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可有侍奉终老的人选了?如果不嫌弃,认我做干女儿吧!我肯定孝顺。”
善公公脸黑了一半。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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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到了举宫大庆的日子——和颜贵妃生辰。
孝明皇帝为了庆此佳事,大摆筵席。将空置了许久的祭天大台清丽出来做了临时的场子。对此我十分不解,那台子据闻是先帝们用来祭天求雨专门供奉神佛的,有时还会借着灵气,给仙去的一些朝廷重官或是地位品行高尚的人做祝祷。而孝明皇帝登基后,就大肆打压神鬼之说,这台子便弃用多年。如今却拿来庆生,简直是招惹晦气。
因筵席盛大,上面调派了许多宫苑的宫女太监们去打下手。比较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浣衣房中,就我被调了出去。
众多官员来贺,地方中央齐聚一堂,好不热闹。于是贺宴上的马屁都快把我熏糊了。而全场最惹人注目的,自然当属青珏公主及当今驸马加护国大将军陌鸢。
金童玉女,一对璧人,惹得众官家小姐们频频掩面遮羡艳。
我也悄悄瞅了一眼,嘁,哪有和玉娘站在一起的时候搭呢?一群没眼力的。
端上了菜后,我便在一边候着,目光随意一晃,便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秦初约。
她脸上点了许多斑驳的麻斑,遮了不少姿色。我连忙跑过去拉住她,她见到我也是一愣,然后将我扯到一边。
“你来做什么?”
“我被调来帮忙呀。”
“我看过名簿,没有浣衣房的人。”
我一怔,不可能吧……“是管事谭公公告诉我的,应该不会错的……”
她还是不放心,左右看了看,“现在还不知道阿首的计划,也没有他的行踪消息,若是和颜贵妃发现了你,可能会误事。”
她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我似乎还没把从善公公那儿得到的消息告诉她。“那个刺客不是他,是个女人,所以肯定不是他!”
“这事宫里禁言了,谁告诉你的?可靠么?”
“可靠啊,绝对可靠,是善公公无意中透露的。”
秦初约一顿,然后将目光转向正在不远处安排事务的善公公身上,若有所思地念叨了一句:“浣衣房只有你一人接了通知……”
“……怎么了?”
我拿手在她跟前晃了晃,下一刻就被个姑姑抓过去干活了。
筵席开始的时候,我被安排站在左侧中间的位置,负责给我面前的五张桌子端酒撤菜。听了秦初约的话,我也觉得不甚妥当,如今被安排的位置还特显眼。于是我与姑姑提过要换到角落去,却被她骂了个灰头土脸。
罢了罢了,反正和颜贵妃也不一定看得见我。
孝明皇帝与和颜贵妃一同出来的时候,那身打扮几乎要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众人皆朝拜的时候,我跪在地上却一阵恍惚。
这就是她要的生活啊……穿金戴银荣华富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眼里的她,依旧带着一身的云烟,恍如染了光晕,袅袅娜娜的。如此一个耀眼如华,雍容美艳的女人,打死我都不信,我的身上,有她一半的血。
大概是,我爹爹太丑了?
我正想着,和颜贵妃便突然崴了一下,一旁的善公公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了,于是很莫名地,她的方向便正对了我。非常不美妙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
她的眼睛一抬,准确地抓住了我。
我窘迫地赶紧低了头,转眼的时候瞟到了秦初约,她站在我对面,身子微微一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和颜贵妃,脸上的表情十分紧张。
而和颜贵妃很快从我身上收回了视线,笑着拍了拍善公公的手,说了句话。善公公便欠着身子退下了。
孝明皇帝长得也算风度翩翩,看起来完全不像顽固不化的样子。但听说对于禁神佛这事,已经不知道多少官员上了折子,他还是巍然不动,倒也是个奇葩。
洋洋洒洒的漂亮话,皇帝,官员,和颜贵妃,以及各个来祝贺的妃嫔们都说了个遍,然后筵席便开始了。
我本来还有心思搜寻一下,看有没有小凤仙隐匿于此的痕迹,结果事实证明我天生没有这种敏锐的观察力,眼睛都瞪得发涩,溢了一层泪,也没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太打击人了。
我抹了抹眼睛,上去给一个醉醺醺的官二代斟酒。这官二代姓肖,只听周围来奉酒的人喊他一声肖大公子,大约是哪家公侯的长子,一脸的肥腻,额间黑云缭绕,一看就是个纵欲过度的纨绔货。
正斟着酒,谁知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然后眯着眼看过来。
“哟,你是哪家的妹妹?长得清清秀秀,哭起来我见犹怜的,受谁欺负了?快给爷唱个小曲儿!爷高兴了给你报仇去。”
我抽了抽手,发现抽不回来,旁边路过的小太监也不知帮我一把,一副“哎哟勾搭上了个金主,乌鸦要变凤凰”了的神情,恨不得糊他一脸屎!
“肖公子请自重!”
他眼睛刻意做出深情款款的样子,看得我一阵恶寒。
“连我的名字都打听好了,原来是另有所图来接近我的?”说完他便要将我扯过去。
我着急之下,想找人求助,偏巧秦初约不在,然后又一转眼,便见到了不远处看着我们拉拉扯扯的陌鸢。
他直勾勾地看着,也不来救一救场子,完全看好戏的架势,但是眼神里那股深黯我又不懂了。
而下一瞬,一把刀猛地飞到了肖公子所在的桌子前,尖端深深没进了红木里,刀柄还在来回摇晃,发出噔噔的声音,而露在外头的刃,稳稳地架在了肖公子的手指缝间,只差一毫厘,便要剁掉他的手指。
我和肖公子皆是一怔,我回神地快,立刻从他的钳制中脱了身。
他吓得满脸煞白,周围的人的眼神也都往这边飘来。
过了半晌,陌鸢冷冽的声音遥遥地从不远处传来,他倚坐在大长椅子上,端着酒的模样好是风流,眼底的凌厉却如同这眼前的刀锋。
“得罪,公主许久未见陌某练手,陌某也技痒难耐,奈何酒醉力道把握不住,肖公子尚好?”
作者有话要说:迟来的更新啊!5号考完,昨天本来想更新,但是前天晚上几乎没睡,考完回来补眠已过了码字的时间……所以很抱歉啊!
ps:谢谢亲爱的lx编辑!洒家一定好好努力!以后固定写古言!除非有好的特别想写的现言题材!!!!!跟亲爱的bb一起奔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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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章
我握着自己的手腕,还有些惊魂未定,看这情况,我是被陌渣救了?
肖公子原本意识有些浑噩,如今被这亮晃晃的刀吓得醒了七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登时怒了。
毕竟陌鸢让他当众出了丑,这席上都是些达官人士,这相当于把他的脸狠狠地碾压了一把。他正要发作,遥遥看清挑衅之人乃陌鸢后,脸色一变,站起来鞠着躬道:“哎呀,原来是陌大驸马,怪不得这身手如此了得,只是这招呼打得有些隆重,鄙人实在消受不起啊。”
青珏公主正与和颜说着话,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却也只是淡淡地瞟了瞟,便回过头了,似乎丝毫没认出我来。
相较之下,和颜贵妃的目光反而更耐人寻味些,她眉眼微动,有意无意地掠过我身上,然后喊来了善公公,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陌鸢走过来,蹬地一下把刀拔了出来,晃过肖公子脖颈前时刻意一个不稳,晃了一下,肖公子顿时吓得冷汗横流。
陌鸢的眼微醺得迷离,挑了挑眉,“抱歉,可是吓到肖公子了?”
“哪里哪里!”肖公子退了几步,避之不及的模样看得我一下子没忍住,很放肆地笑了,下一瞬便受了肖公子狠狠一瞪,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糟了,他面子本就挂不住,如今定要拿我这个小宫女开涮。
果不其然,他刻意地打哈哈道:“陌大人来的时机如此恰好,鄙人几乎快以为这小宫女与您有什么私交了,不过陌大人与公主新婚燕尔,自然是看不上别的莺莺燕燕的,您说对吧?”
陌鸢皱起眉。
人多口杂,我也清楚,就算他真的有心帮我脱困,也应该找不到好的说辞,毕竟青珏公主尚在场,以青珏公主对陌鸢死心塌地,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他身上的黏腻,就算此时她装得多么浑不在意,也必然有眼线盯着陌鸢的一举一动。
“肖公子说笑了。”
“既然这小宫女与您没什么私交,肖某便放心了,方才她给鄙人斟酒时污了衣袖,行事粗心鲁莽,鄙人必须要让她长长教训。”
肖公子摆起了脸,一扫刚刚的颓废,对我严肃道:“你是哪个宫房的?叫什么名!”
我真想在他那张大脸上使劲儿踩几脚,本来长得就如同一张大饼上随便甩了几颗葱,撒起谎的时候,这张饼简直就像掉进了臭水沟。
我憋了口气,“奴婢如花,在……”
“在齐月宫。”
我一怔,抬头看向前面。
善公公笼着袖子端站在远处,身后还跟了好几个宫女太监,这架势,这气场真是让人不禁抖三抖。
都说在整个朝野中品级不是最重要的评定标准,谁在圣上,抑或圣上的红人耳边能吹口风,那才是真绝色。而正因着善公公的舌头舔遍了圣上以及各个宠妃们的脚丫子,所以别看他虽是个副总管太监,但他才是整个宦官金字塔中的尖尖。甚至连不少朝廷重官都得好声好气地给他几分脸色。
笑笑窝在善公公后头,给了使了个眼色,我看不明白,连连皱眉。他的眉毛动来动去,还时不时地朝善公公瞥。我琢磨不明白……
肖公子眼睛一睁,问我:“你是齐月宫的?”
齐月宫是和颜贵妃所在的宫苑,我哪能沾上边,不过想到方才和颜贵妃伏在善公公耳边说了什么,我便大致明白了些。
善公公直接朝我喊:“贵妃娘娘命你去前席伺候她,平时你毛手毛脚自家人担待着些便罢,省得给各位王公大人们添堵。”
肖公子一听,看我的眼神立刻转了好几个弯。陌鸢朝和颜贵妃看了一眼,表情更是不言而喻的狐疑。
我也怔,善公公这话,不是摆明了说我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小红人么?
善公公见我不动,压了眉,“还愣着做什么?去。”
我应了声是,便朝和颜贵妃那桌最大的席子挪去。现在我的脚如同被千金的铅石栓住了一般,寸步难移。这样近距离地在我所谓的娘亲身边服侍,而且还是以下人和主子的身份,这种心理建设,我本以为容易,原来做起来那么艰难。
和颜贵妃没有看我,与青珏公主不知说了什么笑得欢快,两人母女情浓的模样看得我百般不适。我站在一边愣愣看着,旁边的宫女看不过去了,推了推我,示意我撤菜。
我上前端菜盘时,青珏公主似乎说到了什么兴致之处,比划了一把,碰到了我的手,菜盘便哗地一下从手中滑落,菜汁洒出来,溅了周围的人一身,盘子跌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青珏公主气得跳了起来,大骂了一句“贱婢”,然后天雷地火地甩了我一耳光。
她那怪力乱神的力道,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硬生生摔了下去。她的手指甲纤长,划在我脸上落了四道鲜明的血痕。我的手恰好抵在瓷碎片上,血从我手心流出来,在地上散开了好几处血迹。
一边的宫女被这情景吓得满脸煞白,指着我喊:“血啊!”
青珏公主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里面嵌着我的血肉,她微蹙着眉,念叨了句:“好脏。”
和颜贵妃横起了眼,厉声对青珏公主教训道:“成何体统!教训宫女岂能不分场合?下手还如此之重!”
青珏公主扑到皇帝怀里,不满地哼哼:“父皇……”
皇帝笑起来,“小事小事,不过珏儿这乖张性子,是该收敛,都出阁了,在外终是要注意些分寸。来人快扶那宫女起来,看看伤到哪儿了好上药,记得下次做事上心些。”
糟糕!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上面的伤痕已经愈合了,脸上伤口处的皮肉丝丝粘合的感觉十分清晰。如若被他们见了,一定以为我是妖物之流,指不定下场会如何!
我连忙跪起来,埋头道:“奴婢该死,行事不慎,主子教训奴婢天经地义,奴婢不敢有怨言,公主心存袒护,下手轻……奴婢并未受伤……”
皇帝又道:“你若未受伤,地上的血迹从何而来?孤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