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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盒计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这是老朽的孙儿,别看他年纪不大,机灵得很呢!”

乾元道人凝眉注视,一语不发,把张墨看的手足无措。半晌,道人展眉一笑,说道:“老人家,您这孙儿面有异相,得上天之庇佑,承祖辈之祷告,注定平安终老,无灾无祸,真是可喜可贺啊。”

老爷子闻言开心大笑,说道:“道长吉言,只是老朽这辈子对这相学一事并无依赖,儿孙自有儿孙福,若孙儿真是如道长所言,老朽这里先行谢过了。可惜老朽另一个孙儿在外闯荡,不然也可以让道长端详一二。”

乾元道人听完,面露思索,神情凝重,不知想到了什么。老爷子见状,示意张墨去厨房帮忙,端起烟袋,静等乾元道人开口。

道人捋了捋拂尘,略显诡异地说道:“老人家有所不知,若是您只有这一个孙儿,那必定是万般大吉,诸事顺利,这是万中无一的顺命之相。倘若还有孙儿,则必定是逆乱之相,诸多坎坷,灾祸不断,绝无善终之可能。这便是上天的安排,吉凶并生,善恶相成,绝无偏颇。”

老爷子显然被道人这一番话所震住,呆愣不语,不知该怎样应变。

乾元道人又开口说道:“然则天命莫测,幻化万般,非我等凡人可以揣摩,老人家的另一个孙儿贫道也没有见过,只是前人教训在此,贫道言无不尽而已,老人家休怪。”

老爷子抽了几口烟,心中略为缓和一下道:“既是道长如此说,老朽也不多想了,还是那句话,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马牛。道长今晚在此好好休息,明早我将书信交与你,还烦劳道长转送我孙儿。”

翌日清晨,乾元道人身披道袍,手持竹竿,竿上条幅显然被修补过,上写“知过往,晓来期,劝凡人趋福避祸;通阴阳,明八卦,教世人逢凶化吉”。老爷子把书信交与道人,带着张墨将他一直送到村口,方才挥手道别。

见道人已走远,张墨不解地问道:“爷爷,这道长为何受伤?”

老爷子淡然的答道:“他未说,我也未问。不过萍水相逢,何必凡事都要探究?回家,一会爷爷带你上山采药。”

就在爷孙二人回到家中,收拾工具准备上山之时,一队人马从县城方向疾驰而来,直奔山村。不多时,村里家家户户都听得到隆隆声响的马蹄声,众人纷纷出来看个究竟,其中也包括张墨和他的爷爷。

马队在村口放慢速度,直到村中央停了下来,马上之人俱是官兵打扮,腰刀长枪,寒气森森,使得村里百姓心中十分恐慌。

周围的人群中不知有谁突然喊了句:“快看,那不是张秉么?”大家听得此话,视线很快集中到了马队中间的一人。此人布衣青衫,左手连同手臂都裹着纱布,悬挂在胸前,面有愁容,郁郁不言,许是因为一路疾驰,面色显得苍白,气息也不稳,大家都不敢相信这病恹恹的人竟然是张秉。

马队为首正是县衙的何师爷,他翻身下马,环视一周道:“诸位乡亲,何某乃是江阴县师爷。今日来此是受县令王大人派遣,调查振威镖局一案,望诸位乡亲配合,莫要惊慌。”

他来到张秉马前,伸手将他扶下马:“总镖头,请吧!”

张秉面对村中父老疑惑的眼光,虽是不情不愿,却也只能无奈地说道:“前日,我振威镖局镖车在十里渡驿站遭劫,雇主全家遇害。”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好像用尽全身力气,继续说道:“现,查出镖局中有劫匪同伙张行舟,此人案发后已逃匿,若有知情者,可上报官府。”

何师爷在旁补充道:“贼人张行舟现已被通缉,这是官府、镖局以及雇主唐家共同认定的,绝无差错,有县衙告示在此。由于这贼人是这张家村的人,极有可能藏匿于此。官府为了惩恶扬善,彰显正义,以慰死者在天之灵,还请诸位乡亲协助我等早日抓获此贼,以便顺藤摸瓜,铲除劫匪,还百姓太平。”

村子众人面面相觑,这事实在是太突然,原本好端端的年轻人,勤劳肯干,踏实做人,怎地就成了贼匪?还能做下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不少人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无法相信官府给出的结论。

何师爷如此精明之人,怎会看不出村民的想法?他解释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此子相貌伪善,道貌岸然,实则奸恶。若不是此次案发,就连张总镖头都被蒙在鼓里,着实可恶,诸位莫再多疑,官府自是有确凿的证据才能抓捕此人。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张总镖头,都是父老乡亲,他总不会骗你们吧!”

张秉在一旁沉默不语,何师爷暗中拽了一下他的衣袖,眼神示意他该有所行动。他紧闭双眼,不敢直视众人,重重地点了几下头,村民看到张秉如此表现,终究是相信了这一消息

第十三章 兄弟决裂

何师爷带着官兵前往张行舟的家中搜查审问,也就是张墨的家,在张秉的带路下,何师爷等人很快就找上门来。

老爷子先前在人群中听到此事就赶回家中,让张墨藏在地窖,自己跟老伴坐在家中,静待何师爷等人上门。原本老爷子以为这官府的审问必定是威胁恐吓,说不定严刑拷打也未可知,这就是他让张墨藏起来的原因。

未曾想何师爷带着人登门之后,对老两口并没有恶语相向,反而很是温和的将整个案件讲述了一遍,并询问了一些相关的情况。至于所谓的审问,则是由张秉与二老交谈,何师爷在一旁监管,这让老爷子心里十分没底,不知这何师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殊不知,这都是张秉临行之前特意向王淮安提出的请求,他担心二老身体,生怕凶神恶煞般的审问使二老难以承受,而王淮安也觉得老人岁数大,万一出现状况,恐怕会适得其反,所以也就同意了张秉的请求,否则直接就按同伙处理,抓回县衙了,哪里还会有如此温和的交谈。

傍晚时分,何师爷等人离开山村,赶回县城复命,只留下两名官兵在此驻守,以便随时监督。张墨听得马蹄声远去,从地窖中钻出来,悄悄走进屋中。他看到爷爷奶奶对坐桌前,愁容满面,不住的唉声叹气,二老心中始终不愿相信自己的孙儿竟做下如此恶行。可是,信不得官府,还信不得张秉么?眼见得白天交谈时张秉也是悲痛难忍,言语之中表露出的自责与内疚,令二老都不忍再去责怪。况且镖局此次损失惨重,令张秉这等坚强的七尺男儿都无法承受,险些崩溃。若行舟这孩子真的偷跑回来,交?舍不得孩子。不交?又对不起张秉。二老坐在这里左右为难,心乱如麻,完全没有注意到张墨已然来到跟前。

在地窖之时,张墨已将谈话内容听了个大概,小小年纪的他在自己心中对此事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刚开始他也觉得自己的兄长决不会做出如此事情,必定是那官府诬陷,可听到后来慢慢的产生怀疑,联想到昨天的事情,他越发觉得奇怪。

同样的,对于张秉,虽然同龄的孩子都不喜欢这个爱教训人的长辈,但毫无疑问他是村子里所有少年努力奋斗的榜样,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去诬陷一个对他毫无威胁的后生,更何况是他亲手培养的镖局接班人。

张墨并没有打扰二老,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而面对现实,总是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第二天下午,张墨与往常一样背着药篓进了山,同时带走的,还有昨天夜里偷偷收拾好的行囊。他留了一张简单的纸条在自己的房间,相信爷爷奶奶会看到的,他觉得自己长大了,该去做些自己认为对的事,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十四岁少年的话,所以他需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判断。

又站在了鬼树林前,张墨很开心的一头扎了进去,咯吱声响起,直向林间深处蔓延。不多时,他又钻了出来,向着林间某处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前面就是那个路口,站在那里可以俯视整个山村,只是今天张墨并有没这个心情。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心中暗自坚定自己的想法,鼓足勇气,转向路口旁的树林之中。他将平时上山带的柴刀拿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出现了一小块空地。

在这块很明显是人为造成的空地中,有一株正在生长的小树,约有成年人小臂粗细,虽是枝叶稀疏,看起来营养不良,但依旧很顽强地成长。树旁站立一人,大约有二十上下,衣衫褴褛,相貌俊秀,却透着一股刚硬之气,看气质那就是张秉的翻版,只是此时,他疲惫的倚着树干,衣衫上的斑斑血迹证明他经历的劫难。

看到张墨出现,他嘴角上扬,清秀的脸庞伴着微笑,很是阳光。他张开双臂,等待着兄弟的拥抱,可是张墨并未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眼神犹疑。

张行舟见状,收回了双手,表情丝毫不见尴尬,背着手随意漫步到张墨面前,轻松地说道:“小墨,怎么了?我被通缉了是么?”

张墨点点头,依旧没有开口,他在等兄长的解释。

张行舟伸出手,问道:“东西带来了么?”张墨依旧不语,只是看着他。他的表情不再显得无所谓,变得严肃,甚至开始烦躁。

二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伸出双手抓住张墨的肩膀,十分亢奋地说道:“小墨,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告诉你,我是被诬陷的,这案子与我绝对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是其中的受害者,若不是我运气好,早就死于非命了。还有,那东西至关重要,有了它,就可以抓住真凶,就可以使我们大富大贵、有权有势。你知道吗?!”

张墨看着自己的兄长,那因为过度兴奋而略显扭曲的脸,双目之中喷发着无尽的仇恨与贪婪。恍惚之间,他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很陌生,这还是自己的兄长么?两天前失魂落魄、令人心疼,现如今却又如此贪婪妄想,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以使人有这脱胎换骨般的转变?他想不出答案,从小就接受人之初性本善的教导,眼前所发生的却使他感到迷茫。

张行舟继续说道:“只要你现在把这东西给我,我就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抓住凶手,然后用它换取权势钱财,让爷爷奶奶过上好日子,这难道不好么?”他越说越激动,松开双手来回的走动,到最后忍不住吼了出来。

张墨面对着兄长的疯状,忽的说道:“我跟你去县城,别的我不管,只要证明你的清白,东西就给你。”

张行舟愣了一下,猛地冲上来,竟然掐住了张墨的脖子,如疯狗一般,咬牙切齿地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那东西可是能换来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啊!钱财、权力、地位,统统都是我的!你为什么不给我?!”

张墨脸色涨红,呼吸困难,语气却是冰冷:“只有我知道东西在哪。”

张行舟松开手,倒退几步,口中喘着粗气,眼神却像狼一样,恨恨地盯着自己的弟弟,几乎要把张墨吞下去。

良久,他平静地道:“走吧!去县城,我证明给你看!”

两道身影并肩而行,渐渐没入树林。只是那原本默契深厚的兄弟情义已被那贪婪的双手亲自掐断,裂痕出现,隔阂难消。

第十四章 厉鬼索命

九月二十三,唐府

又是黑夜,不见明月,难觅星光,寻常人家的灯光照亮了黑暗的世界,也映照着各自的生活。唐府自从出事以来,府中之人深居简出,尤其是大小姐唐飞燕,除了县令王淮安以及张秉前去探望,其余人等都被拒之门外,无从见面。

夜晚的唐府一片黯淡,不复生气,只有个别地方有光亮点点,宛如飘忽不定的火苗,使得整个府邸显得阴森寒冷,这也应了最近街头巷尾不知谁的传言:“唐府有冤魂,昼伏夜寻人,不入轮回道,只为心头恨。”

张行舟兄弟二人一路无话,一个闷头赶路,另一个沉默跟随,形同陌路,趁着夜色昏暗,他们潜入了县城,来到唐府门前。

初出大山的张墨第一次见到这么阔气的宅院,高耸的院墙以及厚重的大门让他感到拘束,这种迎面扑来的压迫感便是他对这种大户人家的第一印象,认定这并不是自己向往的生活。他看向自己身边的兄长,夜色遮盖了他的表情,难以辨认,只看到微微抖动的双肩,昭示着波澜的内心。

张行舟心中则是恍如隔世,是愤恨?是酸楚?他的表情变幻不定,时哀时喜,慢慢地归于平静。

张墨轻声问道:“这就是唐府?”

张行舟轻轻嗯了一声,将他拉到角落阴暗处,低声说道:“你先在这里等我,我进去寻一个人,此人可以证明我的清白,等见到她之后,你就会相信我。待会若无危险,我自会出来接你。”

张墨初进县城,面对这陌生的环境,已是不辨方向,心中更是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与恐惧,此时此刻也只能听兄长安排。眼看着兄长屏息蹑足翻过了院墙,他蹲下来,双手抱膝,将自己全部蜷缩在角落阴影之中,没有半点声息。若是有旁人从此路过,绝不会发现竟然有人藏在这里。

时间一点点走过,唐府却始终死气沉沉,张墨开始急躁,就在他即将丧失耐心的时候,忽的听到府院之中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刺耳尖厉,凄厉的声音穿透夜幕,打破了夜晚的平静,释放着令人胆寒的恐惧。

张墨蜷缩的身体一下蹦起来,整个人被这尖叫刺激的如电到一样,汗毛倒竖,心想莫非是兄长出了意外?想到这里,他急忙手脚并用爬过院墙,撒腿跑向尖叫声发出的方向。

院落重重,房屋座座,偌大的唐府像个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