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我固定住,口气变得粗重而隐忍,“别乱动。”
我不解,直到他身下某处有点顶着我了,我才一下子反应过来。“你流氓,离我远点!”
“你全身上下我都看过,还需要顾忌什么?”
“呸,下.流胚!你跟那个陌鸢一样,是个骗子,他也说我是他娘子,你也说我是他娘子,你这套都是他玩剩下的了,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啊?”
他朝我凑近了些,呼出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让我好生难受。“你身上的痣需要我帮你数?我背上还有你抓出来的五条指痕,你是不是也要看看?”
他大爷的不止是个流氓!还是个天杀的臭流氓!我不可能是这种人的娘子,我的眼光是有多差才看上他了啊?
这七城主被我不安份的蹭动而搅得没了耐心,一下子扯住了我的腰带,吓得我立马掉泪。他见状没再继续,而是抱着我到了床边。
我迷茫得很,将他手里的信一夺,然后蜷缩到了角落里去兀自纠结。他偶尔扯我的被子,我也死死抓着不放。
我才接受我是个弃妇,还没了骨肉的事实,找了个心仪的夫郎,打算过安稳和平与世无争的种田生活,如今这个七城主,又不知从哪个坑里冒了出来,往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里扔了一把石头,连水花都不压,任我兀自痛苦,太不道德了。
他若才是我的夫君,那那个陌鸢又是怎么回事?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过了大半天,我都没有说话,他出了门,后来却有另一个人进了屋来,那人进来后便直冲到我跟前,晃了晃我的胳膊,道:“小娘子,还记得我吗?我是汤婆婆,我是奉命来帮你看诊的。”
我恍惚了下,转了转眼珠,虽寻不得她的身影,却隐约能找到方向。我记得她,在陌鸢船上将我救下来的,正是她……
见了熟人,我一激动,眼睛里又是一片氤氲,连忙抓了她的手委屈道:“婆婆,您既然能帮我从陌鸢手中逃脱,能不能再帮帮我,从这个七城主手里逃脱?我不认识他,我现在只想回家。”
她为难起来,“小娘子,你当真不记得小首了?他没有骗你,他是你才是你未来的夫婿。”她帮我把了把脉,可惜道:“你才小产,最近身子很弱,若不好好补补,怕是要落下病根。”
听她这样一说,我便没了念想,淡淡道:“你们要把我关多久?”
“小娘子你别这样说,没了孩子小首也正难过,你忘了他已然很令他痛苦了,如今你还说这话不是在剜小首的心窝么?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备药。”说完她便走了,走后她在门外对七城主说:“小娘子情况很糟,她手腕里的幽华树根木置入太深太久,万一与身子彻底嵌合,与血水交融后,她的血便再无神力了。”
他默了默,“如何取出?”
“怕是得断了手腕。”
我吓得一下子六神无主了,我虽听不懂他们所言为何,但这群惨无人道的人,居然要断我的手腕,太无耻了。
他进来的时候,我对他非常防范,他几次想近身,我都躲得很远。
“你在怕我。”
我轻哼一声,“你要断我手腕,难不成我还要觍着脸给你砍不成?”
他说话变得轻柔了许多,几乎是在哄我,“我不会伤你,你让我好好看看,身上都有哪些伤。”
我抱着双臂没有动,“起开,我姑且信你是我曾经私定终身海誓山盟的人,既是如此,你为何还要抛弃我?我当时有孕在身,你说抛弃就抛弃,现在来哄算怎么回事?”
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被子,“我万不会抛弃你,待你想起来后,你便明白了。”
“不需要,你就当我移情别恋了吧,反正孩子也没了,正好彼此重新开始。”当时怀着孩子时,我还想着我一定很爱自己的夫婿,如今一想都是狗屁,把我和孩子一起抛下的人,我为何还傻乎乎地爱?
他终于被我惹毛了,一下子扑过来将我抓过去,我还没开始尖叫,便被他摁在了身下,听他的喘息,似乎被我气得不轻……
“沈世怜,你!”
我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强忍着做出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与他僵持一会儿后,他终于败下阵来,然后抵在我的颈窝里,长长地呼了口气。
“如若你恢复记忆后,还要坚持离开,我便放你走,决不拦你……”
我刚要开口,问他我能不能先回趟家看看。我只是单纯地想确定一下阿朗的生死,他若是真的死了,我也好为他立个牌位,好好供着香火,不让他做孤魂野鬼无处可依。若是他没死……我也能知会他一声,以免他为我担心。
结果他似乎知道我想谈条件,立刻先声夺人:“不行。”
“我不提很过分的要求,只是想……”
“你若再为他惹我生气,我便杀了他。”
我怔了半晌,终是妥协在了他的淫威之下,这大概就是学武的好处之一,遇到不会武功的软柿子爱怎么捏怎么捏。
他见我乖巧了,正起身时我连忙胡乱扯住了他的衣袖,可怜巴巴地道:“其他的我也不奢求了,只希望你……帮我念一念这封信笺……”他沉默,我便加大力度,“求求你了,这信在我手里好些天了,没人帮我念过,我很想知道他在信里说了什么。”
后来他被我求得心软了,然后坐在一边,摊开了信笺,发出悦耳的咔嚓咔嚓声。但他声明,不会全部都念,只把主要的信息提取一下。我知道这应该算很大的让步了,所以也没得寸进尺,索性随他。
他的声音有种微妙的锋锐感,如冬日里的冰尖,但也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就像冰尖上融开了的部分,微融不融,倒有些难得的柔和感。
“他说,他们常常遇到涡流和翻浪,很危险,如今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过两天便能回家。他说,他们捕到好些珍贵的鱼,他偷偷藏了几条,带回去后给你补身子。让你好好在家等他,他已经赚足了买嫁衣霞帔的钱,等回去后就和你一起上街市……”他顿了顿,“他说,他很想你。”
我听着听着,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落,几乎泣不成声。
过了许久,七城主忽然伸了手过来,抚了抚我的脸,帮我拭了泪,他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落寞,听得我一阵莫名地愧疚。
他道:“你当真喜欢他?”
69第六十九章
喜不喜欢……我也说不上来,若是真的纠结起我对阿朗的感情,那倒不如说感激和依赖多一些。毕竟在我如此低迷几近崩溃的时候,是他帮我走出了泥沼,若不是他,我怕是早见了阎王,哪里有机会再与眼前这个所谓的正牌夫君相见呢……
而且,影响我心绪的最大因素,应该是那个眼角下的疤痕吧。
我想了想,还是选择点头。
他一直沉默,我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两人僵持久了,终归是要有一个人先开解的。他显然不想做那个解除尴尬的好心人。
我凑过去了些,“你叫什么?”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忽然开口问这个,回答我时有些恍惚,“……阿首。”
“……阿首?”我眉头皱了皱,“你怎么不老实呢?你这样让我如何信你啊?我听外头的人说,你应该叫凤七什么……什么蛤蟆的。”
听到聊闲的妇人们谈起他时,偶然间提过他这奇葩名字,我当时就纳闷了,一个英姿灼灼,霸气各种漏的大城主,怎么就起了个这么怂里怂气的名字……你看人前几任城主,不是貔貅就是蛟,不是鸾鸟就是麒麟,他怎么就是只蛤蟆啊……
提到此事的时候,我和阿朗还有分歧,他就觉得蛤蟆好,论起气质,甩貔貅那只只吃不拉的家伙好几条大走廊。他企图对我洗脑多次,但我还是不能苟同。
凤七蛤蟆顿了顿,然后竟然笑出了声,“凤七蟾,是城主代号,并非我的名字。”他拉过我的手,“阿首,名字就是这个。”
他的手暖洋洋的,在这寒风萧瑟的季节里,倒让人一下子舍不得放开。
凤七蛤蟆很忙,说到底他大概就是个杀人团伙的头子,所以每日忙的应该就是接各种单子吧……他每日都来看我,但大概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即使在这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小潭首侍也能连敲十多次门告诉他有事要处理,他大多时候都会正常地回应一声知道了。但有一次,他给我带了新的杖子,我用不惯,跌了跤,他刚扶我起来,两人正莫名有些心猿意马的时刻,小潭又敲门了,这回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口气中夹杂着无奈和抑郁。
关于他的个性,真是得好好念叨念叨。我也是看过关于他的那些画像和戏本的,只能说那些故事太坑爹,戏本里他多么多么温柔狂狷酷霸拽,还传他对小潭首侍多么多么的亲和友善开小灶,但经过我这些日子的观察,他这人对谁都一个样子,总是波澜不惊的语气,对我算是稍稍亲和体贴一些。当然,除了偶尔的情况下我会把他惹毛,剩余的时候,他的淡漠都让我觉得这家伙不是人。
这不禁让我怀疑,我腹中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他这样的个性,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任何女子与他翻云覆雨的情景。
他会脸红么?他会舒服地哼唧么?他会说各种各样的调情话来点燃气氛么?这些事得多难为他啊……
过了几日后,他说要在我身边安放一名侍婢和一名侍生,我本拒绝了,他却说那两人是我旧友,还话中带话地谴责我不能因为失了记忆就彻底抛弃朋友,这样的行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侍生和侍婢来报到的时候,倒是真把我惊呆了。
那名为笑笑的侍生猛地扑到我跟前,一个劲儿地往我身上蹭鼻涕和眼泪,还边哭边声嘶力竭地说道:“花花啊!居然没死,怎么能没死啊!”
“……”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简直九死一生啊!如果不是秦初约及时来救我,我就没命活到见你了。那个陌鸢简直是个时时在抽羊角风的精神病,他把我扔到了一个熊洞里任我自生自灭,还好秦初约身手了得,否则我就葬身熊口了……呜呜,初约我爱你,来抱个!”说着他便从我怀里脱离出去,但是接着便听到他哀嚎了一声,似乎被拒绝了。
我有些愣,他说的,大概是我有记忆时发生的事,我笑着站起来,“他们都喊我沈世怜,你却叫我花花,我本名难不成真的叫沈如花?”
此话一出,全场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那侍婢过来握住我的手,“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的声音也有些冷冽,但是口吻却柔和得如冬日里的阳光,让人不由得觉得温暖。
“你就是秦初约吧……我的确不记得了,但是可以重新开始记呀。”我循着笑笑抽噎的方向看过去,“你是笑笑,她是秦初约,我没记错吧。”
此时,一个小男孩冲了过来,扯了扯我的袖子,期待道:“姐姐,你还记得我么?还有我还有我啊。”
我只记得这个声音,好像是在宫门前扶我起身的小男孩,我回忆了下,“你……是叫阿缨,对吧?”
他很高兴,拽着我的衣袖来回晃。
秦初约捏着我的手腕,轻轻摩挲上面的疤痕,口气变得低落起来。“汤婆婆说,若是再不取出这腕中的幽华树老根木,你这身上的神血之迹,怕是要永远消失了,那凤鸣谷城,岂不是白忙了这一场?而和颜贵妃的那些计划和心思,岂不也都付诸东流了……”
笑笑凑过来,居然变得严肃了许多,“但也没有办法,若要强取只能削腕断手,首领不可能让花花受这个罪啊。”
秦初约道:“如今将她以罪犯之名藏在这个地方,也是担心城中意图不轨的人加害于她,可是根本撑不住太久,她的身份隐瞒越久越危险,若是神血之迹再不恢复,她再不司于圣祭之位,也许会被那叛徒识破的。”
我听不懂,但感觉得出他们很遗憾,我不知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如此迫切地想要断我的手。
我犹豫了下,还是决定问:“非要我断手不可么?”
他们顿了顿,好像都不知该怎么回答我这个问题。最终笑笑嘻嘻笑着过来,揽住了我的手臂,说要带我去出去走走,每日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窝着,对身体不好。
阿缨很正直,立马拦过来,“不行不行,主子说了,没得到主子的许可,不能带姐姐出去,还有你们二人,你们二人是小潭姐姐千辛万苦弄进来的,得跟着我们一道喊七城主主子,不能喊主子首领,否则就暴露了你们猎头的身份。”
我本没想过可以出去,但经笑笑这样一提,我便越发忍不住了,我在这地方呆了十天半月,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