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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茂侯门 佚名 5146 字 3个月前

昌、真定两位郡王却是交往不多的,也没流露出来过对谁的偏向。之前小郡主与我那小姑姑交好时,还道晋王殿下是选择了延昌郡王呢!不想后来却是坑了延昌郡王一把——到这儿也该想着晋王其实是支持真定郡王的罢?可如今他又是帮着太子为延昌郡王一路缓颊,这里头也太乱了点。”

“两年前那个所谓的反间其实是不大能作数的。”宁摇碧沉吟了片刻,才道,“斗诗那回唐千夏站在唐四这边,后来对晋王的解释是那年春宴上她与卓芳甸有磨镜之好的传言,所以借着牡丹花会重新露面后,担心照例和卓芳甸站在一边于名声有碍,这才帮了唐四。这解释虽然牵强,但那局她左右也是输给了你的。”

卓昭节疑惑道:“这也太牵强了些——明面上只是一场斗花,私下里却是两位皇孙的较量,她要证明自己与我那小姑姑没什么暧昧之情,旁的场合就表不了这个态了吗?非要挑这样敏感的时候?这小郡主又不是什么不明事的浑人,谁会相信这样的解释?”

宁摇碧微哂道:“谁知道呢?左右晋王私下里带她去给太子殿下、延昌郡王赔了礼,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因为延昌郡王乃是庶子,太子一向不遗余力的给他拉着帮手的人,晋王可是一直辅佐太子的,太子岂能不把延昌郡王托付他一二?唐千夏总是晋王的亲生女儿,即使有糊涂的地方,料想太子念着晋王也要宽容些的——左右一个没什么权势的郡主。”

“但当时人人都道她是得了晋王的吩咐去亲近我那小姑姑的。”卓昭节道,“后来帮真定郡王参与那次斗诗,太子竟然不怀疑也是晋王的主意?”

“宗室女嘛,本朝这些金枝银枝自来都是跋扈张扬的。”宁摇碧道,“何况就算晋王当时有意向唐四倾斜,然而太子也好,延昌郡王也罢,都是趋向于拉拢他而不是与他为仇,莫说晋王了,就是咱们家,在之前唐三唐四斗得最激烈的时候,若说要倒戈到唐三那边,你想唐三岂会不欢迎?便是担心咱们不是真心倒戈,场面上也要做出来欢迎。更何况晋王之前和唐三也没什么仇,他的女儿帮了真定一次——那次斗诗不过是个引子,帝后其实早就拿定了主意了。或者说,唐四的嫡出身份,就注定了只要他不是太过糊涂,皇后娘娘总归是护着他的,皇后娘娘帮唐四的立场坚定,圣人岂能不受皇后娘娘影响?所以说唐千夏那次帮唐四也不能算与唐三结下来仇恨。”

卓昭节沉吟着道:“好吧,这个且不说。我更奇怪的是这位小郡主虽然比你略小些,可论年纪比我还长几个月呢,怎么如今还没出阁,也没说许人家?”她皱眉道,“这也太古怪了点,去年的时候,还当她是想跟着晋王殿下在皇后娘娘跟前时常出入,好请娘娘赐个好婚事,未想到如今都没有动静。”

她之前还盼望过唐千夏可以嫁给沈丹古,但自从去年避暑时蕊蝶别院那晚后,她对沈丹古是敬而远之,才不去多想那个人的事情。如今说这话却是纯粹疑心唐千夏这个人了。

“想是她眼界高,如今见到的这些都瞧不上,左右年岁也长了,索性等一等?横竖郡主还怕嫁不出去吗?”宁摇碧笑了一下,道,“先不说她了,先说她要你传的话罢,倘若剑南那边当真不是两边动的手,而大房又的确是被人所害,那这件事情却是复杂了。”

卓昭节也点头:“剑南靠近南诏呢,我以前看书,说那边的蛮人会巫蛊之术,难道是蛮人所为吗?那又是为了什么?”

宁摇碧道:“蛮人太过遥远了——我倒怀疑这是不是大房的苦肉计?”

“啊?”卓昭节一惊,随即明白过来:原本大房又被夺爵又被流放,还背负了一个到了新朝都难以消除的忤逆不孝、连累生母的罪名,此去剑南,前程未卜,风光难再。

若是依着常理,他们往后最好的结果也就是长公主临终前、或者是太子登基后,召他们回长安罢了。至于说爵位官职,那就不要指望了,太子再想补偿大约也就是散官——自古以来孝道为首,纪阳长公主还是太子的长辈呢,太子一个劲的抬举姑母的逆子,难道就孝顺了?

而且在太子登基前,他们还得在剑南继续忍受着。

但像现在这样一病……

大房被流放去剑南时,纪阳长公主仿佛无事,然而听得宁战快不行了,长公主连最心爱的孙儿宁摇碧都没心思见了,这几日始终闭门不出,虽然下人不敢禀告进去,但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长公主是真的伤心了。

之前长公主故意污蔑长子,赶他们出长安,本意是为了保护他们。可不想,这人到了剑南,都一年了,正在长公主放心时,却出了事。

究竟母子连心,何况宁战当年那般忤逆不孝,长公主还是忍着伤心难过为他收拾残局,后来是宁战一直死不认错又多次忤逆了长公主,这母子之情才渐渐淡下去的。即使如此,这些年来,长公主也不是没护过宁战。

两年前敏平侯致仕、古太傅乞骸骨、敦远伯降爵……祈国公却岿然不动,全是帝后看了长公主的情面罢了。

所以若宁战在剑南出事,小事长公主自不会理会,若是大事……长公主又怎么可能真的看着子孙去死?

像现在,宁战和欧氏最新的消息尚未报来,但病人显然是经不得颠簸的,若非如此,怕是长公主早就去求情,让他们先回了长安再议了。

而宁战若是恢复的不好,尤其是表现出来心事重重,长公主一个心软,指不定又给他求情把爵位拿回来呢?这对旁人来说艰难的事儿,对长公主来说不过是开个口罢了,只要圣人还在,断然没有不许的。

不管怎么说,大房流放的罪名是从长公主这儿出来的,想要洗清,也只能通过长公主。

何况指望太子的话,帝后如今虽然精力衰退了,身子骨却还硬朗,剑南又艰苦,宁战不为自己,也要为子孙考虑考虑。尤其是宁瑞庆膝下年幼的嫡长子宁朗清,这个宁家大房的嫡曾长孙年方四岁,两年之后开蒙,在剑南那种地方怎么能够找到合宜的师傅教诲?

就算宁战自己教……可他怎么能甘心呢?

浸润于盛世长安中长大的人鲜少会愿意离开这座此时举世无双的繁华城池的,宁摇碧甚至连更为安全的月氏族头人都不想做也要留在长安。大房又怎么能不在南下的同时一路北望?

总而言之,宁战与欧氏是有理由自伤的。

卓昭节沉吟道:“那……真的让他们回长安来?”

“不是我们让不让他们回长安来,而是他们到底能不能回长安?”宁摇碧平静的道,“太医没那么好哄,但望他们不是存了必死之心罢。”

第一百十七章 玉娘拜访

“大房总是延昌郡王那一派的,若当真豁出性命来为子孙争取一个被祖母召回的结果,那么不晓得会不会也留了些针对咱们的东西?”卓昭节有点不放心。

宁摇碧却摇头,笃定的道:“若他们当真存了必死之心,那污蔑咱们反倒是败笔了。你想父亲也就算了,我是肯吃亏的人?之前他们还有爵位,还在长安时,尚且只能看着我对膝下子女冷嘲热讽、公然欺压!如今他们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庇护子孙,大房剩下来的人,往后能靠的就是祖母和咱们,你说他们怎么敢得罪咱们?太子也不是就登基的,即使才登基了,咱们要料理现在的大房那些人还需要太长的辰光吗?”

卓昭节沉吟道:“但唐千夏今儿个传了这话,难道剑南那边的事情,会对延昌郡王不利?否则即使延昌郡王那边发现了什么,又何至于告诉咱们?”

“不但对他们不利,而且他们定然也是没查出来什么。”宁摇碧微笑着道,“所以才透露给咱们,其实更多的是想把咱们的注意力转到剑南那边。但在我看来,这下手的人也许当真不是延昌郡王,但他们也没安什么好心,这明摆这是缓兵之计——皇孙争储中忽然插进一股暗流,连似乎要吃亏的唐三那边都查不出来底细,帝后意外之余,说不定就会暂时停下扶持唐三,先把这些人查清楚了!”

“所以今日晋王一个劲的阻止帝后派人去剑南,不是为了怕事情查到唐三头上,而是……要帮下手的人把蛛丝马迹抹平。不然,朝中去人随便一查就查了个清楚,唐三那边如何把此事说得郑重,好吸引帝后注意、以劝帝后暂时不要打压延昌郡王?”

卓昭节微一皱眉:“但这股暗流出现的确实有些叫人生疑,两位郡王争储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这时候怎么还会有人来插这个手?又为什么来插这个手?”

宁摇碧正待说话,外头立秋却进来禀告了:“世子、世子妇,君侯上朝归来,打发人来请世子去前头议事。”立秋虽然是卓昭节的陪嫁,没有伺候过宁摇碧,然也知道这位世子并不很把雍城侯放在眼里,所以强调道,“真定郡王与君侯一同前来的。”

“那你快去吧。”卓昭节知道今儿个雍城侯上朝时难免会提到大房姐妹的事情,而自己既然在皇后跟前被晋王拦阻了,那么朝上太子亲自在,怕是暗流更甚,自要催促宁摇碧。

而宁摇碧一走,仿佛就守在外头一样——宁瑞澄与宁瑞婉过来求见。

“告诉她们我这会忙得紧。”卓昭节本来倒不想这么怠慢宁瑞澄和宁瑞婉,宁绢的事情还只是其一,其二却是因为宁摇碧方才的话:倘若延昌郡王这派如今是想着拖延辰光的话,那宁战却是不容易出事了,不然长公主还在,她的嫡长子死在剑南,圣人岂能不给长公主一个交代?

圣人动了真怒,雷厉风行的查起来,谁也别想得了好。

而宁战若是不死的话,照着他与二房的仇怨,怎么也不可能给二房说好话的。宁瑞澄和宁瑞婉当然是跟着她们的父亲走,父亲不死,她们也没必要去寻人报仇,卓昭节之前定下来的引祸水东流策略用处可就不大了。

既然如此,这两姐妹对二房的好处就不大了,卓昭节本来就和她们没什么交情——诚然如今的宁大娘子与宁四娘子是可怜的,堂堂国公府嫡出娘子,现来却沦落到了要来看她这个弟媳的脸色的地步。可是朝斗什么时候又春风和煦过?

今儿个失势的若是卓昭节,宁瑞澄也好,宁瑞婉也罢,怕是态度只有更差的。

卓昭节本来就对大房有着隐隐的敌意,她如今要操心的事情多了,才没功夫去同情这两个大姑子,是以极轻描淡写的告诉高秋:“就说宁绢太没规矩了,虽然发作了她合家,但我总觉得这侯府还是不够干净,想把人都梳理一遍,不然如今她们在作客,我这儿倒是下人都管不好,净叫她们乱跑乱说话,可也太笑话了。”

高秋出去传了话,回来时倒有些啼笑皆非的意思,卓昭节还以为宁瑞澄或宁瑞婉说了什么,然而高秋道:“世子妇不知,今儿个咱们府里倒是宾客盈门呢?门上人跑过来说,卓六娘子来了。”

“六姐?”卓昭节微讶,道,“六姐来了?她一个人来的?”

“可不是吗?”高秋笑着道,“门上直接放进来的,怕是就要到了,小厮抄近路跑过来禀告一声。”

之前卓昭节才到长安时,与卓玉娘有过两次小小的冲突,然而都是小娘子之间的意气罢了。出阁之前,卓昭节和卓玉娘关系还是不错的。

但卓玉娘嫁的是江扶风,江家在两位郡王之间一直都是坚定的持中不言,今儿这样的日子……尤其是真定郡王这会还在侯府,即使男女有别,可私下遣使女传递信笺表达态度也不是不可能——可以说是颇为敏感,她怎么会过来呢?

卓昭节思索之间卓玉娘已经到了,看得出来她出门的匆忙,只穿了七成新的绛紫地灵雀衔花对襟上襦,束着杏子黄罗裙,绾了个抛家髻,斜插着翡翠珠攒芙蓉簪子,俏丽之中略带忧愁。

才进门,卓玉娘就蹙着眉尖道:“七娘,我有事要托你。”

“六姐请坐,今儿个过来的好生突然,我都没能出去迎你。”卓玉娘的性情历来有点风风火火的,但这样一见面就开口也着实是急了,卓昭节心下奇怪,起身迎道。

卓玉娘摆一摆手,道:“自家姐妹,说这些做什么?何况我这会也没功夫和你细说。”就道,“我想和你私下里说。”

“你们先都下去罢。”卓昭节依言吩咐。

等人都退了出去,卓玉娘迫不及待的开口:“前两日你家十娘子出阁,听说席上的家伎都是从前醉好阁一位行首帮着调教的?”

“是呢。”卓昭节诧异的问,“六姐想借这夏氏过府教导人吗?”

卓玉娘闻言,脸色却是变了一变,才轻叹一声,道:“我这会府里都快要进人了,哪儿还会再从你这里要人?”

卓昭节一惊,道:“怎么六姐夫他……”

“他这些日子老在外头耽搁到坊门关闭都不回去,次日回了家里就说是有人相邀推脱不开。”卓玉娘眉宇之间掠过一抹轻愁,道,“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前儿个趁他醉得厉害,拿了他身边的小厮连吓带哄的一问——哪里是有什么人邀他呢?根本就是他惦记着醉好阁之前名动北地的那一个叫许镜心的女子!这几日都在许镜心那儿磨蹭着!”

卓昭节顿时蹙紧了眉,道:“六姐夫这也太不像话了!他如今任着尚书都事,虽然有其堂兄照拂,可因此更该勤勉才对,却怎么尽把心思放在了流连这些烟花女子身上?!”

“他若只是流连,我私下里悄悄把事情了结了也就是了。”卓玉娘显然有点气急败坏——她婚前与卓绛娘争执时虽然说过不指望夫婿把自己当成掌中珍宝看待,嫁与江扶风大半也是大夫人周氏的选择,婚前也不是没听说过江扶风年少风流的名声,出阁那会,她也做好了江扶风会有侍妾的准备。然而成婚以来也算是恩爱有加,加上江扶风不管是出于忌惮淳于皇后还是与她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