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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茂侯门 佚名 5154 字 3个月前

又与宁瑞澄、宁瑞婉告了罪,陪宁娴容到前头寻雷涵——出了院子,就看到鸾奴迎面而来,见着卓昭节与宁娴容一喜,上来见礼道:“世子也正遣了小的来告诉世子妇,道是雷家郎君想早些回去,世子所以着小的来请十娘子呢!”

“倒是巧了。”卓昭节一笑,心想多半是宁摇碧人在前院和雷涵敷衍,却一直着人留意着这边,不然怎么鸾奴来得这么巧?

把宁娴容送到前头,果然雷涵也正在和宁摇碧说告辞的事情,只是看他脸色有点古怪,卓昭节就疑心是宁摇碧看后头不需要宁娴容了,就立刻在前头示意雷涵走人——这种事情宁摇碧不是做不出来。

是以站到宁摇碧身边,一起送雷涵、宁娴容出门,卓昭节趁着衣裙的遮挡,伸手在宁摇碧臂上狠狠一掐,低声道:“你赶的人?”

“嘶!”宁摇碧察觉到她搭上自己手臂就知道没好事,他小声辩解道,“今儿个不是本来就不多留的吗?”

……卓昭节想想也是,自己方才不也是主动提出让宁娴容回去?尴尬的替他揉了揉,想想又不对,忙又问:“你怎么赶的?”

“看看辰光差不多了就让他回去——还能怎么赶?”宁摇碧眼神飘忽了下,道。

卓昭节疑云大起:“真的就这样?”

“……这雷涵与我又没仇怨,我也不是什么时候对你以外的人都恶声恶气的。”宁摇碧苦笑着道。

卓昭节复尴尬道:“掐痛了罢?回头我拿药膏替你揉一揉……”

“药膏管什么用?”宁摇碧顿时来了精神,俯首到她耳畔,低声道,“回去先献上十几个香吻安慰安慰我,然后……”

卓昭节果断的再次一把掐住他手臂,咬牙道:“你给我闭嘴!”

——她已经看见不远处雷涵虽然还是目不斜视神态端庄,然而宁娴容双肩已经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了!

送走了回门的新婚夫妇,侯府大门关上,卓昭节就道:“大娘和四娘先在府里住着,可好?”

宁摇碧正想说什么,忽然灵机一动,道:“这些事儿你安排就好,两个妇道人家,我和父亲也不便说什么做什么。”

果然卓昭节之前故作不经意,眼角却一直瞥着他,听他这么说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先留她们住几日了……你遇见了也客气些。”

宁摇碧道:“你安置她们这哪儿?我可不耐烦与她们敷衍,我不见她们就是了。”

“十娘说把她的院子让出来,她出阁才三日,那院子倒是现成的。其他地方到底很久没住人了,我打算让她们先在十娘的院子里住,明儿个叫人另外收拾。”卓昭节道,“这回事情倒是有意思了。”

之前卓昭节劝说宁瑞澄和宁瑞婉时,伊丝丽和莎曼娜两个胡姬都在旁边伺候着,中间趁没人注意,出出入入也有两回,卓昭节眼角都瞥见,估计着就是去禀告宁摇碧和苏史那了。

果然宁摇碧听了这话,问也没问就笑着道:“从前我还道大娘是个机灵的,未想她到了你跟前三言两语就被哄晕了,现成的把宁顺忠送给你灭口栽赃……反正她们也折腾不出什么,你既然有兴趣便陪她们敷衍敷衍好了,若是乏了,我来赶了她们走便是。”

卓昭节却不高兴了:“你倒是不当回事呢?若大娘和四娘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是延昌郡王这边坐不住,打算豁出大房来拼这一线生机了!偏大娘和四娘闹到咱们府上来,我又吃不准那宁顺忠到底是真报信还是假报信,只得先去寻人是正经。如今若非抓到十足证据,以咱们的立场要告延昌郡王却也头疼……”

“就算有证据也不好告。”宁摇碧笑着道,“你想太子殿下是一心一意偏着延昌郡王的,咱们总不能顾了今朝不顾明朝,公然置唐三于死地这种事情还是旁人去做罢。总归只能来暗的,既然过不了明面,咱们心里有数就是了,所以我说你不必很在意大娘、四娘,她们是不可能帮咱们反告的。”

“我晓得。”卓昭节沉吟着道,“还不是为了咱们家大郎、二娘的名儿,做给旁人看罢了。”

第一百十一章 大娘子的推断

到傍晚的时候,派出去沿官道往山南寻宁顺忠的人大半回来了,卓昭节当着宁瑞澄、宁瑞婉的面传了为首的人进门禀告,那人行过礼,言简意赅的道:“小的奉主母之命,沿途往山南搜索了五个驿站,都不见宁顺忠踪影,更不闻有这样一个人投宿过。”

又道,“因主母叮嘱今日须得回来禀告,是以小的带着人先回来,另留了几人继续沿途问下去。”

京畿附近都是十里一驿,也就是说这些人已经搜出去了足足五十里地,并且还有人在继续往山南。

而宁顺忠与宁瑞澄约好的抵达长安的日子,早则昨日,迟则今日。

宁瑞澄听了,久久作不得声。她也不是不怀疑卓昭节使人了灭了口,故意来哄自己,只是之前她方寸大乱,同意了卓昭节打发人去寻宁顺忠,现下若是反口质问二房……现下大房可是完全处在了下风。

她上有父母中有弟妹下有子女……不到万不得已,再怀疑也不能不忍了。

所以沉默良久,宁瑞澄轻声道:“果然。”

“大姐,我进门虽然有一年了,然而你也知道二房这边人少,我之前又怀了孕。”卓昭节把人打发下去,呷了口茶水,道,“所以宁家的世仆,其实我也不很清楚。不过,之前我才过门时,原本这边侯府的大总管是叫宁世忠的。因为做事不当心,被九郎罚下去,后来没了。我听这宁顺忠的名字倒似与这宁世忠十分相似?未知是什么关系?”

宁瑞婉哎呀了一声,道:“他们不是堂兄弟么?”

卓昭节眼波一转,道:“听说,宁世忠乃是祖父生前留下来的老人了,这宁顺忠既然与他是堂兄弟,恐怕亦是如此罢?”

“宁顺忠一直伺候着父亲,当年分家的时候,就直接划到父亲名下了。”宁瑞澄目光沉沉的道,她已经想到了卓昭节要说什么了。

“既然如此,那这一回宁顺忠这刁奴欺骗大姐,看来倒也与咱们二房有些关系——他该不会是为了宁世忠报复,这才故意挑唆咱们两房罢?”卓昭节轻轻一叹,道。

——然而也有可能是你们二房收买的!

宁瑞澄沉默片刻,一直到宁瑞婉担心的看过来,才淡淡的道:“大约是这样罢,可惜,他人没能找着,否则就可以问个清楚了。”

“明儿个我就进宫,向皇后娘娘诉说此事。”卓昭节温柔的道,跟着就把宁瑞澄想说的话堵住,“大姐和四姐这几日被那刁奴所欺,伤心大伯父和大伯母,料想是极累了,这两日,就请在府里好生休憩。两位姐姐可千万别见外,就拿这儿当在国公府时一样才好,有什么不好或不习惯的,都和阿杏说——我这几日就把她指给两位姐姐了,姐姐可别笑话我就指她一个,一来我看两位姐姐今儿个也是带了身边伺候的人的,总归是这些人更体贴两位姐姐的习惯;二来真叫人惭愧,我事情还没理清呢就有了身孕,如今膝下又添了两个小祖宗,这不,人手也是捉襟见肘,实在匀不出更多的人了。”

宁瑞澄与宁瑞婉住下来那是没办法,又不是来享受的,自然不在乎卓昭节派不派人伺候,毕竟她们确实不缺伺候的人。听卓昭节这么说,都推辞道:“九弟妹这儿新添了小侄儿小侄女,咱们来的仓促没带贺礼就很不应该了,如今再抢侄儿们的下人,哪儿好意思?”

卓昭节与她们客套了几句,顺水推舟的不提把阿杏拨过去伺候她们的话了。

这样到了晚饭的辰光,按着卓昭节是要继续请她们一道用饭的,结果鸾奴一头进来,目不斜视的道:“世子妇,世子说已经命人在十娘的院子里备了筵席以候大娘、四娘前往。”

跟着立刻又道,“世子还说,大娘子、四娘子都不是外人,皆是自家嫡亲骨血,如今又不是只住一两日,所以就不必专门陪着大娘子、四娘子用饭了,毕竟大娘子和四娘子挂心剑南一事,怕人多了反而吃不下。”

“……………………”

三人沉默半晌,宁瑞澄果断的起身:“多谢九弟体贴,既然如此,那九弟妹且留步,我与四娘先去十娘的院子了。”

卓昭节心中翻来覆去的感慨:“九郎你还真是做得出来啊!”

他敢委婉点赶人么?!

宁瑞澄和宁瑞婉到宁娴容出阁前住的院子里——宁摇碧虽然不要脸,这回倒没说谎,正堂上已经备好了珍馐佳肴,旁边还温着一壶春酒。

但姐妹两个现下都是食不知味,随便用了些,就把原本的下人挥退,借着熟悉屋子,把各处转到,这才择了最保险的一间偏房,打发人在屋前屋后守了,商议起来:“大姐你看这卓氏说的话,有几成是真的?”

“雍城侯府什么时候轮到她来当家?”宁瑞澄冷笑了一声,道,“真的可能最多不过五成罢了。”

“但二叔向来不喜多言,九弟性情跋扈,与咱们又是男女有别。这府里,能和咱们长谈的还真只有她一个。”宁瑞婉迟疑着道,“照这么来说她也未必全是敷衍咱们罢?”

宁瑞澄叹了口气,道:“傻子!我说的五成可能是假,就是这宁顺忠啊!”虽然屋前屋后都守满了人,可宁瑞澄还是声音一低,“咱们父亲母亲当年在二房里收买安插了多少亲信?谁知道宁顺忠是不是二房的人?不然你看这一回,我星夜驰骋赶到长安,把你从许家拉了出来,咱们姐妹豁出去体面都不要了,重孝都上了身——可结果呢?父亲和母亲尚在人间!卓氏凭这一件就扭转了时局!你说……回头想一想,咱们可不是专门跑到二房来丢脸了?”

“现下咱们丢脸不丢脸有什么关系呢?”宁瑞婉咬了咬唇,道,“只要父亲和母亲还有兄长阿弟们好好儿的,咱们……咱们便是在这二房里受气,也都忍了罢!”

宁瑞澄目光沉沉,道:“我担心的正是这个。你说若是宁顺忠是二房的人,他不留在剑南盯着父亲母亲,却跑到山南去骗我——这是为什么?这个谎言其实很容易戳穿,之前咱们到了长安但凡冷静些寻个官家问问恐怕就能识破了。难道他就是为了骗咱们跑一趟长安吗?”

宁瑞婉吃惊道:“那他……不,二房想做什么?”

“你还记得卓氏之前的暗示?”宁瑞澄沉声道,“她暗示咱们,父亲母亲及咱们的兄弟们到剑南时隔一年受了瘴疠之气……恐怕与延昌郡王这边有关!”

“什么?!”宁瑞婉闻言,大惊失色,道,“她……她当然是这么说的,可、可这怎么可能?母亲她可是延昌郡王妃的嫡亲姑姑啊!而且父亲为了延昌郡王这些年来可谓是鞠躬尽瘁!若非为了延昌郡王,父亲母亲和咱们房里的兄弟们又怎么会被贬到剑南去?祖母……祖母坐视圣人下旨,还不是为了不想父亲继续卷在夺储一事里——这不是大姐你说的吗?”

宁瑞澄冷笑着道:“就是寻常人家亲兄弟争点儿家产也不是没有闹到出人命的,又何况是储君之位?咱们母亲是延昌郡王妃的姑母又怎么样?只要能够入主东宫,叫延昌郡王休了延昌郡王妃又有什么不可能?何况父亲如今年岁已长,又背负着教下无方、险使祖母受下人毒害这样的不孝的罪名,便是太子登基,也很难再抬举父亲!父亲难登高位,对延昌郡王的用处自然就小了……但父亲这会若是一死,延昌郡王一派却可以趁势大做文章!你说延昌郡王会不下手?”

宁瑞婉惊得花容失色,腾的站起,道:“那咱们快去告诉九弟妹,让她……”

“指望她?!”宁瑞澄不屑的道,“你又忘记我方才说的了吗?那宁顺忠多半是二房的人!”

宁瑞婉吃吃的道:“那……那大姐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把我说糊涂了!”

“依我揣测,这件事情怕是这样的——三月里,咱们那两个双生的侄儿、侄女满月,二叔在宴上借着圣人赐名为真定郡王进言,延昌郡王一派见势不妙,竟把主意打到了咱们父亲母亲身上!”宁瑞澄的声音透着刻骨的凉,她轻轻的、慢慢的道,“意图用咱们父亲的死,换取一个诘问、动摇圣人扶持真定郡王的机会!然而……父亲身边也不是只有延昌郡王这边的人。”

宁瑞婉攥紧了帕子,倒抽一口冷气:“二房的人?”

“是啊。”宁瑞澄冷冷一笑,“二房要么是发现得太晚,延昌郡王已经得手!要么就是乐见其成,袖手旁观着延昌郡王对咱们父亲母亲的谋害……等父亲母亲如今不大好了,他这才星夜飞驰山南,寻我告密——却把矛头直指雍城侯府!”

“可是……若宁顺忠是二房的人,却为什么要这样做?”宁瑞婉茫然的问。

宁瑞澄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性情软弱又带着点儿天真——不然当年也不会被几个话本哄得信以为真,当真照着里头的描写去寻如意郎君了——此刻只叹了口气,耐心道:“自然是因为事情根本就不是二房里做的,可真正害了咱们父亲母亲的延昌郡王,当然会把这件事情设法栽赃给二房——所以,宁顺忠抢先一步赶到山南,谎称咱们父母已经……你说我可能忍么?我自然是要进长安的!到了长安,我要么到二房去闹,要么去宫门前告状,要么求祖母做主……总而言之这件事情,最终就是闹到御前求圣断!”

“而延昌郡王想把罪名栽赃给二房,哪有那么容易?咱们父亲被流放,纵然二房不留意,真定郡王会不抽空留个神?他们总归是要辰光来布置筹划和对质的。”宁瑞澄冷笑着道,“所以宁顺忠一句父亲母亲已被二房所害,激得咱们姐妹两个进长安来与二房大闹!这么一闹,二房趁机求到圣人跟前辩白是非,圣人这会就遣使出发去查真相,和等延昌郡王那边把事情做圆满了揭发出来、朝中再派天使去剑南,到底哪一个更容易查出二房的清白来?毕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