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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茂侯门 佚名 5134 字 3个月前

意欧氏,总归欧氏是长媳,是宁娴容的嫡母。长公主自己就受过逆子的气,要不是宁摇碧和欧氏有仇,处处针对着欧氏,长公主偏心孙儿,偶尔也会抬举一下宁娴容,宁娴容这点夹缝生机都争取不到。

自过继以来,有了名正言顺可祈求和依靠的嫂子卓昭节,宁娴容又不是当真对祖母孝顺到了感天动地不肯或离的地步,怎么会不舍了难讨好也不差她去讨好的祖母,靠向更好说话也更爽快的嫂子?

她的暗示,卓昭节心知肚明,却是叹了口气,道:“你新婚才三天,许是雷家没告诉你们?剑南……出了点儿事情,就是你出阁次日传过来的,祖母这会难受得很。这几日,连九郎都没见。”

第一零五章 上门大闹(上)

剑南出事,虽然卓昭节没说详细,但既然涉及到长公主,想也不必想,定然和宁战有关了。宁娴容听得脸上变色,失声道:“怎么会这样?是怎么了?”

然而她虽然反应激烈,但眼中担心惶急却绝非为了宁战一家。毕竟她之前在大房里过得战战兢兢,早就把嫡母欧氏恨了个死去活来,因着欧氏对她的不喜以及年岁上的差距,和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姐也不亲近,在这中间,父亲宁战根本没管过她死活。宁娴容打小靠着乳母小心翼翼的教诲艰难度日,胸中那点儿慕孺之情早就在一次次挣扎中消磨殆尽了。

如今宁战有难,她头一个想到的是:“糟糕,如今我才出阁呢,万一他们都死了,宁瑞庆这些也就算了,若父亲与欧氏那毒妇出了事儿,那我岂不是要立刻与涵郎别居?”且不说如今她新婚燕尔的,对雷涵又满意,打从心眼里不愿意分开。

就说雷涵当初定了亲就把通房打发了,足见也是愿意与妻子好生过日子的人。可这才新婚就要分居,这样血气方刚的少年郎能忍得住吗?若是忍不住,谁知道会做出什么来?斩衰三年,手里但凡松一松,庶子庶女都能成双了!

想到这儿,宁娴容又急又怒,暗骂流放的这几人出事出的太不是时候,简直就像是专门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一样!

她心里这么想的,脸上就流露了出来,卓昭节察觉到,心下也暗松了口气,她倒不怕宁娴容反水,左右这小娘子如今什么不捏在了雍城侯府手里?别看她出了阁,侯府这边要拿捏她有得是办法。只是卓昭节前前后后也替她张罗好些了,总归是付出感情的,若宁娴容这会又同情心疼起了宁战与那些异母兄长,卓昭节不免也要怀疑她往后会不会因此对二房不利——尽管这样的标准不近人情,可卓昭节却不敢拿自己这一房的前程性命去赌的。

如今见宁娴容确实对大房没了感情,卓昭节自然欣慰,就提醒道:“十娘莫要慌张,别忘记,你如今是二房的女儿了。”

宁娴容本来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听了卓昭节的话,才松了口气,但跟着又为难道:“即使是照着嫡亲大伯、大伯母来,这齐衰一服也要期年,我……我不怕嫂子笑话,虽然涵郎现下待我是好的,可才成亲就服了丧,恐怕夫家到底觉得……不够吉利……这……”

她说不够吉利,其实还是嫌期年太长,她拿的是游氏亲自给的卓昭节出阁前调养身子的方子——还指望能有卓昭节的福分,过门不到半年就有身孕,一举巩固住在夫家的地位呢!

横插里来了这么一出,即使不是三年斩衰,一年……不说雷家那些娇俏新鲜的使女了,北里那许多阁子,成日里花枝招展的妓人——宁娴容费尽心思才嫁了个如意郎君,如今满心都是憧憬着往后的生活,虽然过门才三日,但盘算都不知道推敲过多少回了,现下倒好,之前那些个在夫家大展拳脚的法子统统收了起来,先想着若当真要守期年,与雷涵之间的关系怎么办罢?

卓昭节看她才听了个剑南出事就急得团团转,也有点哭笑不得,道:“你这话快点不要说了。若是传了出去,人家还道咱们房里多么盼望着大房那边不好过呢!如今只说情况危急,何况剑南到长安,虽然是八百里加急但也是几天前的消息了,我想现下可能已经好了呢?总而言之情况还没有坏到那一步。”

虽然她这么劝了,可宁娴容还是愁眉难展——嫂子卓昭节这话听着像有道理,可祖母纪阳长公主有多么偏爱兄长宁摇碧,之前一心一意想讨好祖母以嫁个好人家的宁娴容最清楚不过了。

如今祖母连宁摇碧都不肯见,大房的情况还用说?若非宁战九死一生,本就对这个长子心存罅隙的长公主会担心的连最宠爱的孙儿都不想见了吗?

卓昭节看她愁成这个样子,不忍心的道:“你若是实在担心,也想一想,若当真人去了,旁的不说,这衰服总归要穿的。你这儿愁着也没有用,还不如趁着事情没定下来,对雷涵……多用点心!”

宁娴容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虽然在担心中,也不禁红了脸,顿了一顿才道:“是。”

正说着话,外头伊丝丽忽然匆匆忙忙的赶了进来,不及请罪,就神色凝重的道:“主母,不好了,宁大娘子与宁四娘子俱穿着孝服,领着陪嫁时的人,披头散发的在府门前哭闹,嚷着君侯与主人谋害了她们的父母兄长呢!”

卓昭节一惊,差点站起了身,道:“宁大娘子与宁四娘子?大娘她不是在山南吗?”

宁战这两个嫡女,四娘宁瑞婉年少无知时贪看才子佳人的话本,坚持嫁了出身清寒的许怀玉,就在长安郊县。大娘子宁瑞澄,却是欧氏亲自挑选的夫家,乃是山南道观察使渠辛道嫡长子渠华羽。

当初长公主以不孝为名发作大房,宁战被夺了祈国公的爵位,欧氏亦被剥夺诰命之封。膝下子孙全部流放剑南——但已嫁女是不算的。所以那日宁瑞婉虽然也跟着父母兄弟跪在长公主府里,事后却只被放回许家罢了,连从许家回国公府时带的几件随手之物,也被发还——毕竟宁战倒了,长公主还在,犯不着亏待了长公主的亲孙女,叫长公主厌烦。

若是宁瑞婉一个人闹上门来,倒也在情理之中,可现在宁瑞澄也回来了,山南到长安,可不近。卓昭节不免狐疑的问:“你可看得准?”

伊丝丽肯定的点了点头:“婢子也怕门房弄错了,亲自爬.墙头看过,打头的就是宁大娘子,宁四娘子不如宁大娘子泼辣,只是帮着嘴,如今宁大娘子正向四邻诉说着大房那边在剑南遭遇毒手的事情呢!”

卓昭节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有这么一出,剑南那起子事情到底是谁干的,不问可知!

延昌郡王当真是急昏了头了!以为长公主几日不见雍城侯父子,就是笃定了雍城侯谋害兄弟,这是不打算维护雍城侯了吗?现在叫两个侄女上门来大闹就能迫得雍城侯就范?!

她重重的一拍案,喝道:“十娘你自便,你们都随我去看看!不说大伯父和大伯母如今也未必就出了事儿、父亲怎么说也是她们的叔父,就说祖母还在呢,她们就穿了孝,这是什么意思?”

——宁瑞澄和宁瑞婉闹上门而不是其他人,想想也知道出这主意的人打的是雍城侯不便出面与女流之辈、还是晚辈计较,宁摇碧虽然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但当此之时,雍城侯必然要拉住他。

这样的话,雍城侯府能够出面应付的就只有一个卓昭节。

而卓昭节是满长安公认的好福分,只不过,对于这位世子妇的能耐么……

众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是不以为然。毕竟卓昭节的底细也不难查,打小寄养在外祖父家,却有侯府作为靠山,游家即使不是真正打从心眼里疼爱她,看着侯府的份上,也断然委屈不了她的。回到长安后据说也一直被父母珍爱,甚至连嫡亲次嫂、古太傅的嫡孙女都在她跟前赔着小心。出阁之后丈夫宁摇碧又对她千依百顺——这种娇生惯养从没吃过苦头的小娘子能有什么手段?

纵然能有几分小聪明,宁瑞澄和宁瑞婉姐妹两个都是为妇多年,在后宅子里练就一身眉眼剔透的本事的,还拿捏不了她?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卓昭节当然是心知肚明,她真心被气到了——难道自己这没用的名声居然如此深入人心?在小则关系宁战一家性命、大则关系储君之位这样的大事上,对手也把自己照着无能愚蠢来假设?!

她连衣裙都懒得换,腾的站起身来,招呼了冒姑等人就要走。

宁娴容也被宁瑞澄、宁瑞婉闹上门来的事情惊了惊,闻言忙道:“我和嫂子一起去——这两个人既然凑到了一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儿个过来,定然是觑准了涵郎在,父亲要拦着九哥,不然,借她们十个胆子,敢在九哥在府里时闹上门?”

宁摇碧对宁家大房的仇视那是朝野皆知的事情,纪阳长公主亲自养出来的这位世子天生就有视礼仪廉耻如浮云的境界。别说堂姐了,嫡亲伯父伯母都能当面踩,如果没有雍城侯阻拦,宁摇碧能直接走出府去,当着围观四邻的面,大大方方的撩起袍子把两个堂姐踹到街心去!

毕竟他连表叔秦王世子都当街打断腿了,同辈的堂姐算什么?

然而卓昭节如今非常听不得这话,冷笑着道:“这长安,怕是人人都道我是靠了你九哥才能过日子呢!虽然我与你九哥要好,他一向护着我!可若因此就当我是个泥捏的好欺负的,我真想问问那人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宁娴容心想以为你好欺负的人当然是不长眼了,只看宁摇碧就知道,虽然男女有别,但一般是被宠大的最小的嫡出孩子,九嫂你是能忍气吞声的人那可就怪了!但这一回你气冲冲的出去叫人一顿棍棒也能杀了那两个的威风,可那样还不知道京中的人要怎么议论雍城侯府呢!

嫂子你不好欺负,问题是你未必能够把这事处置好罢?

……卓昭节气头上没留意这小姑子的神情,冒姑却看得清楚,心中不禁一哂,暗道连自己小姑子都这么认为,倒也难怪那幕后之人会撺掇着宁家姐妹来闹了。

只不过,冒姑暗忖,自己伺候的这位主儿娇纵归娇纵,可又什么时候吃过亏?

第一百零六章 上门大闹(下)

卓昭节带齐人手到了大门后,听得外头女子哀哭、凄切诉说声不绝,但却不闻好事者的鼓噪声,料想是如今雍城侯府正得势,这兴宁坊靠近皇城,能住这儿的多少也有些底子,尤其与侯府比邻近居,多半也是官家,晓得轻重。

固然宁家大房的两个嫡女披麻戴孝在侯府门前闹了半晌都不见人出来,但任谁也知道雍城侯也许会因为不屑与两个侄女计较不出面,可今日从大房过继的娘子回门,世子宁摇碧和世子妇卓昭节必然是在府里的,这两位哪一个是肯忍气吞声的主儿?

他们可不想为了看一场热闹和雍城侯府结下仇——再说谁不知道雍城侯世子是个完全不讲规矩的主儿?这位年轻的世子既心狠手辣又地位尊贵,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根本就不要脸……就是帝后对着这么个甥孙都头疼。所以四邻最多开了条门缝看一看,当真围到府面前来,要么就是索性与侯府不和在前,要么,就是当真不想好好过日子的了。

卓昭节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哭声,眼中戾气浮现,朝门后正惶急无措的下人一扬下颔,骄矜之态十足,冷冷的吩咐:“开了门!”

大门缓缓打开,因为今日要受雷涵和宁娴容礼,为表重视宁娴容,卓昭节特意穿戴了她这个品级命妇最高的一套礼衣,便是出阁时所着的花钗礼衣,八树花钗与八宝钿在日头之下折射出明光灼灼的光华,八等翟衣上暗纹锦绣步步生辉——然而卓昭节眉眼倾城,生生把这套华贵非凡的钗衣压住,倒叫人更加注意到她本身的美貌,而非这套钗环衣裙的华美。

她俏脸含煞的步出侯府大门,虽如此,却还是难掩仪态万方,四下里一扫,随宁瑞澄和宁瑞婉过来大闹的众多下仆,无分男女,听得门开声后下意识的一望,竟都被她美貌所慑,原本喧嚣的门前,居然因此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连宁瑞澄和宁瑞婉,也被她出来的气势震住,顿了一顿,才回过神来——本来她们闹了这么半晌,观者寥寥,不远处的宅子里甚至隔墙还传出几声窃笑,已经很尴尬了,而听得侯府大门一开,之前几个围观的人也迅速撤到远处,作出路过、和看热闹完全不沾边之态,显然都是畏惧此刻的雍城侯府。

宁瑞澄和宁瑞婉都是国公府里娇养出来的娘子,出阁之后,哪怕是被欧氏认为昏了头嫁糊涂了的宁瑞婉,在夫家也是备受尊重的,什么时候这样豁出来丢人现眼过?更不要说豁出来大闹还没人理会了。

此刻见了卓昭节,当真是分外眼红!

宁瑞澄作为嫡长女,性情要比妹妹泼辣许多,当下尖叫一声:“你们赔我父母、兄弟命来!”蹬蹬几步冲上台阶,伸手就要去和卓昭节厮打!

硬是跟来的宁娴容见状一惊——她是知道宁瑞澄的,这嫡出的大姐一向最讲究风仪,就是去上房给父母请个安,不提前一个时辰梳洗打扮也都不肯出门的。她会带头来大闹,实在叫人意外,此刻更是一见面就上来动手那就更意外了——宁瑞澄失态至此,难道宁战、欧氏真的死了?

宁娴容心念电转,提了裙子就往卓昭节身边跑:“嫂子小心!”

卓昭节却是不避不让的站在那里,森然望着扑上来的宁瑞澄,唇边浮起冷笑:“我倒要看看这泼妇敢动我一根手指?”

话音未落,宁瑞澄已经扑到她跟前——然而横刺里原本侍立在卓昭节身后的胡姬伊丝丽、莎曼娜双双抢出,这两个胡姬既是姊妹,又一起伺候宁摇碧多年,心有灵犀。一人一边夹住宁瑞澄,宁瑞澄虽然是一路冲来,她们轻巧一夹,居然脚下分毫不动,俱笑着道:“大娘子有什么话请好好儿的说,主人心疼主母,命婢子们时刻不离,以护主母,大娘子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