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下。
众人走了一路,马上就要到飞鹰派领地的时候,黄山七剑中的六剑又如幽灵一般横在了路口。冰凌霜雪四人不由分说,拔剑就攻了上去。她们和六剑打斗了一会儿,杨雨珊见双方难分高下,就赶过去助战。云盖天也跟着上前打斗,不一会儿,他只觉浑身又酸又软,只好撤下身来,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六剑中的月华剑刘平、飞瀑剑袁青竹、追风剑葛天华、倾城剑霍思南集中力量来对付冰凌霜雪,而王九霄和宋小天则缠住了杨雨珊。渐渐地杨雨珊被这两个人引入树林深处。二人虽然剑法了得,联手和杨雨珊对打了一会儿,却丝毫也伤不了杨雨珊。忽然杨雨珊仿佛想起了什么,寻了对方剑招中的一个空隙,撤剑就向旁边纵身蹿去。王宋二人也不去追赶,他们主要目的是对付云盖天,所以就回过头朝山路上奔去。杨雨珊在林中跑了一路,来到一间亭子里,正遇见前面荒路上走来的两位飞鹰派坛主。这两人素日与杨雨珊不合。只听杨雨珊道:“帮主受人围攻,你们还在这里轻松?”二人慌道:“帮主现在哪里?”杨雨珊道:“方才我和他并肩作战,现在打散了。也不知道这会儿他去哪儿了!我们分头行事吧。”说着向树林深处一指,道:“你们去那边看看!我到另一边!”两位坛主应了一声就朝树林深处奔去。
当杨雨珊再来到山路口的时候,冰凌霜雪和黄山六剑都已经不知去向。只有云盖天倚着大树坐在那里,身上又多了一些伤口,浑身血淋淋的,脸色惨白。杨雨珊走过来,道:“帮主,你怎么样了?”云盖天缓缓道:“浑身没有力气!只怕性命不保。”杨雨珊道:“我扶你起来!”云盖天咳了两声,道:“不用了。”向山路两旁看了看,低声道:“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为什么不下手呢?”杨雨珊看着他的眼睛,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云盖天的目光从远处转到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上,二人视线相接在一起。只听他缓缓道:“人早晚有一死。能死在你的手上,我很开心!”杨雨珊心中有些忐忑,但是还很镇定地道:“你不会有事的。”云盖天又道:“说实在的,上次挨了你的鞭打,真是痛快极了。我还从来没有那么愉快过!想想我都会很开心,真的!只可惜再也没有那样的机会了。”说着他就闭上了眼睛。杨雨珊喊了两声“帮主”,这时云盖天的嘴角上流出了一丝鲜血。杨雨珊一直呆呆地站在那里,眼前渐渐堆积起了五光十色的泪花。不一会儿,冰凌霜雪四人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她们四个浑身汗如水洗。只听雪儿道:“我们快走吧!”杨雨珊道:“那六个人呢?”霜儿道:“不知怎么的,打着打着他们就全都逃了。我们也都很累,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就没有去追。”杨雨珊缓缓点着头。冰儿看着云盖天,忽然大声道:“帮主!”她来到云盖天身前,轻轻推了推他的身子,接着用手在他脉在一搭,向众人道:“还有些微弱的脉搏。我找人将帮主抬回去!”说着她就转身跑向远去。雪儿道:“都是那六个家伙弄的!再遇到他们,就要他们血债血偿!”杨雨珊道:“不要冲动。先坐下来歇一会儿!”众人纷纷在草地上坐下来。一阵微风吹过,吹得她们的衣襟和发梢不住地飘摆着。
过了一会儿,云盖天轻哼一声,缓缓醒了过来。杨雨珊等几个女子都站起了身。这时冰儿带着三个帮内的弟兄也赶了过来。其中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上前拿起云盖天的手腕,搭了一下脉,长叹一声,缓缓摇了摇头。云盖天深吸了口气,向众人缓缓扫了一眼,幽幽道:“今天这场变故纯属是个人私怨!你们千万不要找那些人去寻仇。记得人在江湖上行走,要多交朋友少结怨。”冰凌霜雪等人缓缓点着头。之后云盖天就一直呆呆地看着她们身旁的杨雨珊,目光是那样的热烈!杨雨珊的脸色由雪白渐渐变成了粉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忽然云盖天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就栽倒在了地上。雪儿等上前将他扶起,喊了几声帮主,但是没有反应。杨雨珊也没有反应,只是背在身后的双手用力地攥了攥。过了一会儿,杨雨珊令一个弟兄将云帮主背回飞鹰派,又命另一个弟兄通知帮内执事弟子备办丧事。两位年轻的弟兄离去之后,冰凌霜雪和老者也缓缓离开这里,只有杨雨珊一个人立在风中,抬头痴痴地看着路边大树上那不住地抖动的树叶。
第八十九章 事不由人意难平
阴沉沉的天空中飞洒着蒙蒙的雨丝。雨细得让人不细看看不出来,落在地上也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露天站在室外的人才能感觉得到。此刻飞鹰派总坛的院落内,一些帮众正沿着过道分立于两旁,从厅前的台阶一直延续到大门外。每个人的额上都系着一根白色麻布条,一块儿沐浴着这柔柔的雨丝。门檐上挂着一串串白色的纸花。飞鹰派各坛主和职事人员一律身穿缟素,神情都很凝重。帮主云盖天的灵堂设于正厅内,顶棚四角各挂着一只白色灯笼,正面摆着一张梨木香案,案上的一个黄铜香炉正微微冒着淡蓝色的轻烟。香案前横放着一口乌木棺材,两旁堆放着一些花圈。几位往日与飞鹰派有些交情的江湖豪客得到帮主云盖天遇难的消息,纷纷赶来吊祭。江湖豪客们神情严肃地对着棺木鞠躬行礼,之后云盖天的家属分别向来人还礼。晚上天气稍冷一些,除了几个弟兄留下守灵之外,大家都聚到后院儿的宴会厅内吃饭去了。杨雨珊等人将这几天飞鹰派发生的事情和江湖豪客们大致说了一下,众人不住地叹息着。接着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叙谈着一些江湖见闻以及人生哲理。饭后杨雨珊命职事人等好生接待这些江湖人士,并设有专门的房间供他们休息。夜深人静,细雨渐渐变大了,可以清晰地听得见“唰唰”的雨声。
第二天一早,众人依旧聚集到灵堂,分次序站好。乐手们也接连吹起了凄婉的曲子。这一天依然来了不少江湖人士,其中还有鹦鹉堂的赤龙护法岳临风。在他们拜祭完云帮主的灵位之后,杨雨珊都逐一和他们打了招呼。小雨下一阵,停一阵,断断续续地下了一天。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在意,任凭雨水打湿衣襟,淋湿头发。到了第三天大清早,下起了蒙蒙的白雾。在一片悲凄的吹奏声中,由云盖天的亲属人等和飞鹰派两个杂务人员将棺木扛抬起来,在几名飞鹰派职事弟子的引领下,缓缓向外走去。家眷跟在后面号啕大哭,哭得是那样悲切!在场的虽然都是武林人士,把流血牺牲早就看得如同家常便饭一样,但遇到这种场面,各自心里不禁也都泛起了一阵阵酸楚。出了飞鹰派大门,众人沿着小路往附近山中指定的场所走去。一部分帮众留下来收拾东西,打扫卫生,其余人则前呼后拥着一路跟随而去。有的高举着白幡儿,有的漫天抛洒纸钱,亲朋好友走在前列,帮中弟子紧随其后,一路浩浩荡荡向飞鹰派附近的深山之中行去。送殡队伍走了有一个多时辰,雾气渐渐地淡去,忽然前方的山道旁边闪出了很多劲装结束的凶徒。每个人的手中都操着家伙。
众职事人等不由分说,各自抽出腰上的兵刃就招呼过去。一些前来吊丧的江湖豪客也纷纷赶上前去协同作战,飞鹰派弟子勇敢坚强,很快就杀得那些来路不明的拦路狂徒落荒而逃。随后杨雨珊吩咐众人继续有秩序地前行。队伍沿着崎岖的山路又向前走了好一会儿,这回每个人都提着小心,可是一路上却安静得很,只有路过一处密林时,惊飞了几只老树上栖息的乌鸦。众人来到山中的一块空地上,就停了下来。扛抬棺木的一路上换了几次肩,总算停歇下来。这里有一座新挖好的坟墓,前面简单地立着一块石刻的墓碑。众人规则地站立于碑前,几名杂务人员将棺木抬过去,一直下到墓室中,跟着纷纷蹿了上来,分别用铁锹挖土掩埋,最后垒起了一个坟头儿。接着杂务人员退到了一边,一名年长的职事人员向杨雨珊看了一眼,杨雨珊冲他微微点了点头。那位年长的职事人员就从怀中取出一个叠好的纸张,打开之后,照着上面的文字大声宣读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悼辞。众人静静地听着,在他念完悼辞之后,众人肃立在坟墓前对着墓碑恭恭敬敬地三鞠躬,跟着就纷纷离去了。飞鹰派的来客直接各奔东西,而帮内的兄弟则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只有云盖天的家属还跪在坟前痛哭流涕。杨雨珊上前好言安慰了云盖天的家属,并派了几名弟兄护送他们回去。最后这里所有的人都陆陆续续回到飞鹰派总坛去了。只有轻风还在一个劲儿地吹着,吹得野草不住地摇晃着,吹得树叶不停地抖动着,吹得天上的流云缓缓地飘移着。
飞鹰派的大殿上,火光闪烁,照得四下里一片通明。众坛主和职事人等都聚集在这里。大家一致推选杨雨珊作为飞鹰派新任帮主。杨雨珊微微有些疑虑,但是面对大家一片热切期盼的目光,只好顺理成章登上了帮主的宝座。在一片欢呼声之后,杨雨珊看着众人,朗声道:“小女子才微德寡,居于帮主的位置实在勉为其难,还望各位弟兄多多扶持,鼎力协助!”一名职事人员道:“恭喜新帮主!我们大家心里总算又有了着落。”有的高声道:“我们愿意听从帮主的指令!”有的又道:“我们愿意为本帮鞠躬尽瘁!”杨雨珊道:“大家有什么对飞鹰派发展有利的意见和建议,尽管提出来!”众人纷纷道:“暂时还没有。”杨雨珊又道:“飞鹰派除了紧急时刻召开会议之外,每个月十五还要举行一次总结性的会议!希望各位都能按时到场!”众人齐声道:“遵命!”杨雨珊见众人如此齐心,心内不禁暗暗高兴,又道:“帮内的一切事务照旧运行,各项规章制度不变。各人的职位和任务也保持不变。”众人纷纷点头。另外她又从职事人员中挑选了两个比较忠诚的做为飞鹰派护法,负责督管帮内上下各项事务。接着她向冰凌霜雪四人看去,冷艳的目光中透着几分严厉。冰凌霜雪和她视线一相接,就立即都看向了别处。杨雨珊本想抬举她们一下,可她们四个似乎对名利一点儿也不动心。杨雨珊很清楚她们的为人,知道四人若是执拗起来,软硬不吃,弄不好还要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不觉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云锣坛坛主傅佳声出列道:“云锣坛属下的利通钱铺最近一直亏空,有好几个款项一直下落不明。查了好些渠道,但始终没有结果。”风车坛坛主尹泉道:“风车坛属下的一些生意铺子由于经营失策,有不少都已经倒闭。常常有一些弟兄偷跑出去做一些劫掠营生,之后在外面花天酒地。”杨雨珊道:“为什么你们不早说?”傅佳声道:“以前也出现过类似情况,但没有认真追究,后来又渐渐好转起来。”尹泉道:“我也知道有些不妥,不过总不能看着兄弟们眼睁睁饿死啊?”杨雨珊道:“过去的就算了。现在开始从总坛挪用一些款项去补足云锣坛利通钱铺的亏空,以及恢复重建风车坛所部的那些生意铺子。”两位坛主点头答应着。只听杨雨珊又道:“以后大家做事情要条理清晰,每项具体任务要有具体的人来负责。如有过失,按律惩处!”二人应了一声,退到一旁。跟着众人纷纷将近期帮内的各项事宜和帮外的各种情况向她汇报了一番,有的还呈上了书信。她针对事情的轻重急缓分别做出了一些相应部署。在她处理完各项事务之后,众人又退于一旁按规矩站好。
两位和杨雨珊平日不睦的坛主,见她做上了帮主的位置,心里不免都有些紧张。杨雨珊的目光在其他人脸上扫来扫去,就是不看他们两个。二人手心儿里都捏着一把汗,这时他们同时出列,纷纷以身体不好为由要求辞去坛主的职务,杨雨珊知道他们有些才干,本不想要他们离开,可她又怕留下这两个人,日后会找自己的别扭,所以就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她又重新任命两个办事勤快的职事弟子接任二人的位置。这两位坛主见杨雨珊答应了自己的请求,纷纷施礼谢恩,之后匆匆走了出去。众人连日来忙着操办云帮主的丧事,也都有些疲倦了,于是她在处理完一些交接事项之后,就吩咐众人退去了。傍晚时分,她在两个侍卫的陪同下来到飞鹰派后院儿的一间竹屋内。两个侍卫被她打发出去,分立于门口两侧,她在一张桌前坐下来研起了墨,跟着从笔筒里取出一支狼毫笔来写起了书信,写着写着,眼前就渐渐地模糊了。等她写完之后,一不小心有几滴泪落在了纸上,她忙将信纸叠了叠,之后用信皮封好,在信皮上写了几个字,就吩咐门口一名侍卫将书信送给负责通信的弟子传送出去。在侍卫走出房间后,她就收起了笔墨纸砚,轻叹了一声,倒在一张软床上。
林天愁和红蜻蜓两人在临安城内玩儿了几天之后,就一块儿出了西城门,沿着大路向北而去。这天上午,风和日丽。红林二人来到一面高高的城墙之下,抬头看去,只见城门楼上一块平滑的石壁上刻着“姑苏”两个黑色大字。城门大敞四开着,门口两边各站着一名穿军装的岗哨,一些普通百姓也有扶老携幼的,也有挑担推车的,纷纷沿着城门口的过道进进出出。二人沿着吊桥过了护城河,就随着一些百姓进入了城内。只见街上人物稠密,两旁建筑繁华,门前横着溪水,阶前临着小桥,路边的树木婀娜多姿,整个城市典雅别致,与临安城的温婉大气有所不同。红林二人来到一条小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