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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道长见他有些发愣,催促道。
张墨刚要张嘴答应,猛然想起道长的要求,使劲儿闭着嘴巴,硬生生把声音从嗓子眼儿又咽了回去,差点憋死。
早上二人刚走,唐飞燕立刻安排人手将灵堂封闭,告诉仆人们不得进入,道长正在里面做法驱鬼,自己亲自坐镇,防止露出马脚。
一日无事,暮色渐浓,她悬着心慢慢放下,今天应该不会有人打扰了。
“大小姐,王大人来了。”手下家丁来报,惊得唐飞燕倏然站起,险些将手中的茶杯摔碎。他不是在监控镖局么,怎么会突然来这里?来做什么?
“快请!”唐飞燕稳定心神,装作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如若被发现的话,就只能按照之前商量的,推到乾元道长身上了。
王淮安进了唐府,心中也是没底,他只是听到有风声说张墨要为自己兄长翻案,那道人恐怕也是一丘之貉,实在放心不下,就过来探个究竟,见到唐飞燕之后,她的从容淡定更加让王淮安忐忑。
“王大人一向公务繁忙,这几日不是在搜寻凶手么?怎么有空来我唐府做客?莫非又有什么新情况?”唐飞燕打定主意不能让他把话题扯到张墨跟道长身上,所以先开口。
王淮安略显尴尬,苦笑道:“大小姐说笑了,本官不过是刚巧路过,想进来歇息一下,讨口水喝,难道大小姐不欢迎么?”
“王大人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怎敢慢待您?来人,上茶!”唐飞燕越来越适应唐府女主人的身份,挥洒自如,不失大气。
不一会儿,茶水端上,王淮安端起茶杯尝了一下,赞道:“好茶!清幽芬芳,齿颊留香,真是好茶!”
唐飞燕见他提起这茶,便有心说起这茶叶,不让他有机会询问驱鬼之事:“大人说笑了,此茶…”
王淮安突然放下茶杯,打断了她的话:“大小姐,不知驱鬼之事进展的如何了?乾元道长可在府中?那张墨没给你惹麻烦吧?”他已是不想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若是二人真在府中最好,否则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唐飞燕神情一慌,没料到这王淮安突然问起此事,一时间将自己准备好的话都堵了回去,心中感到不安。
“怎么?莫非大小姐有什么难言之处?那本官就去见见他二人,顺便替大小姐教训一下他们。”王淮安说完,放下茶杯起身走向灵堂。刚才唐飞燕的表情已经告诉他,这二人此刻必定不在府中,真是难得的好机会,王淮安心中暗喜,这次一定要将这二人关进大牢,省得他们兴风作浪。
“大人不可,乾元道长此前曾告诉我,做法之时任何人不得入内,否则恐会生变。”唐飞燕没办法,只能搬出道长的话试图阻止王淮安的闯入。
“哼!这种恐吓的话本官绝不会放在心上,大小姐稍安勿躁,待本官将这骗子道士抓来见你!”王淮安此时已经迫不及待,甩开唐飞燕的阻拦,来到灵堂前。
原本露天的灵堂,在唐飞燕的命令下已是门窗紧闭,昏暗无光,根本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王淮安伸手敲门,连敲几次都无人应答,他对唐飞燕冷笑道:“大小姐,听到没,那骗子道士根本就没在里面,让本官为你揭穿他的伪装!”
“吱呀”一声,王淮安推开房门,信心十足地迈步就要进去,唐飞燕顿感绝望,差点扑上去拉住王淮安,但她终归是要顾及自己的身份,心道这次恐怕保不住张墨了!
就在此时,突生变化!原本昏暗无光的屋中一道寒光闪出,炙热的火焰映衬着冰冷的剑光,毫无预兆地从屋子深处飞出,掠过王淮安的脸颊,直直地钉在了门框之上!
“何人擅闯?不知道贫道正在施法驱鬼么?”伴随着怒气冲天的爆喝,乾元道长披头散发冲了出来,惊怒不已,左手拂尘右手剑,一身碧青道袍,气度非凡,只是此时明显情绪处于暴躁,双目似喷出火来,怒视众人,身后张墨一脸畏惧的表情。
“道长,这…,本官…”王淮安脸颊上还带着血痕,生死之间走了一圈,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方才那道剑光若是再偏上半分,恐怕自己的脑袋都被切开了!
“道长息怒!是我没说清楚,致使王大人一时好奇,误闯进去,惊扰了道长,还望您莫要计较。”唐飞燕主动揽下责任,给王淮安铺了个台阶,解了他的尴尬局面。
“是啊是啊,道长请息怒,本官一时糊涂,扰乱了施法,给道长赔不是了。”王淮安心有余悸地瞄了一眼钉在身旁的长剑,顾不得摆官架子,顺着唐飞燕的话赔笑致歉。
乾元道长平缓气息,看清眼前竟是县令王淮安,也是吓了一跳,连称不敢:“无量天尊!想不到是王大人,贫道方才失礼了,多有不敬,万望大人海涵!”言语之间诚惶诚恐,生怕惹得王淮安不悦。
王淮安面对道长的表现,很是受用,毕竟自己也是个父母官,这道长也算是识礼数,眼下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坏了道长施法,王淮安也不再逗留,匆匆找了个理由告辞。
亲自送走王淮安,三人相视一笑,返回正厅,原来道长跟张墨回来的正及时,不然必定被王淮安抓个现形
“今天怎么样?有收获吗?”唐飞燕命人端上茶水点心,很是着急。
乾元道长摇头叹气,又是毫无进展。至于张墨,被她美目一扫,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唐飞燕屏退了仆人,说道:“我今天打探到,再过两天府尹大人就到了,同行的还有锦衣卫。据说东厂那边也派人来了,不过他行踪隐秘,目前还不知道到了哪里。”
张墨一听,心中变得十分沉重,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要不要把那件事物拿出来呢?思来想去,他终于决定说出来,就在这时,乾元道长说道:“明天贫道带着小墨继续出去找,大小姐想办法与张秉总镖头联系上。如果我们双方合力在府尹大人面前提出异议的话,或许案件还有转机,只是不知这总镖头那边会不会应允。”
唐飞燕面有难色:“这……,我尽量试试吧!毕竟镖局现在都在县衙的严密监控之下,根本无法与外人接触,张叔叔也有许多为难的地方。”
“那就拜托大小姐了,贫道再去后院看看。”
“道长,天色已黑,您现在去,恐怕会是徒劳啊。”
“大小姐有所不知,这白昼下看不到的东西,在黑暗中未必就能藏得住。”
随着道长离去,厅中唯剩下唐飞燕与张墨二人,一时间气氛陷入沉默。
张墨端坐低头,局促的搓弄着双手,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甚至连脑门都渗出汗珠。唐飞燕端起茶杯,轻抿了几口,偷眼观察他的举动,心中觉得好笑。
时间推移,氛围越来越尴尬,张墨觉得自己如坐针毡,实在坚持不住了,他悄悄看向唐飞燕,发现对方也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四目相对,他赶忙收回视线,暗自鄙视自己嘴太笨。
“飞燕姐,我……”他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的话来。
“小墨,你去后院帮道长吧。仔细找找,别灰心。”听到这天籁般的声音,张墨如遇大赦,忙不迭的答应着,赶紧站起身出了正厅。
看着他狼狈逃离的背影,唐飞燕嘟起嘴,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没好气地道:“就不能陪我说说话么,木头一个!”
第二十一章 初现端倪
九月二十六,县城外
在唐飞燕的建议下,张墨跟着道长趁破晓之时轻车熟路的再次溜出县城,钻进山林,直奔东坪山。此山位于县城与十里渡正中,草木茂盛,人烟稀少,远离官道,官兵尚未搜寻至此。
两人疾行而至,意外发现山中竟有蜿蜒山路,想必是有人踩踏形成,深感惊喜之余二人沿路谨慎搜查,或许今日能有所收获。
“趴下!”道长突然一声低喝,拽住着张墨藏到山路旁的草丛之中。
张墨心中奇怪,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有人?就在他怀疑之时,从他们身后来路方向走来一人,头戴草帽,短衣布鞋,一身行头简单便利,一看就是为了赶路方便。他大步流星,匆匆而过,不时回头察看身后,却并未注意藏于路边的两人。
二人屏住气息,丝毫不敢妄动,近在咫尺的距离刚好可以看清那人的相貌,张墨实在是佩服道长过人的敏锐。
估摸那人走远,道长拉着张墨跃出草丛,说道:“那人我见过,是振威镖局的人。我先去跟踪,沿路留下记号,你在我后面,切记不可太近,也不要太远。”见他点头答应,道长提气纵身,一路追踪上去。
“道长,这就是贼人的巢穴了吧!”张墨伏在草丛中望着不远处的山寨,一股剽悍之气充斥其中。这座隐藏在山坳中的寨子还真是够难找的,要不是跟着那人的行踪,恐怕二人也会被之前的障眼法所蒙蔽,那所谓的山路不过是假象,只会越走离山寨越远。
乾元道长伏在张墨身边,借助荒乱的野草遮挡身形,他也不敢肯定是否这些人就是真凶,嘱咐张墨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先潜进去查探一下。”
他凭借树林草丛的遮蔽,悄无声息地慢慢向山寨靠近,胆大心细地晃过严密的守卫,宛如游蛇一般以人体的扭曲伸展穿过视线的盲点,身法精妙绝伦,让人叹为观止。
张墨伏在原地,眼见道长有惊无险的潜进了山寨,不禁惊讶这道长的身法实在诡异,这种身体的扭曲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就算是张秉叔也未必有此等本事吧!
时间点点流逝,山寨中平静依旧,寨子深处隐隐有呼喝声传来。张墨开始着急,已经快一个时辰了,道长还没有出来,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想什么呢?”背后突然有人说话,吓得他差点蹦出去,幸亏肩膀上有只手将他按住,回头一看,竟是乾元道长。
“道长,你可真是神出鬼没啊!”张墨定下心神,迫不及待地追问有什么发现。
道长冲他神秘一笑:“这真是天助我也,收获大着呢!走,回去的路上跟你说!”两人小心地退出草丛,迅速消失在弯曲的山路上。
山寨之中,这伙悍匪正在大摆酒宴,为送信之人接风,因为他带来的信使得山寨众人欣喜若狂,没想到城里那位大人竟有如此丰厚的赏赐。
“姚老弟,来,我敬你一碗!”首领亲自陪坐,端起海碗一饮而尽,不顾嘴角的酒渍,开怀大笑起来。
“王兄为何如此大笑?”送信之人姓姚名勇,乃是振威镖局普通镖师,他只负责送信过来,却并不知信的内容。
“哈哈!你有所不知,咱们那位大人可真是宅心仁厚,说是分与我等兄弟的财物额外增加一倍,你说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姚勇眉头一皱,心中不悦,疑问道:“可是依照之前商定,那财物大人分得六成,余下四成你我双方各两成,如何能在多出一倍?”
那首领毫不在意,大手一甩说道:“无妨,将你们那两成拿过来就是!”众人随即肆意狂笑,毫不顾忌姚勇面沉似水的表情。
“王兄,话不可乱说!”姚勇拍案呵斥,刚要质问,未曾料那首领酒碗一摔,身旁手下拔刀便砍,刀光掠过,一颗人头飞出老远,脖颈喷涌而出的鲜血溅的到处都是。
“哼!死到临头尚且不知!来,大家喝酒!”那首领胡乱擦去喷到脸上的鲜血,拿起另一碗酒大口喝下,尽管那酒已经被血染红,放下酒碗,腥红的嘴唇教人不敢与之对视。
远处的人头,愤怒混合着惊恐凝固在脸上,双目圆睁,瞪着喝酒的众人。
傍晚时分,两人赶回唐府,急匆匆奔向正厅找到了等候消息的唐飞燕。
“什么?你们找到劫匪了?”唐飞燕闻听这个消息,手中茶杯摔在地上,激动得双手合十向天祷告:“父亲、叔叔,我终于可以为我们唐家报这血海深仇了!”
乾元道长端坐厅下,微笑颔首,却瞧见张墨坐在一旁紧盯着他,眼神充满怀疑跟警惕,心中暗道不妙,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小墨,这劫匪找到了,你的兄长也可以恢复清白了,你怎么不高兴呢?”唐飞燕也发现了他不对劲,不由问道。
张墨猛然站起身走到唐飞燕身边,抬手一指道长:“飞燕姐,你之前可曾见过他前来拜访唐府?”唐飞燕略微想了一下,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道人?哼!哪有道人如此精通追踪潜入之术的,我看是盗贼还差不多!”唐飞燕大吃一惊:“小墨,这可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飞燕姐若是今天与我们一同前去,肯定也会怀疑他的。依我看,他就是那群劫匪派来的,目的就是要把罪名嫁祸到张秉叔头上!”唐飞燕惊疑地看向乾元道长,身边张墨已经拔出腰刀,雪亮的锋刃直指道人,寒气阵阵,迫人心神。
乾元道长悠闲地品了口茶,毫无被揭穿之后的惊慌,依旧一副轻松的模样:“别紧张,贫道只是修道之人,见不得污秽血腥,绝不会与贼人沆瀣一气的。不过小墨既是怀疑贫道,贫道就解释与你们听。这修道者,游四方,见众生,品百味,知善恶,贫道自十六岁起辞师云游,游遍大江南北,学尽奇门异术,似此等追踪潜伏之术不过雕虫小技罢了。”
张墨斥道:“一派胡言!大道不走,却弄这些旁门左道,你还敢说自己是修道之人?”
道长拂袖起身哈哈大笑:“不识这些旁门左道,怎知何谓大道?修道,修道,非修前人之道,乃修自我之道。人人道不同,皆因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