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的打斗不理不睬,依旧坐在那里慢慢喝着他的酒。就当什么事也没有一样。四个青龙帮的武艺都很一般,两个自称海沙派的功夫比他们略强一些。双方打了不一会儿,那两个劲装大汉的招法忽然一变,这几个青龙帮的就摸不着头脑了。其中青龙帮的那个三角眼被红脸汉子擎住手腕,一拳打掉了他手中的剑,随后红脸汉子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拎了起来,朝着铺子旁边一个装满酒的大缸里一扔,只听“扑通”一声,缸内酒花四溅,三角眼不偏不倚地掉进了酒缸内,洗了个酒水澡。紧接着胖头胖脑的握着一条短杵向红脸大汉背后狠狠打来,红脸大汉一闪,躲在篷子里,胖子跟着冲了上来,红脸大汉使了一个扫堂腿,胖子一个纵跃飞身而起,划了一个弧线之后身形奔李慕容扑了过去。李慕容没等胖下子身形落地,就起身一脚踢在胖子身上。胖子“嗳哟”了一声,肥胖的身形“嗖”的又飞了出去,“啪嚓”一声砸在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将一张好端端的桌子砸散了架。再看黄脸大汉和青龙帮那麻脸的、头扎黄巾的正杀得难分难解。红脸大汉忙赶了过去,替下了黄脸汉子,只见他挥刀舞了几下,一把擒住麻脸的手腕,等另一人舞剑攻上来时用力一推。那头扎黄巾的躲闪不及,只好收住兵刃,麻脸一头撞在他身上,二人一块儿扑倒在地上。两个蓝衣大汉哈哈一阵大笑,这二人爬起来又过了几招,见势不敌,只好边打边退,朝一旁跑掉了。这时三角眼也浑身湿淋淋的从酒缸里爬了出来,倒地的胖子也支撑着站起了身,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三角眼道:“瞧他们的身法不太像是海沙的。”胖子道:“我也觉得不像。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还是快走!”接着二人就纷纷拾起地上的兵刃,灰溜溜的跑进了一旁的丛林之中。
两个蓝衣大汉也不去追,各自整理了一下衣襟,来到篷子底下缓缓落座。红脸大汉见李慕容正看着他,笑着向李慕容点头示意。李慕容微微一笑,端起酒碗来一口就将酒喝了下去。这边两位蓝衣大汉要了一坛好酒,坐在那里慢慢喝了起来。李慕容的酒喝完了,两盘牛肉也吃了个空,向伙计结过账之后,就从一旁的小路走去了。一路上微风和煦,山野间草木繁茂,路边翩翩飞舞着一些蜻蜓和蝴蝶。走上大路之后,还能看到远处的田地里有一些忙着收割庄稼的村夫野老。田边的草地上有几个骑着黄牛的小牧童,他们额前都梳着长长的刘海儿,有的脖子上还挂着一顶草帽。黄牛低头吃着地上的青草,而几个小牧童则愉快地互相说笑,畅谈着自己的理想。李慕容看到这些孩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愣了一下之后,又匆匆向前走去。穿过一片翠绿的柳树林,就来到了一个小镇上。
李慕容在小镇上沿着林荫路转了几个弯,踏上了一条黄沙铺路的正街。走了没几步,对面一个白面微须的中年人走近前来,只听那中年人高声道:“李贤弟,你怎么有空到这边玩儿啊?”李慕容笑了笑,道:“是孙大哥!小弟到红枫部办点儿事情,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这白面微须的中年人正是鹦鹉堂的银枭护法孙小飞。当日他偶遇五湖派和黄山派的争斗,所以就出面制止了他们,后来又与鹦鹉堂其余的三位护法一块儿切磋了一下武艺。这会儿他遇见李慕容,正是喜出望外。二人一块儿奔如归客栈走去,来到客栈门口,只见里面一个红脸壮汉正坐在一张桌前喝酒。孙小飞走进屋内,咳了几声,红脸壮汉就侧过头来。他的双目炯炯有神,两腮和下颌处那浓密的黑胡须上还挂着几点亮闪闪的水珠。李慕容朝他一抱拳,朗声道:“楚大哥!”红脸壮汉冲他微微点头,搬过一张凳子,道:“请坐!”这红脸壮汉正是楚天雄。李慕容方坐下,楚天雄就倒了一大碗酒,向李慕容递了过来,道:“李大侠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李慕容方一接酒碗,只觉一股强大的内力涌了过来。二人都没有松手,就这么僵持起来。不一会儿,李慕容的脸色渐渐发红,另一只手朝旁边桌子挥去,只听“啪”的一声,桌面的木板被击得碎成好几半。他在手上加了些力道,楚天雄也随之增加了力道。忽然“砰”的一声,瓷碗碎裂,二人的手掌相互抵触,李慕容借着一推之势,向后一个纵身翻了出去,身形稳稳地站在地上。
楚天雄道:“暗器之王果然名不虚传!以你的年纪能达到这等功力,实在了不起!”李慕容走了过来,笑道:“过奖了!楚大哥才真是功力深厚,让人刮目相看!”孙小飞抱起地上的酒坛子,倒了满满三大碗酒,端着其中一只酒碗,笑道:“两位都是英雄,就不要互相抬举了!来,让我敬两位一杯。”李楚二人也都端起了酒碗,三人共同干下去。李慕容诉说了鹦鹉堂的一些发展规划,也诉说了柳梦婷的辛苦和繁忙。楚天雄拍着胸脯道:“你回去告诉堂主,叫她好好保重!有什么事情,只要传一个命令下来,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再所不惜。”孙小飞道:“其实有些事情堂主也用不着亲自过问的,只要协理好各部之间的关系就行了。如果每个人都能各司其职,一切自会井然有序。”李慕容道:“两位如此深明大义,我真替堂主感谢你们!”孙小飞道:“话说起来简单,但要做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麻烦。不过只要大家都能齐心合力,相信就一定可以将本帮发扬光大。”楚天雄在一旁微微点头。李慕容又倒满了三碗酒,端着酒碗向孙楚二人道:“让我敬两位一杯!”跟着三人碰杯,一起喝了下去。接着他们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李慕容就起身告辞。孙楚二人送他一些盘缠,李慕容笑着推辞掉,转身出了客栈,绕过两个弯之后,踏上了前面的林荫路。
第八十六章 同样年华别样情
在李慕容走出客栈之后,孙小飞和楚天雄二人缓缓坐下来,又接着对饮。只听孙小飞道:“上次一些金兵过来打秋风,幸好有你和岳凌风两个带领人马适时出击,才将他们击退。楚大哥为了国家民族,一片赤诚之心,实在让人敬仰!”楚天雄笑道:“哪里?我只是不想看着兄弟们受人欺负罢了!没有你说的那么了不起。”孙小飞道:“不管怎么说,你总算是教训了那些为非作歹的金兵啊!”楚天雄道:“难道宋兵就好到哪里去了吗?还不是和强盗没什么两样。”孙小飞道:“可他们毕竟是宋人!”楚天雄道:“管他什么人?总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来侵犯我们,谁就是我们的敌人。”孙小飞笑了笑,道:“不知楚老兄用了什么手段退去金兵的?”楚天雄喝了一大口酒,抹了一把嘴角上的酒花,缓缓道:“我们鹦鹉的兄弟以一当十,本来我是主张直接出击的。希望可以杀个痛快!可岳凌风非主张以退为进。领兵打仗他是在行的,大家听了他的解释,都认为他说的有理,为了大局着想,我也只好服从了。”孙小飞缓缓点着头。楚天雄向窗外看了看,接着道:“第一天我们和金兵沙场交战,没多久就边打边撤,渐渐退到了一座大山里。当晚我们就制定了一个策略,在第二天打起来时,我们有计划地沿山路退到一片沼泽地。金兵追上来时,他们的马蹄纷纷陷住了,还有的中了绊马索,就在他们惊慌失措的时候,随着隆隆的鼓声,我们的人马从四面草丛中分头杀了出去。结果那些金兵措手不及,一个个丢盔弃甲,一路败退数十里。”孙小飞笑道:“相信他们尝到了这次的厉害,一时半会儿不敢轻易再来了!”楚天雄低头看着酒杯,道:“不来最好,来了我们就再分个高下。”说着他倒满了两碗酒,二人端起来各自干了下去,又接着闲话起来。
他们二人喝了一阵,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岗哨,向二人道:“有白杨部的人来请楚护法去主持那里的比武。”楚天雄道:“我马上就走!你先出去吧。”岗哨匆匆走了出去。二人喝干了坛子里的酒,一块儿来到不远处的草坪上,动起手来。他们互相拆了有十余合招法,才停了来下。楚天雄看着孙小飞道:“我过白杨部那边看看热闹去。这一带的事情就暂由孙贤弟帮助照看。”孙小飞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反正我也没什么要紧事。”楚天雄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二人向不远处一所大院子走去。来到院门口,他打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很快就从院落中跑出来几名带刀护卫,随后两个白杨部的兄弟也走了出来。楚天雄向一名带刀护卫道:“你随我一块儿去白杨部。”那名护卫就走了过来。他看着其余护卫道:“另外的就留下来。有什么大事小情,要听从孙护法的。”大家纷纷点着头,跟着他就带领这名护卫随两个白杨部的兄弟沿着小路缓缓走去。
李慕容离开溪柳镇,一路向南缓缓而行。这一天上午,他来到了一个小县城,发现这里街边做生意的,路上挑东西的、拉车的一些成年人,个个都是面有忧色。他忽然有些奇怪,就来到一家小饭馆里坐下,向伙计点了两个白面馒头,一碗桂圆香米粥,一盘白菜炒虾仁。伙计跑到后堂去通知厨子,接着又走过来在李慕容身旁收拾桌子,李慕容见他皱着眉头,而且面黄肌瘦的,就问道:“你们这里怎么了?每个人都愁眉不展!”伙计道:“没有啊!”说着他走了下去。不一会儿,饭菜端上来,他就拿着筷子吃了来。这时外边进来两个衣衫破旧的中年汉子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们在一张空桌前纷纷坐了下来,向伙计叫嚷着要一壶烧刀子,要三大碗素面。伙计远远地答应了一声。其中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人道:“最近朝廷逼得紧,若是月底不能将河道挖完,我们就有可能被治罪。”另一个黑瘦的山羊胡子道:“咱们出力干活,到头来也只能勉强混口饭吃。虽然饿不死但也吃不饱啊!”黄脸汉子叹道:“有口饭吃已经不错了!到月底如果不能完工,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小伙子高声道:“工程浩大,哪那么容易干完?再撵活也是够呛!”叹了口气,又道:“要不然下午我们一块儿去和上面反应一下。”黄脸汉子轻咳了两声,道:“稍稍有些差池,都要挨监工的鞭子。哪里有我们说话的份啊!”山羊胡子道:“也是。那些监工根本就不允许我们说话!”向窗外和门口张了张,又冲那小伙子道:“在你没过来之前,这里有一个比你小一点的小嘠子,因为对监工不满,背后痛骂了几句,结果小不心被监工的偷听到了。后来小嘎子被两个监工拖到了小黑屋里,大家远远地只听到小嘎子连声的惨叫!他被关在小黑屋里整整三天,每天监工的进去,都能听到从里面传出小嘎子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说着不住地摇头叹息。小伙子追问:“后来怎么样了?”山羊胡子道:“后来放出来了。不过小嘎子的外衣被扒去了,身上仅剩下一条内裤而且遍体鳞伤、浑身是血,双腿也不知是断了还是怎么了,总之他站不起来了,只能靠着手臂和身体在地上慢慢爬行。估计他离开之后,就算活着,也只能四处讨饭了!”小伙子撸了撸袖子,在桌上用力捶了一拳,怒道:“实在不行,就和那些狗娘养的拼了!左右也是一死。”两个中年人四下扫了一眼,见旁边只有李慕容一个食客,就不住地劝小伙子消消火。
这时伙计给他们上来了一壶烧刀子,三大碗素面。山羊胡子拿起酒壶倒满了三杯酒,劝黄脸汉和小伙子喝酒,随后三人拿起杯子,各自将杯中的烈酒一口掫进嘴里。小伙子喝完了酒,“喀喀”咳了几下,面色涨红起来,呆坐在那里愣神。而两个中年汉子分别“嘶哈”着挑起了素面,大口连忙吃着。老板从远处走过来,在他们桌上放了一小碟酱油,道:“你们就着这个吃,会有些滋味!”黑瘦汉子用筷子头蘸了一下,然后细细吧嗒嘴品尝着,缓缓点着头。旁边的黄脸汉子也就着酱油吃了起来,他推了小伙子一下,道:“快吃啊!一会儿面就凉了!”小伙子端起碗来,少倒入了一些酱油,然后用筷子随便搅和了一下,大口连忙地往嘴里扒着。很快三人就吃完了。黄脸汉子将壶里剩余的酒分倒了三个半杯,三人拿起杯子碰了一下,口到杯干。只听小伙子叹道:“真是不想回去上工了!都快一年没和家里通信了。”黄脸汉子道:“不上工是不行的。如果下午点名没有你,那些狠毒的监工若是将你抓到,就不是挨鞭子那么简单了,可能是吃大板子,也可能是更要命的刑罚。凭你这小体格,恐怕经受不起啊!”黑瘦汉子也冲小伙子道:“就算你逃,能逃到哪儿去?人家画影图形来捉拿你,各处州县张贴悬挂,根本就没有你藏身之地。”小伙子不做声了,觑着眼睛咬了咬嘴唇,默默在桌上放下了几个铜子。接着三人就起身匆匆走了出去。李慕容看着三人的背影,长出了口气,心想:世道坎坷,民生多艰!不论在哪里讨生活,其实都是身不由己。这究竟该去责怪谁呢?青云客栈中,红林二人与独孤雪正一块儿坐着吃饭。红蜻蜓一会儿劝林天愁慢慢的吃,一会儿又细心地用香帕为他擦着嘴角上的酒水!独孤雪看着红蜻蜓与林天愁种种关切和亲密之举,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觉有些自悲自怜起来。他默默地一个人扒净了碗里的饭,就起身告辞了。林天愁从怀中取出一些银票送他做盘缠,他接过来之后,看着林天愁微微点点头,深邃黑亮的眼眸里闪现出一丝赞赏和欣慰!跟着他就转身匆匆上路了。红林二人在客栈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块儿在滁州城内沿着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