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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晴 佚名 5019 字 4个月前

想到,有义士将花家的大小少爷偷偷换出,送回了白鹿村。”

“江南青岭白鹿村,可是那个传说中的隐者之村?”

“正是,江南青岭白鹿村,本朝开国三大功族魏、楚、花家的故乡。

二十余年后,这位花家的小少爷花无,在白鹿村学成了花家的本事,回江湖闯下了‘花无情’的名号。这时朝堂上魏家专权,在位的延宇帝忍无可忍,与花无合作,借当年花家的冤案,又将魏家上下一百五十一口杀了个干干净净。

孙兄,我说我命不久矣,是因为我大概成了仅存的知道当今圣上真实身世的人,虽然我觉不能也不敢将这秘密外泄,但绝对会因这个秘密成为该死之人。延宇帝的异母姐姐延心公主,与延宇帝自幼亲密,当今圣上,实是他二人乱伦之子。”

“什么?!”一生以收集秘密为业的孙摘听了这话也差点蹦起来,他总算明白了王太医为什么说这秘密夺人性命他却宁死也不能外泄的原因。

“千真万确,我就是那个被召去的倒霉太医,从此卷到这皇家的是非中再脱不开身了。

当今万岁,明说是淑妃之子,淑妃难产而亡。实际上当,初延宇帝刚刚即位,一心系在爱慕多年终于如愿以偿的姐姐身上,淑妃连见皇上一面都求不到,怎么可能孕子?!淑妃之子另有孽种,延宇帝软禁淑妃十月,最终一尸两命,不过是因为有延心公主的身孕牵制。

那任魏家的家主魏岳,也真是昏了头了,自以为大权在握,听说延心公主倾国倾城,多次求延宇帝赐见公主一面,最后甚至用言语相胁,延宇帝惧惮魏家的势力,不得已许了这一面。结果魏岳休了正妻硬要了延心公主为妻。当时延宇帝虽不得不同意,却对魏家恨之入骨,于是安排下灭门之事。”

“这魏岳简直是急找死,他竟休了正妻……王兄,我听说魏、楚、花三家的女儿必嫁回白鹿村,魏、楚、花三家的男子必从白鹿村娶妻,魏岳这么做,白鹿村怕也容不得他。”

王太医却摇头道:“这个规矩是有的,但实际上,早在几代前,魏家、花家都已先后犯戒,楚家也是从那个时候自请边疆的。白鹿村对此事反应并不强烈,也就——总之我还真说不准魏岳休的是不是白鹿村的隐者,这也不太重要,问题主要出在魏家被灭门时,延心公主已怀了魏家骨血,延心公主固然可以免难,这孩子却难以处置。

延宇帝心疼延心公主,固然不愿杀了她的孩子惹她伤心责怨,可斩草留根又实在是遗祸,而且又无法向花家交代。我当年随口说了个主意,请延宇帝将这个孩子赐给花无为子——这样既给了花家交代,没有后祸,又保了孩子性命。那位花无花公子,因擅离白鹿村,受了很重的伤以至不能有后,皇帝体恤赐子倒还说得过去。延宇帝听了我的主意拍案叫绝,我就乘这个机会换回了自由身。

可我这个主意,太损了。让花无养自己灭门仇人的孩子,又杀不得。而花无也真是‘花无情’,他把这个孩子养成个冷血杀手,养成个大恶人。两年来杀了无数武林豪杰,受尽江湖谩骂。那孩子叫魏散,未散,这是怨念未散啊!我大概很快就会死在他手上,报应啊!报应啊!”

正文十一:

过了好一会,王太医平静了些,又说:“孙兄,我其实还有个秘密,我真是个卑鄙小人。魏家一事我有愧,却还有些情由;这件事,我却活该被千刀万剐!孙兄,你一定知道铁山川铁大侠吧。”

“当然,”孙摘肃然起敬:“铁山川铁大侠的侠名,江湖上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所以我是罪无可恕。”王太医苦道:“当年铁宅失火,我碰巧救了铁小公子铁安。这本是件好事,可一个‘贪’字,又让我成了罪人。

铁小公子当年被烟火伤喉失声,我为他配药调治,铁小公子宅心仁厚,就用家传绝技为我打造些奇特的兵器作为回报,这些兵器,件件都是价值连城。”

“你的意思是,这些年你卖出的兵器都是——”

“不错,我就是靠铁小公子打造的兵器发的财,铁小公子在兵器造型上创意独到,我用他打造的兵器造出大量的复制品,这些真品我一件都不敢外流,所以这些年一直每人疑到我头上。

我一方面给铁小公子吃维护喉咙的药,一方面想尽办法让铁小公子不便提出离开的要求,这么一拖,就是七年。”

“那你,究竟能不能治好铁小公子?”孙摘忍不住问。

“天山的清碧泉泉水,配上我这些年给铁小公子吃的药,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治好铁小公子,我却因私心迟迟没有去取。这件事,已煎熬了我太久;这件事,我实在罪无可恕啊!我命不久矣,择日不如撞日,孙兄,你现在就陪我去将真相告知铁小公子,我怕我一人去,又要半途而废。”

倒挂在屋檐上的魏散,直到此时才从刚才的震惊中慢慢缓过来。

听闻自己的身世,魏散恨不得早早堵住自己的耳朵,只当自己什么都不曾听到。他全心全意信任的师父,竟有意让自己做大恶人;自己与师父,竟互有灭门之仇,这叫他情何以堪!一时间心乱如麻。

好容易压制住自己,正听得屋内谈话结束,魏散双腿发力,从窗子撞入屋中。

“你,你是——”

“我是,魏散。”魏散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要断掉:“我奉师命,来取王太医的性命。”

“好,好,好——”王太医突然仰天大笑:“魏散,你就是魏散,我刚刚——”

“从孙先生进门,我就在窗外。”魏散眼神空洞:“我真希望,什么也没听到啊。”

石屋安静了,静得怕人。

“尽管我相信王太医所说句句属实,但师父交代的任务,我还是要完成的。”魏散的声音很轻,很疲惫:“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去见铁小公子,然后……”

“魏散,你允我一事。”王太医突然截断魏散的话,语气郑重得吓人,也平淡得吓人。

魏散轻轻点了一下头

“代我将真相告知在后山安居的铁小公子。”

魏散又点了一下头。

“你起誓一定办到,否则我做厉鬼讨还!”

“我起誓。”魏散的语气轻而淡,却足可以让人信托。

“好,好,好——”得到了魏散的承诺,王太医长笑着抓起随身匕首向自己的百汇穴贯下。

一旁的孙摘惨笑道:“要人命的秘密,果然是要人命的秘密,在下真是承不起啊!”说话间,回手将自己赖以成名的银钩刺入心口。

人,死了;任务,完成了。魏散心道。可为什么如此空虚,心像硬被人剜去了一块。

镇定、镇定,魏散,你有很多事要做,你身负别人的遗托,你还要去问个清楚。

一定,要问个清楚。

魏散狠命地摇了摇头,强抑住阵阵眩晕,向后山走去;虽强逼这自己镇定,脚下却如踩着棉花,云里雾里一般。

第五章

正文十二:

深夜闯进陌生人的屋子,实在尴尬,好在这位铁小公子难得地淡定,披衣坐起,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着魏散。

魏散便将相关的事讲了一遍,只刻意隐去了王太医对这位铁小公子的欺骗,只说王太医刚刚探明治愈之法,就因一时糊涂私贩武器犯下重罪,自刎谢罪前托魏散陪他前往天山取药。

铁安给人的感觉太纯净,让人不忍损毁,不忍伤害。

“跟我走吧!”魏散笑得灿烂,他一看铁安的眼睛,似乎一切恍惚都没了。铁安点点头,回了一个微笑,竟就这样轻易地信了魏散,飞快地打了个包裹,就随魏散离开了自己住了七年的地方。两人将王太医和孙摘的尸首葬入此处固有的石棺墓室中,就踏上了去天山的路。

魏散与铁安刚下石崖,正碰上赶路的楚离。

“楚大哥?!”

“魏散!这位是……”

“这位是铁山川铁大侠之子铁安,楚大哥,你不是要去明州吗?怎么会在这里?”

“这——”楚离一时为难,支吾道:“兄弟们临时商定,改道了。”

“这样啊,”魏散此时无心在意,又问:“楚大哥此时有急事吗?”

“没什么紧要事,怎么了?”

“这石崖的后山有大批武器,楚大哥可知王太医……”

“王太医,可是那个传闻中私贩大批武器的王太医?”

“没错,其实王太医倒不是坏人,只是一时糊涂。”魏散作出一张笑脸:“我发现他后刚一质问他,他就自刎谢罪了。他的尸体我们已经葬在他自己准备好的墓穴中了,剩下的武器等物就拜托楚大哥送交官府好了。这位铁安兄弟本是王太医的病人,王太医临终前托我陪他前往天山取药,我们赶时间。”

“这样啊,那你们一路小心,这就交给我了。”楚离一时思绪凌乱,实在难以多想。

“多谢楚大哥!”话音刚落,魏散就拉着铁安奔远了。

楚离施展轻功上了石崖后山,找到武器库后看到满库的武器着实震惊不已,当即奔下来,顺大道与“十公子”会合,以便将此事好好安排。

报官、登记、入库,忙了整整一天,“十公子”才将收缴来的武器安置妥当。

“瞧我厉害吧,我就说那个叫魏散的人一定有问题。”宋惜有些得意地说:“这下可好啦,收缴了这批武器,大家都立了大功啦!”说完,她偷偷地瞧向楚离,她已私下传信给他父亲,让父亲就此给楚离讨个大功。

“惜儿,魏散怎么就有问题了,这大功,本该是他的。”楚离笑着说。他本是个不愿居功的人,更何况是这种功——不居也罢。

“才不是呢!他一定是来杀王太医和孙摘的,结果那两个人自杀了。”宋惜跺脚道。

“怎会?”楚离失笑。这件事与之前的连续杀人案没什么共同之处,亏得这位宋大小姐如此执着,也不晓得魏散怎么就把她得罪得这么苦。

“怎么不会,他怎么那么凑巧走到了王太医的石屋。依我之见,我们就应该盯紧这个魏散,一定有收获!”宋惜斩钉截铁地说。

“魏散要去天山找药,天山那边又没有什么人,他要杀人怎会……”话刚说了一半,一股强烈的不安让楚离猛然收声。

天山啊,那里长住的武林前辈,应该只有……

“楚大哥——”

“兄弟们,我想回天山去看看师父。惜儿,你就暂且跟随众位兄长,切不要擅作主张。”

“楚兄,这是为何?”

“我也不知道,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心里特别不安——你们还是先去明州彻查那件案子吧,我们飞鸽联络。”

“楚大哥,我也跟你去天山吧。”宋惜急道。

“惜儿,你跟不上我的,我一个人施展轻功,很快就会回来。”话音未落,楚离已经飘出很远了。

“楚大哥——嗨!楚大哥这是怎么了?”宋惜气得直跺脚。

柳潇看着楚离远去的背影,长吁口气,他隐隐有种感觉,宋惜的直觉是对的,魏散与连续杀人案有关。

楚兄想必也察觉到了什么吧,不过当下,安抚好惜儿比一切都重要。

正文十三:

几天了?终于赶到了天山。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山峦,楚离长出一口气。

平生第一次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奔驰千里,内力与体力都严重透支,应该,不会玩吧。

到底为什么会如此不安?明明知道师父的武功高不可测,明明觉得自己与师父的感情淡薄,明明认定魏散与杀人案毫无关联,却只因那一个突然蹿进脑海的可能,忧心不已。

提气上山,左折右转了好久,才找到了那一条很窄很窄的石缝,侧身挤进去,挤了十余米,到了裂缝的尽头,楚离将手伸入身边的一个小洞中,拨响了铃铛。

铃铛响了好久,却毫无动静,师父是不在吗?或是不想见自己,还是……

没有还是,楚离笑起来,平家的轻功,无疑是天下第一。

还是在这里守上几天吧,等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楚大哥,你怎么在这?!”赶到天山的魏散见到楚离惊讶地叫道。

“突然惦念师父了,回来看看。”楚离笑言。

魏散神色一黯,强笑道:“这可正好了,楚大哥的师父是平远平前辈吧。铁安兄所需之药是平前辈隐居处清碧泉的泉水,楚大哥能否带我们去一趟清碧泉。”

“我师父似乎出游了,我来了几天一直没见到人。”楚离苦笑道:“师父的居所有机关,现在是进不去的。”

“这样啊——”魏散沉吟了一会:“楚大哥能带我去入口一观吗?我或许可以打通道路,毕竟取药之事宜早不宜迟,平前辈应该能见谅吧。”

“对啊,我竟忘了你是花无花前辈的高足。”楚离笑道:“那就随我来吧。”

三个人走到石缝前,楚离将小洞铃铛,他懂得的开门方法说了一遍。魏散愣了好,才轻轻地说了一句:“让我试试。”然后挤进了石缝,没过多久,就听见了巨石移动的声音。

楚离与铁安先后穿过窄缝,果见拦路的巨石移开,露出一处桃花源。

“魏散你太厉害了,这么一小会就破了机关。”楚离忍不住感叹道,依照他对自家师父的认知,这个机关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破掉的那种。

“这个机关我没有破,只是开启了。”魏散有些恍惚地说:“这个机关,和我师父布下的机关,一模一样。”

“啊?这可是巧了……”楚离话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