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是我们现在这样子,真的不行!”李慕容遭到拒绝,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愧,好像又被她扇了一个耳光似的。他正准备撤身离去,忽然瞥见床头上放着一本《六韬》,于是拿起书来道:“你不是喜欢看史书吗?怎么看起兵书来了?”
杨雨珊躺在床上道:“看什么书是我的自由。你喜不喜欢看兵书?”李慕容道:“还可以!从前我翻看过线装本的《孙子兵法》,的确很不错,文理兼顾,很有内涵!”杨雨珊道:“《孙子兵法》我也喜欢,可以给人很多想像的空间!而这本《六韬》也不错,对战略战术的叙述很详细。”李慕容道:“所以你就爱不释手,把它放在床头了?”杨雨珊笑道:“你错了!之所以我把它放在床头,就是要临睡前翻一翻,这样很快就有了睡意。”李慕容轻轻一笑,道:“那看来你还是不太喜欢这本书!”杨雨珊道:“不喜欢,我根本就不会看!就像一个人,不喜欢的话,我能主动去和他打交道吗?”李慕容笑道:“你们女孩子真是奇怪!”杨雨珊翻了个身,抱着彩缎绣花的被子轻喘了一声,懒懒地道:“容哥,帮我把鞋子脱了。”李慕容如同听了圣旨一般,弯下腰去就给她脱了鞋子,顺手摸了摸杨雨珊那双嫩白晶莹的玉足。接着杨雨珊一脚将他踢出床帐外,嗲声嗲气地道:“你快走吧!别再打搅我休息了!出门时记得不要惊动侍卫。”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意。李暮容答应一声,熄灭了里间的罩灯和外间的宫灯,想着她美妙的卧姿缓缓走了出去。等他来到飞鹰派大门口时,外面只有一个门卫站岗,其余几个门卫都趴在门房内的一张桌子上呼呼大睡呢!李慕容看了他们一眼,从旁边的围墙上翻了出去,直奔下榻的小客栈走去了。
一百十四章 冷静镇定破迷蒙
红尘中一切的纷纷扰扰都是假象,也许只有虚无和空洞才是真的。如果一个人能感觉到空虚,表明他活得比较真实;如果从来没有空虚过,只说明他被各种假象迷得太深了。各种天然色相就是一种假象,但是却有多少人为之痴迷?至于财富、地位、名誉、身份等等则是假象之中派生出的假象,又有多少人沉迷其中呢?这些假象本身带有某种诱惑和刺激,可以让人忘本,让人迷情,让人疯狂!凡事总有两面性,不能过于沉迷。人必须要有敏锐的感觉和冷静的头脑,否则身在俗世当中,如果一味的随波逐流,就会丧失自我。人们打着正义的旗号,在尔虞我诈的生存竞争中,白白消磨掉了多少真情真义?人与人之间总是纠缠着利害关系,很难找到纯洁的感情。很多时候,所谓的真情真义也不过是有情之人自作多情罢了。
尽管人们不愿相信世界是冷酷的,但是事实摆在那里,想不承认也不行啊!在利益诱惑面前,能坚守道德的没有几个。也许正因为世间少有真情,所以痴情的人总是多愁善感,常常感到孤独,感到无奈,犹豫不决之下也经常错失良机;而绝情的人总是麻木不仁,凡事只讲利害不问是非,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痴情的人脸皮薄心肠软,在激烈的生存竞争中碍于情面,经常吃哑巴亏;而绝情的人脸皮厚心肠黑,做了昧心事满不在乎,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事实上这两种人都不是绝对的。一个人过于痴情难以生存,过于绝情也同样难以立足。物质固然重要,但是精神也不可或缺。矛盾是永远存在的。有些冷酷无情之人常常会把多情之人当成傻子。但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名利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更美好的人生。无故伤害别人,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宇宙的奥妙是无穷的,人所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少了。明明很熟悉的一些事物,也会有陌生的时候。
李慕容趟黑回到客栈,进入自己的房间内就上床倒下了。合上眼睛,杨雨珊的音容笑貌就在他眼前清晰起来。不知不觉他就睡着了。等他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刚穿衣起来,小二就送来了一盆洗脸水。李慕容洗了把脸,就到客栈大厅内吃饭去了。匆匆吃了饭,他结过了账,来到院子里牵着马默默走了出去。他暗笑自己不该太痴情的。人一旦动了情欲,弱点就比较明显。对于一个闯荡江湖的侠客来说,那几乎是一种致命的弱点。他骑着马穿过一条条大街,没多久就出了市镇,踏上一条荒草丛生的小路,纵马奔驰起来。跑了一会儿,来到一座小山脚下。这时他放缓了马速。山坡上铺满了长短不齐的野草,也有一些低矮的小树点缀在草丛中。此时在山腰的另一条荒路上,正走着一个身穿淡青色粗旧衣裳的青年男子,腰间挂着一柄龙泉剑。他的方向正好和李慕容相反,二人一个山上一个山下,相对而行却失之交臂。暖和的轻风一阵阵吹过,翠绿的野草如海浪一般此起彼伏。李慕容骑在马上奔绿水湖的方向走去了,而青年剑客则朝着李慕容方才离开的那个市镇走了过去。
绕过两座小山,在原野上奔驰了一会儿,李慕容就来到了一个小村落。还没等进村儿,就发现村口的小路上有三个庄稼汉正在奋力厮打,远远地还有不少男女老少站着围观。李慕容放慢马速,向人群走去。那三个庄稼汉显然都不会武功,但是却打得很凶,两个打一个。很快李慕容来到一个灰衣少年近前,停住马,朗声道:“小兄弟,那三个人为什么打仗啊?”灰衣少年上下打量李慕容一眼,笑了笑道:“他们是亲哥仨,都是这个村儿的。本来处得还行,后来因为谁也不愿意养活老人,所以哥仨就吵了起来,越吵越凶,最后就玩儿命打了起来。”李慕容看着那哥仨道:“竟会有这种事!”灰衣少年笑道:“有什么稀奇的?这世上都是个人顾个人,不谈利益什么都好,一谈利益就分崩。什么亲戚朋友难兄难弟?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好了就你吹我捧,拉拢关系;恼了就动刀动枪,六亲不认。到了真章上,就连父母兄弟也要打得头破血流!”李慕容道:“难道这些人都不读书吗?”灰衣少年道:“人的个性气质都是天生的,很难改变!这和读书有什么关系?有些人在很小的时候,血液中就带着野蛮和残忍。这样的人读了书不但不能变好,反而会更加阴险。”李慕容轻叹了一口气,不知说什么好。这时三兄弟中有一个已经躺在了血泊中,另外两个还斗鸡似的扭在一起。围观众人没有一个上去劝的,有的轻轻摇头叹息,有的带有一种欣赏的表情。
李慕容跳下马来,正想过去劝架,灰衣少年一把拉住他,道:“你要干什么?”李慕容道:“我去劝他们不要打了!”灰衣少年道:“你要是过去,他们连你一块儿打,你信不信?”李慕容道:“我好心劝架,为什么他们还要打我?”灰衣少年道:“看来你还真是个呆子。这样的事情,你不参与还好,你一参与,人家肯定就要打你!如果打仗的关系近,你掺和进去,疏不间亲,自然他们要联手打你;打仗的关系远,双方都以为你是对方的帮凶,互相猜疑,所以也一定会同时攻击你。到头来等你被打扁了,人家没准儿却和好了。你说你是不是吃饱没事跑上去找打去了?”李慕容道:“真的会这么样?”灰衣少年道:“临村张三的一个远房表哥,有一次来他家串门,也赶上了一场殴斗。他表哥就上去劝架,结果被人活活打死了。张三告到官府里去,连官府老爷也怪他表哥多管闲事。后来抓到了那些打人的,每人打了一顿板子也就放了。他表哥也只好这么白死了。他又不是武松,没能力也没胆量替他表哥报仇。你说这件事情还有没有一点儿道理?”李慕容道:“没道理。”灰衣少年道:“是啊!我看仁兄仪表堂堂,是条好汉。所以我不忍心让你上去白白送死!”李慕容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凉了半截。灰衣少年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就在这儿站着看热闹好了,好歹也打不着你。”不一会儿,那两个打仗的果然不打了,互相间泼妇骂街一般破口对骂起来。李慕容叹息一声,牵着马从人群旁边走了过去,心道:为什么世间总是有这么多无聊的人去做一些无聊的事?
时近中午,从山路上走过来的那个青年剑客已经到了市镇边儿上。旁边路口处立着一块白石碑,上面写着“常泰镇”三个红色大字。青年剑客怀中抱着剑,一动不动地站在这块石碑旁边。渐渐地太阳移至中天,青龙帮帮主于剑南带着两个贴身侍卫从旁边小路上走了过来。青年剑客早已经听到他们三个的脚步声,可他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于剑南有事务在身,正好路过这里,顺便就想到镇上喝点酒,休息一下。他第一眼看见这个青年剑客,就觉得他气度不凡,正想过来和他攀谈结交,忽然一个黄衣身影从远处踏着树尖儿飞驰赶来。于剑南和两个侍卫见来人轻功厉害,想必身手不凡,就一块儿蹲身在附近的长草丛中,悄悄向这边观望着。黄衣身影到了青年剑客对面十步左右就停了下来。此人身材中等,胡须花白,面色铁青,双目不大但精光四射,腰中悬着一把看上去很旧的铁剑。青年剑客看着他道:“前辈果然守信用!”黄衣老者“锵”的拔出剑来,剑身居然是黑色的。青年剑客也缓缓抽出了剑,剑光雪白耀眼。接着他将剑鞘扔在地上,剑尖儿对准了黄衣老者。于剑南和两个随从见他们二人都拔出了剑,一场比试就要开始了,他们不禁都有些紧张起来。毕竟高手之间过招,在江湖上是难得一见的。
青年剑客和黄衣老者互相对望了一会儿,不约而同纵身而起,都以一招“苍鹰扑兔”向对方攻了过去。空中剑尖儿相接,擦出了一丝火花,二人借着一弹之势,分别向后翻身,落于地上。他们各自变换了两个身形步法,跟着就挺着手中长剑,避实击虚,朝对方的空隙间攻了过去。二人的剑招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刚柔并济,正奇穿叉,都显示了高水平的技艺。随着剑招变换,他们两个一会儿纵到大树上,一会儿又伏在草地上,打了几十余合之后,不禁都暗暗佩服对方的身手。于剑南和两个侍卫也都看呆了。忽然黄衣老者一不留神,收招晚了一步,被青年剑客寻出破绽一脚踢在小腹上,身子飞出老远去,摔倒在草地上。接着黄衣老者爬起身来,吐了一口鲜红的血,喃喃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少侠剑法滴水不漏,老夫败得心服口服!”青年剑客拾起地上的剑鞘,收起了长剑,朗声道:“前辈的剑招也不差,只不过是输在气力上。”黄衣老者道:“不管怎么说,总之是我败了!告辞!”说着擦了一把嘴角上的血渍,一纵身又蹿入旁边的树林中去。青年剑客见黄衣老者的伤势并无大碍,长出了一口气,就转身沿着小路走进了常泰镇。
这时于剑南和两个侍卫从长草丛中站了起来,于剑南看着青年剑客背影,喃喃道:“这个人应该对我们青龙帮有利。”两个侍卫都道:“帮主打算怎么办?”于剑南道:“你们暂时呆在这里,不要乱走,等我去跟他交涉一番,回来之后咱们再一块儿赶路。”两个侍卫点头答应着。于剑南就朝青年剑客追了上去。来到镇上一条街口时,于剑南正好追上了青年剑客。他拦在青年剑客身前,抱拳道:“少侠好身手,在下十分仰慕!”青年剑客冷冷地道:“你是谁?”于剑南道:“在下青龙帮帮主于剑南!”青年剑客道:“原来是于帮主!久仰!”于剑南道:“我们青龙帮屡屡战败,在下这个帮主当得也很窝囊。实在惭愧!敢问少侠怎么称呼?”青年剑客道:“在下华山派郭阳!”于剑南道:“郭少侠武功如此精湛,实在难得!”郭阳道:“于帮主拦住在下,究竟有何贵干?莫不是也想找我比剑?”于剑南笑道:“我自认不是郭少侠的对手!”郭阳道:“那你想干什么?”于剑南道:“方才我在暗处目睹了郭少侠的剑法,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只可惜我们青龙帮竟没有一个人有郭少侠这般的身手,否则又怎么会一蹶不振?”郭阳道:“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在下因为犯了错误,被掌门师叔罚在后山面壁。实在无聊,我就跑了出来。”于剑南笑道:“这不过是小事一桩。改天我见了令师叔,代你向他求情,自然什么事都没有了。”
于郭二人赶说赶走,不知不觉来到一家酒楼前,于剑南拉着郭阳就往酒楼里走。郭阳道:“来这里干什么?”于剑南笑道:“吃饭啊!”郭阳向街边的小食摊子上看了看,道:“咱们到那里去吃,不是很便宜吗?”于剑南朝小食摊儿扫了一眼,拉长声音道:“唉——?那儿的东西很脏的,怎么吃啊?再说那也不是待客之道啊!”拉着郭阳的手臂道:“走,到楼上去!我请你!”郭阳道:“这怎么好意思?”于剑南道:“你我一见如故,咱们一块儿喝两杯!叙叙感情!”郭阳道:“这……?”于剑南道:“我这个人最重感情!你若不去就是看不起我!”郭阳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好再推辞,不由自主就跟着于剑南走进了这家高档的酒楼。平日里郭阳一向粗茶淡饭,生活简朴,在华山派清修苦行自不用说了,就是下了山,在生活上他也还是保持一个维持生存的最低要求。由于没有经济来源,就连最低的生活保障对他来说也成为了一种奢侈。一个没有权谋的孤独剑客,又不肯屈于人下,又无法自立门户,又不愿做不义之事,他的生活当然是清苦的。当他路过热闹的酒楼时,从来就只能在外面看看,里面的华丽设施、美酒佳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