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还由林天愁去和他们交涉好了,记得凡事要以大局为重。”林天愁道:“属下遵命!”云盖天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宣布散会。众人出了议事厅,那些职事人员纷纷向林天愁围过来,问长问短。林天愁随便对他们寒暄了几句,就朝着飞鹰派大帐的正门走去了。
在旷野中闲走了一回,欣赏了一番冬日的景色。直到红日西坠,林天愁才返回飞鹰派大帐中休息。他是单独睡一个房间的,虽然房间内很简陋,但是外间有炉子,点着柴火烧一下,还是很暖和的。早上天一亮,他就睡醒了。匆匆穿好衣服,用冷水洗了把脸,他就来到室外漫步。地面上和墙头上都结着一层薄霜,天冷得可以看见呼出的白气。走了一会儿,林天愁觉得有些发冷,就随便打了一套拳。感觉到浑身渐渐热起来,他才收住招式。
忽然他一翻衣袋,里面已经没有一文钱了。林天愁心道:一个人混日子,没有钱都很难受。要和鹦鹉堂进行交涉,分文没有怎么可以呢?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姐姐杨雨珊。于是匆匆拔开脚步,转了两个弯,穿过一道树屏,来到杨雨珊的房门外。举手方要敲门,转念一想,前些日子她刚给过自己一些银票,自己只花了一少部分,其余的不知丢到哪儿去了,反正怎么也找不到。身上揣钱却如此粗心大意,怎么好向杨雨珊交待呢?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手,转身默默走去,打算另想办法。
走了没多远,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天愁侧头看过去,只见一个浅黄的身影空中几个翻滚纵了过来。林天愁定睛看去,这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杨雨珊。林天愁笑道:“姐姐你早啊!”杨雨珊点点头,道:“你来找我干什么?”林天愁犹豫了一下,道:“没有啊!我只是随便走走,经过这里。”杨雨珊朗声道:“姐姐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你就开门儿见山直接说吧!”林天愁红着脸道:“我……我……姐,我没钱了。”杨雨珊道:“前些日子给你不少啦?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林天愁道:“不是的,我只花了十几两银子,其余那百余两不知所踪了。都是我路上太不小心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杨雨珊长出了一口气,朗声道:“江湖中扒窃高手很多,再加上你没有防备,钱财被盗也很正常。”林天愁喃喃道:“这些日子,我很少与人接触。也许是我玩儿时蹿丢的,也说不定。”杨雨珊道:“算了,钱财身外物!这次的事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以后凡事要精心一些。”林天愁轻轻点着头。杨雨珊道:“跟我来吧!”随后二人一块儿来到杨雨珊的房间。林天愁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杨雨珊给他泡了杯茶,接着从床头一个柜子里拿出两块成色好的银锭送给林天愁,吩咐道:“钱是用来干正事的,不要乱花。”林天愁笑道:“我知道了。”二人坐着喝了一会儿茶,谈了一些闲话。不多时他们就一块儿去了飞鹰派的食堂里吃早饭。饭后,杨雨珊又嘱咐林天愁几句生活上的细节,林天愁就回房换了套衣服,离开飞鹰派大帐,独自向山野中走去了。
第十四章 别致的谈判
又是一个雪后初晴的夜晚,地上的雪光和天上的月光互相辉映着,百步之内依稀看得见人影。柳园内一间幽雅别致的小楼里,灯火通明。楼上的一间屋子,两扇精巧的窗户敞开着。窗前的细丝竹帘高高卷起,旁边的盆景枝繁叶茂,枝头开着大朵的黄花。
房间内充满了香气,是花的芳香,还有女子闺房里那种比花香更令人陶醉的芬芳!柳梦婷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裙,坐在一张竹椅上,手托香腮,正静静地欣赏着桌上那盏漂亮的宫灯。粉红的灯光照在她莹白如玉的脸上,说不出的美。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清澈,那样的明亮和水灵!当这双眼睛痴痴看着你的时候,你一定会被她眼中的那种柔情所打动。
忽然,窗外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黑色身影从窗子蹿了进来,立在柳梦婷对面。这人身形健壮,一身黑色紧身衣,面上蒙着一块黑巾,锐利的目光痴痴地看着柳梦婷。
柳梦婷笑了笑,站起身朗声道:“不知朋友深夜到访,有什么事吗?”蒙面人二话不说,走到柳梦婷身前就打出一掌,柳梦婷侧身避开,蒙面人挥臂又打了过来,柳梦婷蹲身闪过。紧接着蒙面人拳脚并用,连续攻击。柳梦婷见他招法紧凑,动作有力,不得不出手还击。二人一白一黑两个身影绕着屋子穿叉来去,上下翻飞,一阵阵衣袂的风声在房间内不住地回荡。
不知不觉过了十余招,柳梦婷摸出了黑衣人的武功路数。乘黑衣人一招落空,她立即抓住这个空隙,纤纤玉指在对方胸前的膻中穴上轻轻一点,黑衣人就立在那里不动了。随后柳梦婷上前一步,伸手扯下了黑衣人的面巾,笑着道:“原来是你!”黑衣人痴痴看着她的眼睛,朗声道:“怎么你不欢迎我吗?”柳梦婷道:“当然欢迎。”顿了一下,又道:“只是你这身打扮很特别,我还以为是哪个大胆的采花贼呢!”
黑衣人道:“美丽的花儿往往不是有毒,就是带刺。做个采花贼也不容易啊!我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柳梦婷微微一笑,看着黑衣人道:“既然你想我,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走进来?这样子闯入一个女子的闺阁多不礼貌!”黑衣人道:“我知道错了。不过我想试一试你的武功。”
柳梦婷明眸闪动,喃喃道:“有些事是不能试的,试了就要后悔。”黑衣人看着她,笑道:“难道你还要杀了我不成?”柳梦婷转过身去,望着垂在间壁月亮门前那拼着花鸟图案的珠帘,默不做声。黑衣人又道:“既然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柳梦婷笑道:“林公子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正人君子,我又怎么忍心杀你呢?”闯进小楼的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天愁。他本打算大白天堂堂正正地来拜见柳梦婷,和她商谈一下两帮之间的事务。可是转念又一想,如果这样装扮起来找她,会比较有趣,而且还能试探一下柳梦婷的身手,于是他就穿成这样闯了进来。
听柳梦梦如此一说,林天愁看着她的背影道:“你就这么信任我?说不定我是个伪君子呢?”柳梦婷道:“我相信我的直觉!”林天愁笑道:“直觉也会骗人的。”柳梦婷转身看着他道:“我不怕你骗!”林天愁道:“其实我来到这里,是有事要和你说。”柳梦婷道:“哦?那你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你?”林天愁道:“我已经重回飞鹰派了!”
柳梦婷道:“恭喜!”林天愁道:“我找你是想看看我们两帮能否和平共处?”柳梦婷朝他走近一步,道:“现在我们不谈帮派的事,好吗?”语气和缓得让人不忍拒绝。林天愁道:“好的,不过你能不能先解开我的穴道?”柳梦婷道:“怎么你还想打架吗?难道你喜欢和一个女孩子在闺房里动手动脚的?”林天愁笑道:“不打了。我不是你的对手!”柳梦婷道:“我不过是侥幸取胜,你也太谦虚了。”说着玉指轻弹,在林天愁肩上点了一下。
林天愁只觉一股热流从肩头涌入体内,冲进四肢。紧跟着他全身就能活动了。林天愁冲柳梦婷一抱拳,朗声道:“今日冒昧打扰,还望恕罪!”柳梦婷道:“没关系!”林天愁几步走到门口,又道:“明天中午,我在翠云楼等你。不知柳堂主能否赏光?”柳梦婷道:“中午我还有事。这样吧,明日辰时我们在翠云楼不见不散!”林天愁点点头,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翠云楼很大很华丽!这里有茶,有酒,有花,有美人。
往常这里是人来人往。此刻已经让林天愁一个人给包下了。柳梦婷从外面一走进来就看见了林天愁。二人一块儿来到楼上一个雅间,打开拉门,只见地上铺着花毯,门口左右两旁各站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迎面是一道宽大的插屏,上面是一幅精美的水墨山水画,房间左侧是一排竹制的窗户,窗扇雕着精美的图案,窗前摆放着一盆文竹、一盆茉莉,右侧墙上挂着一幅幅彩色的工笔仕女图,墙角放着一盆菊花、一盆兰花。雕有复杂花纹的天花板上垂着一些花灯。二人进屋打了个转儿,来到一张茶几前席地而坐。
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和两个盘子。精美的茶杯里,已经泡上了香茗,正微微冒着热气。茶盘里摆满了一些新做的小食品。林天愁朝门口两个小姑娘一挥手,她们就退了出去,跟着他看着柳梦婷道:“柳堂主如时赴约,真是给面子!”柳梦婷笑道:“不用这么客气!林公子回到飞鹰派,只要肯上进,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
林天愁叹了口气,道:“有没有作为,又怎么样?在一个团体当中,每个有作为的人还不是别人捧出来的?江湖中那些成名人士,表面上都很有作为,可他们差不多都背负着累累的血债,你说他们的心内如何能得到安宁呢?”
柳梦婷手抚茶杯,低头看着茶水,缓缓道:“做大事就不能拘于小节。”林天愁道:“为达目的,就可以不择手段吗?”柳梦婷道:“也不是!有些事很多方法都能达到相同目的,没必要非得去做不义之事。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了!”叹了口气,又道:“《道德经》上有两句讲:‘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不过能做到‘自知’与‘自胜’的又能有几人呢?多少智谋之士可以体察万物,却很难认识自己。多少英雄豪杰一心想要战胜别人,最终却悄然自败。”林天愁道:“我也认为战胜自己是最困难的。很多人表面上败给别人,实际上是败给自己。战胜对手主要靠机巧,讲求什么‘诡道制敌’,什么‘纵横捭阖’,什么‘知己知彼’,什么‘天时地利人和’等等。而要战胜自己,就要靠意志和耐力。每个人都有无限生机和灵性,但是没有人可以永远胜利,也没有人会永远失败。成败得失总是在不断的变化。”柳梦婷痴痴看着他,轻声道:“你倒很有见解!”林天愁道:“过奖了!江湖中人每天都面临挑战,相信堂主也一定深有体会。”柳梦婷微笑不语。林天愁又道:“不知鹦鹉堂与飞鹰派能否和平共处,互不侵犯呢?”柳梦婷道:“你这个问题,我也不知怎么回答。”林天愁喝了口茶,道:“怎么你是帮主都不知怎么回答吗?”柳梦婷又道:“凡事都很难分得那么清!有些事尽管嘴上那么说,心里却未必那么想。”
林天愁道:“只要你同意,我们飞鹰派没问题。有什么不可能呢?”柳梦婷道:“我没说不同意啊!”林天愁道:“那就是同意啦?”柳梦婷笑道:“就算鹦鹉堂不侵犯飞鹰派,又怎么保证飞鹰派不侵犯鹦鹉堂呢?”林天愁道:“我们云帮主已经答应了与你们和平相处啊!”柳梦婷笑着摇摇头,朗声道:“帮派之间的利益纷争是永无休止的。你们云帮主也只是用了一个缓兵之计而已,瞒不了我的。”林天愁道:“我们飞鹰派和那些名门正派之间虽没有什么协议,还不是一样都相安无事的?”
柳梦婷道:“那是因为你们各自的势力还不够足以吞并另一方,所以也没办法挑起争端。其实你们互相间一直都存有芥蒂,不过是表面平稳而已!两个帮派之间怎么可能没有分歧?一方又怎么可能屈从于另一方?两个人再好,又怎么可能和一个人似的?”林天愁心想:为什么大家在利益面前就不能各让一步,非要互相争夺呢?看着柳梦婷,又道:“有分歧很正常,可以互相体谅,互相包容嘛!只要大家能坦诚相见,没有什么不好办的。”柳梦婷道:“兵法上讲‘远交近攻’。我个人倒无所谓,但不能拿整个鹦鹉堂去冒险!”
林天愁道:“既然柳堂主说得这样清楚,那这件事也只好算了。”柳梦婷道:“对不起,原则性的问题我一定要坚持!”林天愁道:“不要紧,我能理解你的难处!”他喝了一口茶,又道:“人的意志不是随便可以屈服的。”
柳梦婷道:“不错,所谓‘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以夺志’嘛!凡事不要勉强别人,也不要勉强自己。想要事业成功,就要顺应时势,合乎道理!”林天愁道:“可有些时候,人常常无法选择自己去做什么。”柳梦婷品了一口茶,柔声道:“无论做什么都要好好去做,有了机会就更要把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林天愁道:“如果金子丢在野地里,纵然会发光又有什么用?”柳梦婷微微一笑,道:“说的也是。丢在野地里的金子,和一块石头也没什么分别。它的价值得不到承认,的确很无奈。也只好留给有缘人了。”林天愁道:“可人毕竟不是金子,无法用价值去衡量一个人。”柳梦婷道:“你说的对!每个人的价值都是不可估量的。”林天愁看着柳梦婷道:“我们再见面,是不是就要成为敌人?”柳梦婷道:“我可从没说过要把你当作敌人啊!”林天愁道:“那么我们还是朋友?”柳梦婷笑道:“不但是朋友,而且还是好朋友。我十分欣赏你的性格!”说着她将一只嫩白如玉的手掌缓缓伸到林天愁面前,林天愁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二人相视一笑。随后柳梦婷缓缓抽出手来,红着脸低下头去。
林天愁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叹道:“要是你们能不难为飞鹰派就好了!”柳梦婷看着杯中的茶水,道:“江湖各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