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愁也不理她,跃上马背就催马急驰而去。红蜻蜓随后骑马赶了上去。二人放马奔驰了好一会儿,在一片绿野间渐渐放慢了速度。红蜻蜓和他说了几句话,他也不理睬。最后红蜻蜓问道:“你怎么了?”林天愁道:“那老板娘既然已经知错了,你又何必废去她的一只手?”红蜻蜓道:“这已经算轻的了!要不是你在场,我就把她双手都废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作恶了?”林天愁厉声道:“你太残忍了!”红蜻蜓涨红了脸,朗声道:“恶人就要有恶报才行!”林天愁道:“总之你这么做是不妥的。她既然已经知错了,你还要去伤害她,试问你和那些恶人有什么区别?”红蜻蜓道:“让人家把你毒死,然后像剁猪肉一样的把你剁了就好了?”林天愁没话说了。红蜻蜓接着道:“若不是有我救你,你早被人家大切八块了!”林天愁道:“不要说了!都怪我太粗心了!”红蜻蜓道:“何止粗心啊,还笨得要命呢,连好坏善恶都分不清了!”林天愁喃喃道:“好坏善恶本就是一念之差,能分得清才是怪事!”红蜻蜓见他痴痴发愣的样子,柔声道:“好了,我们走吧!别胡思乱想了!”二人并骑缓缓向前行去。
走了一路,天色暗了下来。二人借着星光月色来到一条小河边,各自侧身扶着马背抬腿跳了下来。红蜻蜓道:“我去梳洗方便一下!你别走开!”林天愁应了一声,红蜻蜓就往河边的长草丛中走去。林天愁在一颗弯曲的树干上拴束好马匹之后,在马匹跟前站了一会儿,只觉身上有些冷飕飕的,于是进入小树林拾了些干燥的枯枝朽木回来,用随身的引火工具在这片旷地上燃起了火堆。跟着他又在火堆旁边用粗枝垒了两个木架,靠近火堆在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就面向火堆在干草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红蜻蜓悄悄走过来,见林天愁旁边铺着一些干草就坐在了那里。她盯着那扑闪闪活蹦乱跳的红火苗儿看去。看着看着只觉上下眼皮不住地打架,就偎在林天愁身上轻轻合上了眼睛。不知不觉她就睡着了,身上的芬芳一阵阵传递出来,迷漫在红林二人的周围。林天愁静静地听着她轻细匀称的呼吸,感触着她芳香柔软的身体,只觉得有说不出的幸福!
红蜻蜓满足地睡了一夜,林天愁却始终都没有睡。第二天一早,林天愁在附近的林子里捉了一只山鸡,拿到河边宰杀之后,用一根木棍挑着架在火堆上烧烤起来。烤了一会儿,红蜻蜓将木棍撤下来,用匕首剖开油汪汪的烤鸡,随后从包裹中取出两个小瓷瓶,打开瓶盖儿往鸡肚子里洒了些东西,接着转了转木棍又放在火上烧烤起来。待烤熟之后,鸡肉的香味儿一阵阵飘散开来!林天愁将鸡肉取下来,晾了一会儿,约莫不烫手了,就撕下了一只鸡腿,送到红蜻蜓身前。红蜻蜓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林天愁就拿过来在肉实的地方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看着红蜻蜓道:“稍微淡了一点,不过味道还可以!不知你放了什么东西?”红蜻蜓轻轻一笑,道:“是调味品。要知道这样做法是最没滋味的!”林天愁大口吃了起来,边嚼边道:“很好吃啊!”红蜻蜓微笑地看着他。林天愁又扯了一只鸡腿,递在红蜻蜓跟前,红蜻蜓还是不接。林天愁道:“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啊!”红蜻蜓轻轻一笑接了过来,随便吃了几口。林天愁道:“是不是很香?”红蜻蜓道:“还差得远呢!要不是你亲手做的,我早扔了。不过材料不全,也只能这样了。再好的厨子没有米也熬不出粥来。”
二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谈论着在野外有多少种方法做东西吃,都怎么去做等等。吃完之后,各自往头上抹了抹手上的油,就一块儿上马沿着荒路向前行去。路过一片青草地时,二人在草丛中发现了一些熟透的又大又红的野生草莓,就纷纷跃下马来,将马匹拴在一颗小树上,各自蹲身在草丛中摘了一些。不一会儿,二人各捧了一大捧来到旁边的溪流中清洗了一下,随后就肩并肩倚在溪边一块平滑的大石上慢慢品尝起来。这些草莓熟得恰到好处,吃起来肉透透的,又鲜又嫩,甜酸可口!过了不一会儿,红蜻蜓道:“你手中的给我吃,我手中的给你吃,好不好?”林天愁道:“为什么?”红蜻蜓道:“等会儿就知道了。”林天愁抬手将一个大如鸡蛋一般的草莓递到红蜻蜓的嘴边。红蜻蜓张嘴咬了一小口,边嚼边道:“真甜啊!”林天愁在她咽下之后微微抬手,将草莓送到她口中,红蜻蜓又咬了一口慢慢嚼着。林天愁见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就擎着草莓呆住了!直到红蜻蜓将整个草莓都吃了下去,他才回过神放下了手。接着红蜻蜓就反过来开始喂他。
林天愁张嘴在草莓咬了一口,慢慢嚼着,边吃边盯着红蜻蜓那纯真而又专注的眼神。红蜻蜓那双清澈黑亮纯真无邪的眼睛,足以让他陶醉。他已经品尝不出草莓的滋味了,甚至连自己吃的什么都忘了。总之红蜻蜓喂他的就一定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忽然他张嘴去接最后一口,红蜻蜓忙一缩手,笑道:“你干吗?跟馋嘴猫儿似的!”林天愁笑了笑,面色微微红润起来。接着他又开始喂红蜻蜓。就这样二人一替一换互相将手上的草莓喂给对方吃,不知不觉二人手中的草莓就都吃完了。二人携手起身又去摘了一些,洗过之后还是互相喂着吃。直到吃饱了,才各自翻身上马。红蜻蜓道:“这样吃起来是不是很有滋味?”林天愁道:“已经忘了滋味了!”二人相视一笑,各自打马向前行去。中午时分,二人来到了善阐府。这里商贩云集,店铺林立,非常热闹。红林二人来到一家高档的客栈前,只见门楣上方的红匾上写着“和平客栈”四个白色大字。二人在这家客栈内将马匹和行囊安置下来,沐浴更衣之后随便喝了些茶水,各自去方便了一下,就开始一块儿逛街。这儿的繁华景象丝毫不亚于中原的一些城市。街头上有一个卖艺的小伙子在耍大刀,引得众人纷纷围观。红林二人也凑了上去。忽然一个声音在红林二人背后道:“两位武艺出众,这种街头把式有什么好看的?”红林二人回过头来一瞧,只见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男子正注视着他们两个。
林天愁愣了一下,笑道:“凌风!你不是和厉姑娘出海远行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呢?”这个青年男子正是前番在江湖上声名大振的剑客凌风。红蜻蜓一边上下打量着凌风,一边听着林凌二人的谈话。凌风看着红林二人道:“你们吃过午饭没有?”红蜻蜓晃了晃头。凌风又道:“不如我请你们去前面的酒楼里吃点东西吧!”红蜻蜓点了点头。接着凌风转过身子,红林二人随在他身旁缓缓走去。走了没多远,就来到了一家装饰豪华的二层楼酒店。三人来到楼上一个干净幽雅的房间内,点了些酒菜。不一会儿,小二端上来三杯晒青茶。三人慢慢品着茶水聊了起来。
凌风喝了口茶,道:“前一阵子,我和雪薇两个出海去了流求。在那里我们租了间房,每日种菜养花,倒也安闲。只是雪薇时常思念她的母亲。所以我们就一块儿来到了大理!”红蜻蜓道:“厉姑娘为什么不和你一起出来呢?”凌风道:“她在家里和丫环敏儿一块儿操持家务呢!”红蜻蜓点了点头。林天愁道:“你在厉姑娘家里住吗?”凌风道:“我和雪薇买了套宅子,不和她父母住在一块儿!”林天愁道:“难道你们已经成亲了?”凌风轻轻点了点头。林天愁道:“这是多久的事呢?”凌风笑道:“两个月前!”红蜻蜓道:“你们在这里都指什么营生呢?”凌风道:“雪薇在家里编织刺绣,写字绘画,而我就在这附近的长安镖局里面谋了个镖头的职务。我们在这儿的生活还算比较安稳!”红蜻蜓道:“好羡慕你们的生活!”林天愁道:“想不到名震江湖的凌少侠竟然会隐居在这里做起了镖头,不是亲见实在让人难以至信。”凌风道:“想要日子过得舒心,就不能在乎别人的看法。”红林二人都缓缓点着头。
红蜻蜓忽然道:“我们两个暂时就住在这附近的一家和平客栈里,有时间你把尊夫人带出来,我们一块儿聚聚也好啊!”凌风道:“改天你们上我家里去吧!沿这条大街直走,左拐进入清音巷,第三间宅院就是了。门前长着一颗高大的合欢树,旁边有流淌的溪水。”红蜻蜓道:“听你说得这么好,改天我们一定光临!”凌风笑了笑,道:“你们来此可有什么事吗?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你们点什么?”林天愁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我们来这里不过是四处游玩,长长见识!想不到以你桀骜不驯的个性,居然也会甘心做一名任人驱使的镖头!”凌风笑了笑,道:“一个人为了养家糊口,只要能得到足够的利益,就算受尽委屈和凌辱也没有怨言的。何况我这分差事比起那些作苦力的,也算不上辛苦!”林天愁道:“你真是了不起!”凌风道:“男子汉就要能屈能伸嘛!”红蜻蜓看着凌风点了点头。这时伙计将饭菜端了上来。大家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外面的喧闹声都挡在了簾栊外,三人一边吃着一边说起了近来的江湖风波。
第九十九章 自古人生多磨难
人生是苦的,因为人总是有所依靠。有了依靠,才有信心,才可以生存,可以发展。人生的过程就是不断寻找依靠的过程。但是找来找去却发现,一切依靠都靠不住。人的心灵可以独自遨游,但人的身体却没办法不依靠任何东西而独立存活。心灵依靠身体,身体依靠外界,而外界却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一个人想要过一份平静安宁的日子,似乎不太容易。为了生存,有时候不得不做一些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也许这就是人生痛苦的根源!在纷纷扰扰的红尘中,每个人都躲不开世俗的缠绕。凡是善良的人都不愿见到以强凌弱的现象,可是却无法回避。在自然食物链中,人是排在最上面的。可在社会食物链中,贫困无助的人却排在最下面。自然法则就是这样,越是软弱的没有反抗能力的,往往越要被欺压被践踏,而那些层层剥削者也总有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不过每个人都不愿意任人宰割,都想过一种自由幸福的生活。
红林二人和凌风在酒楼里边吃边聊,说得很高兴!只听林天愁朗声道:“江湖纷争无止无休!单说那些名门大派之间,就经常以各种小事为借口,互相间大动干戈。”凌风笑道:“世事往往就是这样!无论在哪里,无论干什么不都是争来争去的?人永远都不会那么安分守己的。”说着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林天愁,一杯递给红蜻蜓。林天愁接过了杯子,看着凌风道:“蜻蜓她不会饮酒,不如就请凌少侠代劳吧?”凌风看着红蜻蜓道:“对不起!”红蜻蜓笑着道:“不要紧!”接着林凌二人一碰杯子,各自一口气喝了下去。大家一块儿夹菜吃了起来。林天愁放下筷子,缓缓道:“近来江湖中有一个叫吴世烦的剑客,剑术非同小可!”凌风道:“哦?比你的刀法如何?”林天愁道:“不相上下!”凌风叹了口气,道:“江湖上的确是藏龙卧虎!”林天愁道:“有机会你可以领教一下?”凌风笑了笑,道:“比武也要看状态!在下对这些事已经不那么在乎了!我只想过平静安宁的日子。”这时林天愁倒满了两只酒杯,二人端起来一碰杯,又干了下去。红蜻蜓随便夹了几口菜,吃了几块点心,喝了些茶水就放下筷子,坐在一旁静静地听他们二人谈话。
林天愁吃了两口菜,看着凌风道:“镖局的生意还好吧?”凌风道:“还过得去!都是些回头客!遇到些山贼土匪之类的,只要上前搭几句话,就可以通过了!我们长安镖局除了在大理活动,偶尔也跑跑南宋和吐蕃。只有一次出了差子!”林天愁道:“在哪儿?”凌风道:“吐蕃!”林天愁吃了口菜,放下筷子看着他。凌风看着窗外道:“那次是给吐蕃一位部族头领押运两箱金银!我们一路都很顺利,到了吐蕃境内,由于地形不熟,我们就按着地图沿小路行走。可是到了一处雾气蒙蒙的山谷中,忽然冒出一些藏僧来,我们之间语言不通,没办法交流。说不上几句大家就操家伙动武了。可没料到那些藏僧中有一位虬髯客放出了一只蜥蜴,将我们十余名镖师全都咬死了。当那只蜥蜴向我跑来时,我正要挥剑砍去,只听那位虬髯藏僧打了一声口哨,蜥蜴就跑回去了。再看地上躺着那些镖师,个个脸色发紫,浑身抽成一团!我就知道那只蜥蜴一定有问题。”林天愁道:“后来怎么样呢?”凌风道:“后来我以手执剑看着那些藏僧。只等他们走上前来,大家拼个你死我活!很快那些人中除了怀抱瓦罐的虬髯客,其余的都围了上来,他们有拿刀的,有拿禅杖的,一块儿攻了上来。被我一阵剑招挡了回去!”红林二人都缓缓点着头。
凌风又道:“那些人退去之后,谁知那个虬髯客居然用汉语问我姓名,我就告诉了他。他问我要去哪里,我也如实说了。虬髯客哈哈一笑,说我坦诚,并说他知道路途,要为我带路!我心中却有些怀疑。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于是告诉我一条路线,我按地图一看果然不错。接着那些藏僧都离开了。等他们走远之后,我就推着镖车顺着虬髯客指引的路途奔去了!没两天工夫就和两个接头的在一条滚滚的大江岸边碰头了。我见那接头的两个人衣着平平,心内有些疑惑,就问了他们好些话,两个人对答如流。这样大家互道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