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的家庭,而她亦有了她的人生,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她如今可以平静地面对着他,这就已经很好了。他娶的是曾经的她的姐姐,亦是害死她的凶手。原来,十年的时间并不长,却可以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如此远。也许,他们从来都不曾看尽彼此,只是她从来都没有看到,或者看到了也装作没有看到。
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柳落月转过身来看着萧逸熙。脆脆的声音杂糅了一丝甜腻:“熙哥哥,月儿赢了呢!”
萧逸熙的目光扫过张路桐,随即揽住柳落月那纤细的腰,亲昵地捏了捏女子的脸颊:“好,月儿赢了。”
两人相携离去,张路桐想要追上来,却被男子那骇人的目光所慑。不甘心地攥紧拳头,无法掩饰着那嫉妒。
柳落月走出茶楼,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一路上,两人沉默着,谁也未曾先开口说一句话。孙家的人想要表达感谢,却被两人之间沉寂的气氛所震住,就连于仲谦都乖乖地闭嘴。
回到城主府,柳落月静静地站在那里,纤弱的身姿,似乎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倒。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将柳落月整个人带入怀中,柳落月把整个人埋在萧逸熙怀中,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月儿,你是在为他流泪吗?”萧逸熙将柳落月紧紧地搂在怀中,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怒意。虽然心爱的女子对他越来越依赖了,可是自己所爱的却为别的男人哭,是个男人恐怕心里都不是滋味吧。
“我在为我自己流泪。萧逸熙,你说我当初为什么会看上他了?他根本就是一个自私自利怯懦的小人!为了他,我付出了我的青春年华,为了他,我容颜尽毁,命殒断崖。我真是个傻瓜。”柳落月哭着说出这番话。
“月儿,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因为他哭了,好不好?不要让他在伤你的心了。”萧逸熙的声音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柔意。
柳落月缓缓抬起眼眸,红红的眼圈让萧逸熙有着说不出的心疼。
“萧逸熙,你不会让我伤心对不对?”柳落月有些失神地看着萧逸熙。
“我保证,不会让你伤心。”萧逸熙郑重地承诺。
“娘亲,爹爹又让你伤心了对不对?我以后一定要嫁一个不会让我伤心的男人。”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落月依稀看到一个身着浅黄色衣衫的小女孩。
“我嫁给你好不好……”近乎无意识地呢囔这。
“月儿,你说什么?”萧逸熙生平第一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一向波澜无惊的眼眸中涌现出狂喜。
“我……我什么也没说。”柳落月一瞬间就羞红了脸,转过身不再看萧逸熙。
“月儿!”萧逸熙一把抱住柳落月的肩,强迫柳落月看着他,“你……”
“属下参见主上!”萧逸熙还未等说什么,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柳落月惊得一把推开萧逸熙,红润的脸颊仿佛可以滴出血来。
“什么事?”萧逸熙面色瞬间就冷了下来,眼中蕴含的杀机就连不远处的柳落月都感受得到。半跪在地上的墨哲更是觉得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空。
“属下刚刚得到族中长老送来的消息。”墨哲以最快的速度说完这番话,手中是鬼族特制的密函。
萧逸熙并没有接过墨哲手中的密函,只是站在那里,嘴角依稀微翘,眼神中却透漏出冰冷。墨哲只觉得无限的杀机涌向自己,一股血腥味在唇齿间四溢。
柳落月虽然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插手鬼族的事务,只是觉得这样的萧逸熙太让她觉得陌生了,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在自己反应过来以前抱住了那微凉的身躯。
萧逸熙身子一怔,漫天的杀气瞬间消散不见,反手握住了缠在他腰间纤细的小手。柳落月冲萧逸熙温婉一笑,随即松开萧逸熙。萧逸熙抬起右手,墨哲手上的密函瞬间出现在萧逸熙手上。
柳落月静静地打量着这个突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很强烈的鬼气,以及那难以掩饰的血腥。柳落月不相信萧逸熙手中沾过的鲜血会比萧逸熙少,只是她在萧逸熙身边完全感受不到。
墨哲也在暗中打量柳落月。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柳落月,眼前这个女子太过于稚嫩了,不过鬼族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柳落月虽然不是鬼族,但是早晚都会成为鬼族的。这个女子的气质倒是配得上自家主子,最重要的是只有她能够安抚主上,这就够了。
“哼,那关秋月倒是个好的。”漫天的杀意袭来,却小心地避开了柳落月。
“请主上回去。”墨哲顶着萧逸熙的杀气说道。
“鬼界那么多人都是废物吗?”萧逸熙收起怒容,似笑非笑地看着墨哲。
“这……”
“有事就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清脆柔和的声音响起,宛如旱田雨露。
萧逸熙转过身来认真地凝视着柳落月,随即表情一松:“好,等我。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了。”
☆、42.明心见性之一(二更)
丁香树下,一白衣女子慵懒地倚在贵妃椅上,百般无聊地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师母——不对,姐姐!”于仲谦从远处走了过来,“咦,院子里哪来的丁香树啊?”
“怎么了?”柳落月懒洋洋的没有精神地问,至于于仲谦最后的问题,直接被柳落月无视了。哪来的丁香树?不用想都知道是萧逸熙擅自做主移过来的,只可惜这却不能对于仲谦说。
于仲谦目瞪口呆地看着柳落月,要知道当初他因为叫她师母不知道被她打了多少回,虽然他每次都即使改口,可是也没少遭柳落月白眼,今天怎么……
“那个,有人想要见你。”于仲谦挠挠头。
“要还是张家的人就算了。”懒懒地倚卧在贵妃椅上,柳落月依旧一副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对了,这本书上的功法你拿去修炼好了。”
于仲谦已经过了习武的年龄了,更何况柳落月自己也不懂武功。想来想去,柳落月把这本许多年以前的某一个小家族输给柳无涯的功法拿了出来。这部功法对灵界的人没有多大用处,可是对凡界的人来讲则不一样。这本功法,若是悟得出来,就可将内力逐渐转为灵力,从而改善人的体质,达到一定质变获得进入灵界的资格,就如同当年的柳无涯。倘若没那个机缘,也是一部不错的武功秘籍,用不了多少年,这江湖上又将出现一个武功高手,几十年后,也算是打遍江湖无敌手了。
“你叫我一声姐姐,我也未能教你什么,这本功法就留给你了,记得,在尚未学成前切不可让人知道你身怀此物。上面的内容也不可外传。”柳落月晒着太阳,闭着眼睛说道。真是的,明明是那个人的徒弟,为什么反过来要她给功法啊?说好的会尽快回来,至今也没个影子。
“多谢师娘。”于仲谦高兴得手舞足蹈,连跑带跳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咦?我好像忘了什么?”于仲谦疑惑地想,“应该没忘什么吧。”
“来了就出来吧。”柳落月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喊道。
“果然,你是修灵者。”一个黑衣女子缓缓走出来。女子五官端正,浑身上下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邪气缠绕。
修灵者?柳落月怔了怔,似乎在哪听过,对了,好像是凡界的人对他们的称呼。
“有什么事说吧?”柳落月想了想,还是决定起身招待一下这个不速之客。
“我叫任彩,你对我兴许没什么印象,可是李峦鹏这个人你一定知道。”任彩笃定地看着柳落月。
李峦鹏?她的那个素未谋面的“爹爹”?
“坐吧。”柳落月缓缓走到一边的石凳上,又从里屋内拿出茶壶,煮着茶。
“不愧是茶圣女,就连煮茶的姿势都让我这个不懂茶的看着赏心悦目。”任彩赞叹一声。
“茶圣女?”柳落月疑惑地想了想,却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这个称呼真是太不招人喜欢了。
“柳小姐自从在斗茶会上一展茶艺,整个江南都传遍了小姐的美名,大家都以‘茶圣女’来敬称小姐。”任彩看见柳落月疑惑的样子解释道。
又是名震江南?当年她所追求的美名,如今的她倒是没有一点兴趣。
“所谓的美名不过是虚名,任小姐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柳落月莞尔一笑。
任彩闻言,微微垂下眼帘,眼中泛着无尽的哀伤与一股爱意:“李家没有一个好东西,就连那李峦鹏也不是个好东西。那个人啊,他很好,很有侠义心肠,宁愿苍生负我,却不肯我负苍生。”
柳落月静静地听着任彩前后矛盾的话,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能给她带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就是个傻瓜,混蛋!”任彩闭上眼睛,似乎压抑了很久的痛苦终于可以倾泻而出,“罢了,那么多年的事情,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我能告诉你的是,在城外五百里处有一座紫竹林,林中有一座古墓,那里有一个法阵,只可惜以我的能力无法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墓地。那里与李若然有关。”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于你又有什么好处?”柳落月平静地问道。
“你可以派人去查二十六年前李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任彩似乎并不想多说这个话题。
“那你又为何确信我会去查此事?”柳落月问道。
“传言你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当年张家大门外的那一幕,目睹的人可不少,就连我都有所耳闻。若说你不很我自己都不信。柳落月,你不好奇张若何那个贱人当年明明那么宠爱你,又为何在得知你根本不是真正的李若然时如此绝情?那个贱人爱的从来都只有她自己。”提起张若何,任彩的脸有些扭曲。
“你的心太过容易波动了,这对你的修行无意,尤其你所修炼的还是邪魔外道。”柳落月叹着气说道。
任彩似乎没想到柳落月会这么说,微微一怔,随即苦笑:“我自知你说的有道理,只可惜我任彩苦修二十六年,却依旧看不透。我言尽于此,你究竟想不想报仇就看你自己的了。”
任彩说罢,起身离开。柳落月闻言,露出一丝苦笑:“报仇?怎么报仇?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恨过了?萧逸熙,你在哪?我真的有些想你了。”
“小黑,你说呢?”柳落月捏了捏小黑的翅膀,轻声问道。
小黑伸出小脑袋,亲昵地在柳落月脸颊上蹭了蹭。
推开院子的门,走出城主府,柳落月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离城的一切她既熟悉又陌生。四邻街上那家卖糕点的还在,只不过早已换成了邹老伯的儿子了。胭脂铺老板娘的小女儿,如今也早已为人母了。她还记得当年她最喜欢的就是那家的胭脂,每次去买胭脂的时候她都会抱着老板娘的小女儿逗弄一番。
“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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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接连几天没有更新,有些过意不去。之前也说过要多更一些的,正好这几日稍微闲一些。从今天起一直到这个月截止,每日双更,心情好的话会三更。若是人品大爆发的话,四更也有可能(虽然我自己没这个信心)。
☆、43.明心见性之二(三更)
柳落月有些机械地回过头。男子一袭青衣,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稳重与世故。一瞬间,柳落月脑海里又闪过那个鲜衣怒马,意气奋发的少年。他曾为她绾发,他曾为博她一笑而一掷千金。只可惜,如今在他的眼中早已找不到当初那个少年的影子了。
“然然。”张路桐痴痴地看着柳落月,那个差一点成了他妻子的人,那个她无数个夜晚梦中出现的女子。
“柳落月。”那独特的脆脆的声音,让张路桐有些失神。
“是你,然然,我不会认错你的声音的。”张路桐认真地说。
“呵呵……”柳落月露出一丝嘲讽地笑容,“张路桐,你从来都不曾认清楚过我。你认得的只有权势和女人的美貌。”
“十年前那个晚上,那个人真的是你吗?”张路桐有些不敢置信地说。
“张路桐,那个人是不是我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不再爱你了。”柳落月轻快地一笑,像是在与久别重逢的朋友聊天一般。
“是因为那个男人嘛?”张路桐难以掩饰眼中的嫉妒。
“他啊!”柳落月嘴角不自觉上扬,眼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与他无关,纵使没有他,我也不会再爱你了。因为你根本就不值得我去爱。”
柳落月说完,也不管张路桐是什么反应,迈着轻快地步伐离去。
“然然,倘若没有李若然,你会爱我吗?”张路桐在后面喊了出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我爱没爱过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还有,现在再谈了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柳落月并没有回头,张路桐却可以清楚地听见柳落月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前所未有过的愉悦瞬间袭遍全身,柳落月只觉得体内涌出一股力量。多年的心结终于打开了,竟然意外进了阶。虽然现在应该稳定一下境界,可是柳落月却只想在大街上闲逛。
“咦?好漂亮的花灯啊!”柳落月拿起路边卖的花灯,爱不释手。
“姑娘喜欢这花灯啊!咦?这不是李家二小姐吗?”卖花灯的老伯一惊,随即慌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姑娘,老朽认错人了。你和那李家的二小姐长得真像。她若是还在,恐怕都成了老姑娘了,哪有姑娘你这般年轻!”
“老伯,这个花灯我买下了。”柳落月丝毫不在意地说。
“就连这声音都很像啊!姑娘,你跟那李家二小姐是不是亲戚啊?”老伯疑惑地问。
柳落月也不回答,放下钱转身离开。
“姑娘,我还没找你钱呢!”老伯在后面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