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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茂侯门 佚名 5142 字 3个月前

,卓昭节敢打包票,谢盈脉连袖手剑都不必用,一只手都能把这班娇生惯养的小娘子们打成各种奇形怪状!

阮云舒笑着道:“我知道阿谢会武,但表妹请想,春闱要到明年,屈郎君如今尚未下场……”

卓昭节想当然的把谢盈脉当成了自己,被阮云舒这么一说才醒悟了过来,谢盈脉可不是自己这个侯爵嫡孙女,又有个致仕的翰林外祖父,未婚夫还是位世子——对温家几位小娘子没什么忌惮,若是被故意为难也不是不敢动手。

谢盈脉究身份不过是个寻常的平民女子,说起来所谓的曾经师从高人,那就是在江湖上经历过风霜,与时下高门大户以娇惯小娘子为荣的风气比起来,谢盈脉在长安贵女的眼里想当然是不够尊贵娇惯的。

实际上若非谢盈脉有个表姐,而表姐夫屈谈又和阮致相谈正欢,明科有中榜的可能,估计阮致和卓芳华根本不会答应这门婚约,毕竟士大夫之子,将来也是要走仕途的阮云舒,娶的正妻门第再低总也要是个书香门第,再不济也该是耕读之家,正经的良家正道女子才成,开琵琶铺子的女掌柜——纵然没入商籍,终究操持过贱业,也太叫人笑话了。

如今屈谈还没下场,只是个举人,根本就不被温家放在眼里,谢盈脉武功再高,难道还能斗得过宰相府?即使斗得过,也要连累了屈谈和伍夫人,屈谈上长安来可是要赶考的,谢盈脉跟着师父闯荡过江湖、自己为了生计开过琵琶铺子、杀过同门师兄……她的身世经历和所作所为没有一点是适合嫁给阮云舒的,两个人堂堂正正结缡相守唯一的指望就是屈谈。

毕竟谢盈脉如今也没有旁的亲人了,又是跟着屈谈和伍夫人的,她说亲时,自然也是按屈谈和伍夫人的身份论家世,屈谈从前是秣陵屈家庄里聘的夫子,去年中的举,如今是士子的身份,凭着他举人名头,即使之前家境清贫,说一句耕读传家也还过得去,那么谢盈脉作为他的妻妹,也能沾上些耕读之家的名头了,凭着这一点,她才能有嫁入士大夫门第的指望。

——这还是阮致和卓芳华不甚看重门第的前提下。

真正谢盈脉要与阮云舒门当户对,得屈谈春闱中榜,名次还不低,这样新科进士的妻妹嫁与同科进士为妻——倒是有传成佳话的潜质了。

总而言之,现下谢盈脉是在阮致、卓芳华这样格外宽容开明的长辈跟前才能有约定婚约的资格,根本没到可以用武力解决温家小娘子们的时候。

也难怪阮云舒要不放心了。

卓昭节对这个半师终究还是上着心的,而且之前为了表示自己不想嫁给阮云舒的态度,即使阮云舒并没有表现过明确的追求之意,卓昭节也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看不中这个表哥——这么做卓昭节并不后悔,毕竟她本来就对阮云舒无意,然而究竟是折了阮云舒的面子。

如今卓昭节已与宁摇碧定亲,再见到阮云舒也不用担心被长辈撮合,想起来前事也有心弥补,所以虽然之前打算好了不去温五娘子的生辰,免得生出波澜,但略作沉吟,还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她暗想着:“反正九郎陪我一起前去的,母亲昨儿个还说总这么避着温六娘子也不是件事儿,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叫她死心……好好的小娘子,还是寻个好的郎君嫁了好嘛,恋着我,到底耽搁了她……”

阮云舒见卓昭节满口应允,这才松了口气,很是感激的道:“多谢七表妹了,表妹将来若有什么差遣,还望莫要客气!”

“阮表哥这话说的,谢家阿姐可也算我半师半姊呢,有人想要为难她,我怎么能看着?”卓昭节摇了摇头,想到温坛榕,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含蓄的提醒,“对了,温六娘子是好的,只是……表哥还请留心,让谢家阿姐莫要与温六娘子走得太近!”

她这么想,是觉得温坛榕现在虽然一颗芳心系在了自己心上,但……谢盈脉也是个美人,而且还能文能武,弹得一手好琵琶,可别被觊觎了去!谢盈脉若是被温坛榕看中,可不像自己这么好收尾啊!自己都要头疼温坛榕刻意的亲近呢……

阮云舒闻言一愣,他向来温文尔雅,却也不是傻子,卓昭节这么一说,顿时就想到了卓昭节之前与温坛榕姐妹相称,断然没有为了谢盈脉可能会在温五娘子的生辰上吃亏就把温坛榕提防上的道理,既然如此,那么估计卓昭节不是在温坛榕手里吃过亏,就是被得罪了。

“七表妹放心,我回头定然如实转告阿谢。”阮云舒暗想,自己这七表妹虽然天真了些,但历来备受宠爱,又是雍城侯世子的心上人,这样都能吃了亏,这温六娘子实在不可小觑,得格外叮嘱谢盈脉谨慎才是……

阮云舒在敏平侯府外与卓家人照面到底尴尬,说完事情就匆匆告辞走了,卓昭节自去买胡饼,不想买好了胡饼回府,却在角门处和沈丹古撞见了。

两人彼此招呼了一声,沈丹古瞥一眼阿杏提着的胡饼,微微一笑,道:“可是为无忧与无忌两位小郎君买的?”

卓昭节笑着点了点头,心照不宣道:“不然我还没留意过这家铺子。”

“附近几个坊都在那里买胡饼,皆因这家做的酥脆可口,却又不甚油腻。”沈丹古笑了笑。

卓昭节道:“我倒还没尝过,一会试试看。”又问沈丹古,“我当沈家哥哥在水荭馆呢,怎么会也是从外面回来?”

大概在别院的时候留了阴影,如今明知道卓昭节是顺口叫的,这一声“沈家哥哥”仍旧叫得沈丹古面色僵了一僵,才淡笑着道:“哦,我方才是出门的时候,走到那边巷口,忽然想起来有东西忘带,折回去了一次,这才重新出了门。”

这就是说他是特别为阮云舒去传话的?

卓昭节心想沈丹古倒也奇怪,若说他是个不记恩的,从前受过卓家那许多捉弄冷待,如今神色之间也是丝毫不见怨怼,若是记恩呢,没有沈氏他也不会在被沈家赶出家门后接到侯府来,但他却没有帮着沈氏对付大房、四房的意思……相反,他还几次帮着自己。

不过转过来想一想,沈氏固然把他接到侯府,却也没能庇护得住他,真正护着沈丹古、栽培他的人还是敏平侯,沈丹古又不是小娘子,前途命运都在婚事上,必须要处处讨好了沈氏才能有好日子过,他天资过人又勤奋用心,之前中了举,就有资格自立门户了,明年再过会试,那样反而要沈氏来笼络他了——不甘心把辰光和心思用在帮沈氏在后院里算计来算计去上也是正常。

毕竟沈丹古前程远大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本身格局还要限制在区区后宅子里就太可笑了。

想到这儿,卓昭节见四周除了自己和沈丹古的随从,没有离得近的下人,便低声道:“多谢沈家哥哥传话啦,不然阮表哥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小七娘客气了。”沈丹古笑了笑,淡淡的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亏得无忧就在四房外玩耍。”

他话里的意思自然也是明白阮云舒出现在侯府之外的尴尬的,但沈丹古要找卓昭节或赫氏也很尴尬,今日卓昭质和卓昭粹都不在,卓芳礼与游氏也不在——沈丹古一个寄居侯府的外姓男子,既与赫氏、卓昭节同辈,又都年少,加上赫氏为人妇,卓昭节有婚约,他直接求见,和阮云舒在侯府外守株待兔一样容易引人注意,反而利用卓无忧传话,倒是取了个巧。

而且沈丹古让卓无忧把话传给赫氏——再由赫氏转告卓昭节,这是在表明自己只为代传消息,没有他意,而且也没有利用这个机会先约卓昭节出来亲自告知,而是直接让卓无忧说了事情,以证明自己绝无他心。

卓昭节会过意来,心中隐约生出恻隐——这样的谨慎,显然是因为长年寄人篱下,行事说话,但有差错,都少不了落井下石的人罢?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昌乐坊

既然决定回雪楼的宴还是要赴的,又答应了到时候照拂谢盈脉,卓昭节回到四房,就先与赫氏商议了此事,自然没有透露温坛榕“暗恋”自己的秘密,只请赫氏帮忙参详届时的装扮与贺礼。

赫氏微笑着道:“既然是温五娘子的生辰,依我看七娘不如打扮的简单一些,一来如今天气也渐渐的热了,无论衣裙还是钗环太过繁复,反而累赘,到时候也不方便;二来那是温五娘子的好日子,这温五娘子我从前见过两回,容貌还不错,但与七娘是没法比了,七娘生得太好,再仔细打扮的话,恐怕她这个寿星风头全无,反过来恼了你。”

卓昭节忙记了下来,又问到贺礼,赫氏看了之前阿杏拟的单子,改了几件,又加了几件,最后还是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到底怎么样,还是等母亲回来,请母亲过了目罢?”

于是卓昭节又重新打发人到雍城侯府去告诉宁摇碧自己又改主意了……

等游氏回来,卓昭节把打算赴约的事情告诉她,游氏点一点头,道:“宁摇碧陪你去,这很好,你记得在席上待他好点。”

游氏的意思当然是让女儿与未婚夫亲近些,好使温坛榕死了从中插足的心,实际上卓昭节也是这么想的,当然,她想的是,自己要设法对宁摇碧好点,好让温坛榕死了对自己的心……

卓昭节又禀告了阮云舒的托付,游氏大为吃惊:“谢娘子?”

等卓昭节把事情经过说明,游氏脸色有点不好看:“这谢娘子的出身……适之怎么会看中了她?”

“哎呀,方才我倒是忘记问了。”卓昭节这才想起来,笑着道,“或者到回雪楼时我问一问吧,至于出身,虽然谢家阿姐低了点,但我看谢家阿姐是极能干的,又会武,琵琶也弹得好……”

游氏皱着眉道:“你知道什么?适之又不是江湖中人,他将来是要走仕宦之路的,他的正妻自然是同样士大夫门第出身、自幼耳濡目染宦海种种诀窍、又有娘家人脉的才最好,这谢娘子……她若是做个妾倒是不错!”

阮云舒的正妻人选,游氏说不上话,所以卓昭节没把母亲的不满放在心上,笑着道:“可我看阮表哥很喜欢谢阿姐,定然不舍得叫她做妾的。何况谢阿姐的亲人皆已去世,只剩一个表姐,如今她是跟着表姐表姐夫过的,这回到长安来就是因为那屈谈要赶考,若是明年屈谈中了榜,谢阿姐也算是官宦家的女眷了。”

“你很喜欢这谢氏?”游氏短了片刻没说什么,沉吟了会才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好啊。”卓昭节莫名其妙的看着母亲,道,“母亲好像没见过这谢家阿姐罢?怎的就不喜欢她呢?”

游氏皱眉道:“我与你私下里说,你不可传到外面去!”警告了一句,这才继续道,“你和宁摇碧好着,不想嫁你这阮表哥,但你阮表哥素来就是个抢手的,原本,赐婚的圣旨下来后,你大伯母想探一探你大姑姑的口风……毕竟六娘是庶出……”

卓昭节这才明白过来,惊讶的道:“六姐吗?但听阮表哥说,他已经求得大姑姑和大姑父的准许了啊?”

“唉!”游氏叹了口气,“看来适之这孩子到底和咱们家的女孩子无缘!先是你,偏你不喜欢他!如今六娘又慢了一步。”

她摇了摇头,“算啦,这件事情明日我去告诉你大伯母一声……再看看别家罢,你不要说出去,在六娘跟前也不许提。”

本来如果只是阮云舒与谢盈脉私下里生了好感,游氏还觉得与大夫人一起合计合计,未必没有拆散她们的可能,但既然阮云舒已经禀告了父母,而阮致和卓芳华也已经认可——哪怕这个认可有一定可能是怕阮云舒在下场之前乱了心,故意答应了先稳住他,但卓芳华历来的强势,还是让游氏打消了插手下去的心思。

毕竟卓玉娘只是她的侄女,又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游氏认为没必要为了一个庶出的侄女去冒得罪大姑子的风险,卓芳华向来最恼旁人插手她的事情的。

卓昭节也知道卓玉娘一直为自己的婚事而担心,先前听阮云舒自承与谢盈脉彼此有了约,意外之余还觉得谢盈脉这个归宿很不错——她是一到长安就听着阮云舒的赞誉的,现在想起来卓玉娘也觉得自己这堂姐的婚姻实在有些一波三折,安慰游氏道:“六姐也才比我长一岁,我想长安这许多人才,明年春闱,各地士子必定云集长安,其中定然有与六姐合宜的人的。”

究竟侄女的终身大事,游氏也不过是顺手能帮就帮一把,到底不可能一直放在心上,这会也只是随意点了点头,道:“你三嫂子给你去回雪楼的建议都很好,你照着她的意思做就是了。”

到了温五娘子的生辰这日一早,卓昭节依着赫氏的建议,择了酡颜缠枝葡萄暗纹对襟宽袖上襦,内穿牙色绣绀青团花越罗诃子,系着月白隐花裙,绾双螺,珠翠少用,这样的装扮是极平常的,只是为了表示对温五娘子生辰的重视,穿的都是新衣。

用过早饭,照例到上房告诉沈氏一声,取得沈氏的准许,乘车出门。

本来从敏平侯府到曲江芙蓉园,只要出坊后沿着朱雀大街往南,在靠着明德门的安义坊边转向东,一直走到底就是了,但今日在不到安义坊的保宁坊前却就要转弯了,这是因为谢盈脉并屈谈、伍夫人前段辰光搬出了阮府,如今赁了昌乐坊中的一间小院居住——毕竟从前谢盈脉与阮云舒之间客客气气,随表姐和姐夫借住阮府倒还能说得过去,如今阮云舒连父母都禀告过了,再住下去,难免尴尬,对谢盈脉的名声也不好。

这昌乐坊其实就在通善坊的对面,卓昭节进了坊,按着阮云舒交代的寻到屈谈租赁的小院前,车夫住了马车,随车的小厮跑过去叩响了门,里头就有妇人扬声道:“来了来了!”

只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跟着院门一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露出半张脸,看到了马车上敏平侯府的标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