着副黑框眼镜,看她的样子是和父亲一起出来旅游。

她拿着一本杂志,边看边问坐在对面的阿爸说:“阿爸,你知道四明山在什么地方吗?”

阿爸懒洋洋地靠在铺上玩着扑克牌说:“不太清楚,大概在福建吧。”

女儿不满地说:“你胡说什么,那是武夷山。”

阿爸有些尴尬说:“小点声,你没事问这个干什么?”

女儿说:“你看,这本杂志上有篇散文诗,写的就是四明山。参天古树,潺潺小溪,山花烂漫,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好美啊,我好想去看看。”

阿爸说:“别听那些文人瞎说八道,人世间哪有这种地方?就会骗骗你们这些成天爱做梦的无知小姑娘。”

女儿沮丧地说:“怪不得人家都说你们学理工科的人都是枯燥无味,没情调的老夫子,我将来一定不要报考理工科。不然连男朋友都找不到。”

阿爸说:“这和找对象挨得上吗?我不是也找到你妈了吗?”

女孩老三老四地说:“我真替阿妈悲哀。当年怎么会看上你?”

阿爸说:“你这个孩子,没大没小的,怎么能这么说阿爸,其实,我也年轻过,还参加过学校的戏剧社,和你妈妈一起演过罗密欧与朱丽叶。”

钱铎听了他的辩解差点没笑出声来。别看他一本正经的,想当年还真是个情种。

第八章 保和堂

女儿恍然大悟说:“我明白了,你们就是那时候相爱的。我说阿妈怎么会最喜欢这个悲剧,原来这对她来说是初恋的感觉。”

阿爸得意地笑着说:“这回不说阿爸迂腐了吧。你们这些小女生也不知道害羞,成天把爱情挂在嘴上,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你们懂吗?”女儿撒娇地搂着阿爸的脖子说:“谁说我不懂,时代在前进,人的认识也在前进。我看不如这样,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事做,我把这篇散文诗读给你听听怎样?”

阿爸经不起女儿的纠缠,敷衍道:“好吧,你读就是。”

散文诗写的确实不错,优美的措词,浪漫的情怀,拟人的比喻,将四明山的美景描绘得如诗如画,令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钱铎的注意力被散文诗深深地吸引住了。

忽然,他听到女孩读到了一个熟悉的,令他魂牵梦绕的名字——黑色曼陀罗花。

作者竟然在四明山遇见了黑色曼陀罗花,还见到了花精灵。这是真的吗?他一下子从铺上跃了下来,说了声对不起,抢过女孩手里的杂志就看,女孩被他搞得莫名其妙。

这是一本普通的旅游杂志,里面文章的作者大都是一些旅游爱好者,将沿途的风光和奇人轶事介绍给读者。他果然看见了女孩所读的那篇散文诗,作者是个大学生,叙说去年参加探险队去了四明山,在那里他见到过黑色曼陀罗花和花精灵,并实现了梦寐以求的愿望。

终于有黑色曼陀罗花的消息了,看来这不仅仅是个梦。钱铎兴奋不已。

他说:“请问,你这本杂志可以卖给我吗?我出两倍的价钱,不,三倍。”

他激动地竖起了三根手指。

女孩看了一眼父亲问钱铎道:“叔叔,这本杂志对你很重要吗?”

钱铎想,我如果不说的严重一点,她恐怕不肯出让。

他说:“很重要,这个作者是我失散了多年的弟弟。为了找到他,我妈妈的眼睛都快哭瞎了。”他装作愁容满面,努力想挤出几滴眼泪,博取同情。

天真的女孩惊叫道:“真的,怎么会这样?这本杂志送给你了,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弟弟。”

钱铎忙收起杂志道谢说:“太感谢了,你真是一个善良又美丽的女生,难怪我妈妈说,这世上就是好人多。”

一转身,他忍不住暗暗偷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容易轻信别人的傻妞。

女生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心里美美的。

下车时,她终于忍不住了对阿爸说:“阿爸,我真的长得漂亮吗?”

在父母的眼里,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可爱,最美丽的。

阿爸淡淡地说:“算那个人有眼力,就这一句是真话,我的女儿当然是最漂亮的。”

钱铎的鬼把戏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但是,他懒得戳穿他,不就是一本杂志嘛,让女儿过一把当活雷锋的瘾,也是值得的。否则,老缠着他要去四明山,更麻烦。这样一来,两全其美。

钱铎进完药材匆匆赶回家,打电话去了那家杂志社,想要了解作者的资料,与他沟通。可是,雷鸣已经大学毕业,离开了学校,无法联系。

他将杂志拿给小曼看,小曼很是激动,据她分析,诗中提到的地方就在当年他们下乡的地方。金钟山麓下不长树的石头山顶,通往神秘小山村的林间小路,曾经留下过他们多少的脚印。

钱铎请了十天的假,决定亲自去趟四明山寻找,期待着能够一睹黑色曼陀罗花的芳容,打听到小曼亲生儿子的下落。有可能的话,顺便去看看自己的爷爷奶奶。不论怎么说,当年要不是他们护着,他早被父亲打死了。只是,离家时他还是个孩子,已经不记得回家的路了。血浓于水,他整整在这座大山里转悠了一个星期,除了看见一些普通的曼陀罗花外,一无所获。他也曾问过山下乡镇里的住户,闲话听了不少,却根本就没有人真正见到过这种黑色的曼陀罗花。

眼看着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十天的假期快用完了,却连黑色曼陀罗花的影子都没有捕捉到,他几乎要绝望了,心想,难道这真的只是一个神话,一个传说?还只是一个年轻人的突发奇想,借题发挥?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想买一些土特产带回家去搪塞小曼,毕竟,她可是对钱铎的此次之行,抱有很大希望。无意间,在街角上,他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中药铺。只见门框的上方横挂着一块黑乎乎的牌匾——保和堂。

看着它老式的门面,斑驳的墙壁,像是有年头了,令钱铎不禁连想起了流传民间的美丽神话故事白蛇传中许仙和白娘子在钱塘开的药铺,也叫保和堂。

难不成两者之间有什么历史渊源吗?他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看来这个店名应该有些来历,再说了,曼陀罗花属于中药材,说不定这里的老板听说过黑色曼陀罗花的事?钱铎暗暗思量。

他抱着最后的期望走了进去,但愿能在这里打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老板是个40岁左右皮肤黝黑的汉子,他个子不高,但很结实。从他健壮的四肢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常常翻山越岭,上山采药。他土头土脑的,长着一个当地人的大众脸,是那种你看过多少次都很难记住模样的人。见有顾客上门,他满脸堆笑地出来迎接。

看见他,钱铎有些失望,他太年轻了,原以为这里的老板会是个和房子一样古老的,鹤发童颜的老者,满腹的经纶,满身的历史。

老板貌似是个热心肠的人,看似憨厚的脸上一双像刀子在肉里刻出来的小眼睛闪着狡猾的光芒。第六感提醒他,此人大有来头,说不定以后会为他飞黄腾达铺平道路。

他殷勤地张罗钱铎坐下后,为他沏了一壶当地出产的高山茶。绿茶的香气从杯中袅袅升起,在屋里飘散开来。顿时,空气中散发着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他试探着搭讪道:“先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从大城市来的,到我们这里是为了找什么人的吧?”

第九章 同道中人

钱铎端起杯子。只见那杯中的茶,已经有好几天了。”

钱铎想,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句话一点都不假。自己已经够普通的了,没想到被这个更普通的老板一眼就看穿。还好自己只是一个良民,如果是罪犯,绝逃不出警察的追踪。

他从怀里拿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老板看着钱铎的名片别提有多高兴了,心想,呵呵,药材公司?果不出我所料,贵人来了。人说靠山吃山,这大山里有数不尽的药材,就怕没人要。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等到曙光了。

可是,他又不能露出心里的想法,故作毫不介意地说:“呦,这我到没有看出来,咱们还是同行呢。认识一下,我叫许贤,人称药王,是我们这家百年老字号药铺三代一脉单传的掌门人。”

他抱拳做了个揖,还颇有些江湖气概。

保和堂,许仙,如果再走出个白素贞和小青,那就到齐了,可以开唱白蛇传。钱铎忍俊不禁。见老板自来熟,他也不觉得拘束了,笑着调侃说:“你叫许仙?白素贞和小青呢?”

许贤认真地说:“你错了,我这个贤字不是神仙的仙,是圣贤的贤。有一点你说对了,我老婆还真的姓白,只是,她不叫素贞,而叫雪梅,白雪梅。不过,你说的许仙和白娘子,和我们的药铺还真有那么一些联系。”

钱铎开玩笑说:“什么联系?你这个人还真逗,不会是说你是他们的后代或传人吧?”

许贤说:“后代谈不上,但传人到是差不离。我的祖先是许家的家人,由于仕林做官了,他父亲许仙便把医术和这家保和堂传给了我的祖先。为了纪念师傅,我的祖先将徐家的药铺世代传承了下来。”

钱铎说:“就算是这样,你们也应该在杭州啊。”

许贤叹了口气说:“唉,由于时代的变迁,连年的战乱,我们也是不得已,只好流落到了这里。”

钱铎见许贤说得一本正经,再也忍住笑了出来。

他说:“呵呵,这么说来,你也得到了许仙医术的真传?如今这样的药铺屈指可数,已经不多了。”

许贤显得有些尴尬,钱铎的话点到了他的痛楚。

他说:“惭愧,要说医术嘛,只会一点点。这事说来话长。我爷爷是个著名的老郎中,有两个徒弟。一个是我阿爸,一个是山里的金郎中。金郎中聪明好学,我父亲自幼懦弱,身体不好。因此,金郎中继承了我爷爷的医术,我阿爸继承了药铺。当年,我是家里的独子,从小被父母溺爱,生性顽皮,不爱念书,勉强读到初中毕业就辍学在家。我阿爸怕我学坏,把我送到山里的金郎中家学医。可是,我不懂事,只顾贪玩不肯好好学,学了点皮毛就自以为了不起。没想到我阿爸上山采药时摔死了,我姆妈是个家庭妇女,没有文化,家里没了依靠,只得叫我回来接管了这家药铺。一晃就是几十年。”

这些话他似乎已经憋在肚子里好多年了,里面有后悔,有遗憾,还有伤感,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一吐为快。

他说的虽然是实话,但是,那都是二十多年发生的事,后来发生的事,他只能烂在肚子里,夜深人静时,自己悔青了肠子。

许贤母亲见他从金郎中家里回来后成天心不在焉,游手好闲,为了让他尽快进入状况,长大成人,托人为他说了房媳妇,是镇上白木匠家的闺女白雪梅。雪梅兄妹二人,哥哥嗜赌成性,输光了全部家当,眼看过了而立之年,还光棍一条。白木匠夫妇心急如焚,但终因家徒四壁,没有女人肯进门。他们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雪梅身上,指望她能嫁入好人家,换回一份嫁妆,给儿子娶亲。因此,媒人一介绍,听说是保和堂的少东家,进门就能当家,白木匠想都没想,一口答应。孝顺的雪梅也没有反对。但是,许贤喜欢的是金郎中家的小师妹玲珑,眼里根本就没有别的女人。要不是师傅将玲珑许配给了师弟杨树,断了他的念头,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娶雪梅。他觉得雪梅的眼睛没有玲珑的妩媚,身材没有玲珑的苗条,说话的声音没有玲珑的好听……反正哪一点比不上他的小师妹。他处处拿雪梅和玲珑比,越比越上火,新婚之夜同床异梦,造就了悲剧的序幕。

其实,雪梅是个好女人,温柔漂亮,孝顺懂事,善良贤惠,她勤奋好学,很快她就学会了许贤那点本事,帮着打理药店。虽然说不上日进斗金但日子还算过得去。

许贤生性好吃懒做,见有人帮忙打理,乐得清闲。每日里喝个茶,听个戏,再去棋牌室摸上两把,小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眼看着雪梅怀孕了,为了能生儿子,许贤的母亲请来了金郎中,没想到一搭脉,竟然是个女孩。

许贤立刻变了脸,以他家人丁单薄,要开枝散叶,但又不能违背政府的计划生育为由,抓了副药,逼着妻子打胎。无奈之下,雪梅只好就范。没想到就是这一服药后,雪梅好几年怀不上孩子。直到玲珑的儿子金林周岁后,雪梅才又怀孕了。可是,金郎中一搭脉,还是个女孩。

虽然,师傅嘴上没明说,但是,从他暧昧的表情中许贤感觉到了。想到杨树不但娶了玲珑,第一胎就生了个男孩,可自己事事不如他,心里别提有多窝囊。

这一次,雪梅说什么也不肯打胎了。许贤便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借酒撒野,对雪梅拳脚相加,弄得家里鸡犬不宁,还扬言要休了雪梅。

雪梅的日子生不如死,她每日里面对许贤那张扭曲的脸,彻底失望了,为了保住腹中的骨肉,雪梅忍无可忍,被迫提出离婚。

第十章 后悔莫及

许贤正中下怀,要雪梅净身出户。雪梅伤透了心,拖着怀孕的身体回到了娘家。没想到哥哥雪松见她怀着孩子,两手空空,根本不让她进门,说什么让夫家赶出来的女人晦气,会影响他的手气,逢赌必输。嫂子香芹在一旁火上浇油。白木匠夫妇不敢得罪儿子媳妇,偷偷塞给雪梅十几块钱,劝她离开。无家可归的雪梅只好加入了打工的行列,离开这令她寒心的小镇,远走他乡。

许贤的母亲见这么好的媳妇许贤都容不下,气得一病不起,差点去找他爹。好在金郎中和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