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髯客正要过来和他们答话，就听外面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响起。紧跟着一些手持兵刃的官兵闯了进来。他们见到红衣男子，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转眼间水榭内桌翻碗打！虬髯客等四位豪杰不能继续安心吃饭，都怨恨这些前来捣乱的官兵，于是四人纷纷出手和红衣人一起抗击官兵。

很快众人就从水榭打了出来。外面黑沉沉的暮色中大约有百十来个官兵，个个手执兵刃，为头几人手中还擎着火把。他们见到红衣男子冲出水榭，立即围了上来。四位豪杰和红衣人毫不畏惧，纷纷抽刀拔剑如轻舟破水一般杀进了官兵人群。四位豪杰尤其英勇！青年公子手中的折扇攻防自如，还可以架刀隔剑，显然是用于实战的钢骨扇，而八字须的刀和山羊胡子的剑，也都所向披靡，虽然虬髯客没有使用武器，但他的拳脚也同样给那些官兵以沉重打击。没多久那些官兵就乱成一团，顺着栈道狼狈逃蹿。四位豪杰和六个红衣男子在后面紧追不舍，一直打出很远去。尽管红衣男子中有一人手臂负伤，但是由于虬髯客等四位豪杰的鼎力相助，最终这场打斗以他们大获全胜而告终。

激烈的拼杀过后，六个红衣男子纷纷抱拳向四位豪杰告谢相助之情。虬髯客朗声道：“看你们的言行就知道是江湖好汉。那些官兵既然和你们为敌，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负伤的红衣男子道：“不瞒四位侠士，我们的确是江湖中人！”山羊胡子笑道：“出门在外，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话，咱们到酒桌上再说！”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一块儿回到知音水榭，吩咐掌柜的重整杯盘。水榭内的小伙计由于受到惊吓，早都跑得不知所终了。众人话语投机，一直喝到后半夜。谈话中得知，这六个红衣男子是外出办事的五湖派弟子，由于受到当地官兵的勒索敲诈和武力威胁，他们之间就结下了仇怨。四位豪杰对六个红衣男子的遭遇深表同情，但他们却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说是初次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

等到天色微明，四位豪杰才在这里和六个五湖派弟子分道扬镳。出了水榭向东南走不多远，就踏上了一条丈把宽的灰褐色的硬土路。年青公子道：“司马兄，昨夜打斗为何不见你使用鞭子啊？”虬髯客笑道：“俺的鞭子可不长眼睛，若是抡起来，可就顾不了什么敌我了，弄不好帮了倒忙。”山羊胡子笑道：“咱们相处了这么久，我就没见司马兄舞过鞭子，改天甩一通让我开开眼界！”虬髯客道：“我可不是卖艺的！你说耍我就给你耍吗？”山羊胡子笑道：“怎么也比你当腰带使强啊！”虬髯客笑道：“当腰带也错嘛，上次在王府和一名刺客交手时，它还替我挡了暗器呢！”

八字须笑道：“原来司马兄的鞭子还有这样的妙用啊！”年青公子道：“司马兄的鞭子轻易不出手的。据说十年前，王爷带兵和大宋交战，结果不小心中了埋伏，人马损失惨重。幸亏司马兄甩开长鞭，在宋兵重重包围下杀出了一条血路，才护着王爷脱离险境！”山羊胡子道：“难怪王爷一向对司马兄敬重，原来有这样一段故事。”虬髯客笑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南宫老弟说得也太悬乎了！”年青公子道：“不管怎么说，司马兄的人品和武功都是很了不起的。”虬髯客道：“这个话题到此打住吧！你再说，把我都说糊涂了。”众人不约而同大笑起来，沿着硬土路缓缓向远处走去。

第六十五章 客串新娘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虽已入冬，江南一带仍然温暖如春。北雁荡的一条山道上，红林二人正手拉着手一块儿在云霭中穿行。这些天他们徒步攀险，游览了好多景致。雁荡山的前前后后他们差不多走了个遍。山上的奇峰怪石、参天古树、石洞溪潭、飞泉瀑布等等都让人心情愉悦。二人疲乏时，就会到山下路边的旅店中休息，有时也会在山间一些寺院中打尖。

红林二人正有说有笑，忽然就听山脚下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红蜻蜓立刻施展轻功蹿了过去。原来山下有一支婚礼队伍经过，那些人都穿着新衣服，精神抖擞。前面是一队乐手，中间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还有一乘花轿，后面是一些迎亲的还有抬礼品的。前后绵延数十人。

红蜻蜓扫了两眼，回头向林天愁喊道：“喂！你快过来看啊！有人娶亲呢！”

林天愁赶上来，站到红蜻蜓身旁，看着山下轻声道：“不过是些迎亲的，有什么好看？”

红蜻蜓笑道：“那轿子挺漂亮的！真想上去坐坐。”

林天愁道：“又胡闹了，那是花轿，只有新娘子才能坐啊！”

红蜻蜓努嘴道：“不管那么多了。”说着她真气上提，使出一招“苍鹰渡涧”，朝山下直飞而去。到了山下，几步跑到队伍前面，挡在了山道中央。林天愁待要叫住她，已经晚了。

迎亲众人见斜刺里忽然冒出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目光都集中过来。其中一个捧笙的看着红蜻蜓道：“喂，小姑娘，不要挡路！赶快闪开！”

红蜻蜓笑了笑，侧头不理他。这时一个打手模样的中年男子走过来，瞪眼怒道：“滚开！”红蜻蜓见他言语无礼，抬脚踢起路上一个小石子打在他头上。中年男子哎哟一声，揉着头不再作声。红蜻蜓微笑不语。又一个敲鼓的看着红蜻蜓道：“你知道这是谁家的迎亲队伍吗？”红蜻蜓晃了晃头。敲鼓的道：“告诉你，是吴老爷！”红蜻蜓道：“吴老爷是谁？”那人哈哈大笑，朗声道：“这一带有谁不知道吴老爷的？”

这时林天愁也赶了过来，在红蜻蜓耳边小声道：“别闹了！咱们还是走吧！”红蜻蜓道：“不嘛！这些人太无礼了。”林天愁道：“那怎么办？”红蜻蜓道：“少说话，看我的。”二人正嘀咕，后面那新郎官骑着马缓缓走来，嚷道：“出了什么事？”红林二人向新郎官一看，原来是个须发皆白、满面皱纹的老头子。吹笙那人向新郎官道：“这两个人挡住去路，在此胡闹。”

老新郎官看了红林二人一眼，红蜻蜓摸着发梢儿冲他微笑。老新郎官见红蜻蜓生得貌美如花，便熄了怒火，冲二人道：“你们有什么事吗？”林天愁方要开口，红蜻蜓一摆手，柔声道：“我走累了！想在你这花轿坐一坐，不知道可不可以啊？”

老新郎官见她笑得那样甜、那样温柔，不由自主地答道：“好，好啊！”他身旁的中年男子走到跟前，向他悄声道：“这只怕不妥？”老新郎官向那人笑道：“送上门来的新娘，我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中年男子道：“可是……？”老新郎官道：“这里谁说的算？”中年男子道：“当然是老爷说的算！”老新郎官道：“既然那样，还不退下？”中年男子挠着头道：“那她算是第几房呢？”老新郎官拉长了声音道：“就算做第五房吧！那没过门的，将来只好做六房了！”

老新郎官看着红蜻蜓，朗声道：“你过来吧。”红蜻蜓就跟着他走了过去。林天愁呆呆立在那里，道：“那我呢？”老新郎官看着林天愁道：“你是她什么人？”林天愁道：“我……”红蜻蜓抢着道：“他是我表哥。就让他跟在你们队伍里好了。”老新郎官点点头，不再理会林天愁。待红蜻蜓坐上花轿，迎亲队伍就返了回去。

众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繁华的市镇。宽敞的大街两旁阁楼林立，街道上客旅云集。迎亲队伍一来，前面两声铜锣开道，街上众人都闪在一旁。有人悄悄议论：“这就是本地最有名望、有钱有势的吴老爷！”不多时，队伍来到一所豪宅门前停了下来。红蜻蜓在轿子里面就听门口有人细声细气地道：“这么快就回来了！快迎新娘子下轿！”这时鞭炮声“劈哩啪啦”响了起来。

老新郎官跳下马，来到轿前，轻轻一掀帘子，红蜻蜓起身猫腰走了下来。紧接着在一些婢女的簇拥下红蜻蜓缓缓从正门走进了大院子。院内早已男女老幼的围了一大帮人，此刻他们目光都集中在了红蜻蜓身上。众人随着红蜻蜓穿堂过室，展转来到一间宽敞的大房间内。正面白墙上贴着大大的红喜字，下面是香案，两旁是几张楠木椅，屋顶上都挂着漂亮的宫灯。

屋内有人悄悄嘀咕道：“这新娘子怎么没穿礼服，也没有盖头啊？”另一人小声道：“是啊！她们家的亲戚怎么也没见着呢！”前一人看着林天愁悄声道：“那不是和她一块儿来的吗？”另一人点点头，看着红蜻蜓又道：“这新娘子长得还真够美的！会不会是狐狸精变的？”“别瞎说了，这么美的狐狸精给你，你要不要？”“要，当然要！能娶个这样的老婆，给我皇帝也不做啊！”

这时，有一个中年胖子向老新郎官悄声道：“将新娘子打扮一番，然后好拜天地。”老新郎官喊道：“梅香！菊香！”跟着从门外走来两个小丫头。老新郎官向她俩道：“你们带着新娘去打扮一下，快点回来。”梅香、菊香应了一声，一前一后随着红蜻蜓走了出去。

屋内屋外的人又纷纷议论起来。忽然中年胖子双手用力拍了几下，众人朝他望去。他咳嗽了两声，高声道：“今日乃是良辰吉日！各位亲朋好友、街坊邻居能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吴老爷的婚礼，实在很给面子。在下替吴老爷感到荣幸，在此深表感谢！”吴老爷在一旁眯眼微笑。中年胖子话音刚落，一个小厮从外面跑过来，看着中年胖子和老新郎官道：“王举人到了！”老新郎官一听，立刻迎了出去。众人紧随其后。

梅香和菊香带着红蜻蜓来到一间上好的闺房。二人给红蜻蜓换上了一身婚礼服，又给她梳了一个高高的发髻，披上了红盖头。收拾好之后她们就扶着红蜻蜓向礼堂走去。出门走了没几步，红蜻蜓扯下盖头，轻声道：“我想上趟厕所。”二人扶着红蜻蜓朝房山走去。红蜻蜓道：“你们告诉我在哪里，我自己去就行了。”梅香道：“最左边的那一间，挨着仓房的就是。”红蜻蜓道：“你们俩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两个婢女等在这里。红蜻蜓转了两个弯，来到一颗花树旁，正好遇见了林天愁。林天愁见她满头珠翠，配上婚礼服，非常靓丽可爱，一时愣在那里。红蜻蜓道：“天天见我，还看不够啊！”林天愁回过神来，笑了笑道：“这里没人，我们快走吧！一会拜堂就不好玩儿了。”

红蜻蜓道：“不如你替我去拜堂吧，我在新房里等你。”林天愁道：“这……这怎么行？”红蜻蜓笑道：“我穿上这厚底鞋，再盘上高髻，和你的身高也差不多了。”说着脱下了婚礼服，向林天愁一递，道：“你快穿上吧！”林天愁犹豫一下，接过婚礼服就穿了上去。衣裳还真够肥大，穿在他身上长短肥瘦都很合适。红蜻蜓又将红盖头给他盖在头上，轻声道：“转过这个屋角，向右走！有两个丫头在那儿等你呢？”林天愁叹了口气，就向那边走去。他刚转过屋角，菊香和梅香就迎了上来，将林天愁扶到了婚礼大堂，来到老新郎官的身旁。

这时有一个蓝衣老汉朗声道：“吉时已到，新郎新娘上前一步！”老新郎官和林天愁二人各迈上一步，蓝衣老汉接着道：“一拜天地！”二人同时鞠躬。刚刚起身，又听道：“二拜高堂！”两个婢女扶着林天愁走了几步，又是一个鞠躬。蓝衣老汉又道：“夫妻对拜！”跟着林天愁和老新郎官对拜了一下。蓝衣老汉道：“送新人入洞房！”两个婢女扶着林天愁慢慢走去。不多时，来到一间干净华美的房间内。林天愁只觉四处是蜡烛的光影。梅香、菊香扶着林天愁坐于床头，跟着她们就悄悄退出了屋子。

房门刚一关上，林天愁就听见头上有红蜻蜓的笑声。他掀起盖头向上一看，只见红蜻蜓正坐在一根梁木上，手中拿着一盘整只肥嫩的蒸鸡。

林天愁道：“你倒好了，让我出尽了洋相。”红蜻蜓跳下来，笑道：“你一定饿了吧！趁热吃！”林天愁一把接住盘子，扯下一只鸡腿就啃了起来。吃着吃着，他忽然道：“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红蜻蜓道：“再等一会儿，我去厨房弄些菜来！等吃完了，咱们再走。”林天愁道：“有这蒸鸡，已经够了！”红蜻蜓道：“你先别吃，我去去就来！”说着轻轻打开后窗，四下看了看，一个纵身蹿了出去。林天愁关上窗户，回到床前。床头除了崭新的被褥之外，还有两个笸箩。里面放着大枣、栗子、核头、苹果、桂圆、莲子、花生等等。

他拿了一个红苹果，轻轻用衣襟擦了擦，就吃了起来。不一会儿，红蜻蜓带着一个食盒从窗口跃了进来，笑着将食盒放到桌子上。林天愁将食盒打开一看，见里面有四盘精致的小菜、一碗米饭，还有一双象牙筷子。林天愁道：“只一双筷子，难道你不吃吗？”红蜻蜓笑道：“我早就吃过了！”叹了口气，又道：“找了一圈儿，也就这几样菜还凑合。”

林天愁将饭菜端出来，拿着筷子扒起了饭。红蜻蜓道：“慢些吃，不要着急。”林天愁看着她道：“你今天怎么说我是你的表哥呢？”红蜻蜓道：“那我怎么说啊？”林天愁道：“你……你可以说……”红蜻蜓道：“说什么啊？”林天愁道：“反正我不做你表哥。”红蜻蜓笑着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