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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之书 佚名 5021 字 3个月前

我一起?还不够吗?”

“我——必须——”

轰然一声巨响,一发巨大的光弹在他们面前引爆;狂暴的气浪势不可挡地将两人吞没、在高空中形成了一片红色的烟云。如螺旋线般盘绕着的乱流之中、一把闪着蓝光的刀刃直落而下,但瓦尔基莉的那双巨翼很快就扑散了云团、重新出现在澄澈的高空之中。

“你会死的,维!别再意气用事了,真的够了!”

维尔-建金斯已经无力回答——他已近乎失去意识,但还是凭借着本能击飞了又一发迫近的弩箭、身体也随之失去了平衡。

红色与黑色的血雾在高空中交织,描绘出一幅绝美、然而更加绝望的图画。

终章 命运终局(3)

更新时间2013-7-6 18:52:56 字数:6159

弑神咒甲,驾驶舱。

洛莉丝-金雾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病态的狂热在她脸上表露无遗、此刻她就像是一只专为毁灭而生的绝美修罗、眼神与表情无不诠释着赤裸裸的欲望——对于破坏与杀戮的原始本能。

善意。温情。怜悯。愧疚。爱。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脚下那片比最恐怖的噩梦还要惨烈十倍的废墟已经解释了全部,既然痛苦已经无法承受,那么何妨再增加一些?

咒甲的主炮重新开始了充能,它们的视角正在缓缓仰高、向高空中那个蝴蝶般的影子聚焦;洛莉丝的手指因为兴奋而痉挛抽搐着,令她抖抖地难以瞄准,然而准星依然在缓慢地向目标逼近。

她最终重重按下了扳机。

*

瓦尔基莉看到了脚下那正在汇集的巨大闪光。然而对她来说,那些迫在眉睫的威胁、那些在她心中狂呼乱喊的声音——不论是呼求她的保护还是诅咒她的灭亡,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火与血的背景色中,维尔-建金斯的身体正在坠落。燃烧着的衣甲残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灰黑的烟迹、令男人的身形在她眼中一点点模糊起来。

空虚——比她两千年来一直承受着的更加致命、比她在任何人的灵魂中捕捉到的更加绝望。它的存在是如此的强大、寥廓,以至于连死亡与解脱所带来的终极欣悦都无法抵偿。

她在这种不可抗力的驱使之下张开了双臂。至为纯净的黑暗涟漪在清晨的天空中一波接一波地扩散开来、那种摄人心魄的美远非人世间最娇艳的花朵所能比拟,更非苍白乏力的语言所能形容。

属于黑暗的城市上空,终于绽开了最后的、也是最夺目的蔷薇。

炽热的光柱如同神裁的利刃般刺向苍穹。

歇斯底里的嘶喊从费伦的军阵中升起。

弩手们被磨破的手指离开了弩机,犹疑不定的士兵们停下了脚步;军官们高举起雪亮的马刀,旗手拼尽全力举高猎猎的战旗。

然而达卡芙却沉浸在不祥的死寂之中,就好像这座城市以所拥有的全部滋养了那朵蔷薇,然而自己却失去了生命。

那耀眼的光柱继续上升、穿透云雾、挟带着死亡的威势一往无前;然而就在它即将击中目标的时候,**扑动了一下羽翼、轻轻抬起了一只手。

那么纤细的手。但那雷霆般的一击、在触及它之前就已无法前进。贯穿天地的光束在比闪念还短的瞬间里、不可思议地被压缩成一个闪亮的光球,旋即就如雪球浸入火山一般消融无踪。

瓦尔基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在费伦的军人们、一切看到这一幕的人们来得及惊呼之前,她又一次扑展羽翼。

就像静谧的海浪拍打礁石、就像沉静的月光穿透乌云、就像无尽的北风扫荡沙漠、就像蓬勃的生命呼唤死亡。军人们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了——以天空中的那个影子为原点,黑暗之潮无可阻挡地倾泻而下,洗刷着达卡芙城内城外的每一寸土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低吟浅唱。所有抱持敌意的人都垂下了手臂、木然凝视着那对蝴蝶般的巨大翅膀;此刻在他们的意念中,一切痛苦与狂热都已消失、执念与希望亦然。

又一波黑暗的浪潮扩散开去。瓦尔基莉蜷起身体、向下俯冲。

弑神咒甲内部,洛莉丝-金雾的手离开了控制台;她颓然向后退出几步、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黑暗开始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中蔓延,她却似完全没有知觉般一动不动,任由浓厚的黑雾攀援而上、渐渐吞没她重新澄清的蓝色眼瞳。

瓦尔基莉在空中接住维尔-建金斯坠落的躯体、张开双翼纵身滑翔;与此同时,第三波黑潮悄然迸发、沿着达卡芙燃烧着的残骸席卷而去。肆虐的火焰应声熄灭,然而那些僵立不动的军人却再没有半点反应,一如泥塑木雕的偶人。

冬日的寒风在某一刻扫过银白色的丘陵和平原。当它与那支凝固了的军队接触的刹那,一阵黑色的烟雾突然从军阵中迸发出来;士兵们就像燃尽的烛芯般一个接一个地破碎消失、散落成黑色的细碎烟雾,眨眼间整支雄壮的部队就化为乌有、只留下散落一地的铠甲和刀枪。

战争,属于达卡芙和费伦的战争,结束了。

*

瓦尔基莉抱着维尔-建金斯的身体重新降落在神殿顶端。刚刚触及地面,她突然一个趔趄、几乎撞在冰冷的石板上——迷惑、愤怒、混乱、绝望,这一切让她释放力量的时候毫无保留,此刻的她就如凡人一样吃力地喘息着,眼神涣散、疲惫不堪。

赏金猎人在她的怀里颤动了一下。虽然满身伤痕、但他还活着,而且奇迹般地并没有昏迷,不过一时间也动弹不得。此刻的达卡芙就如同一座死城,除去在废墟中穿行的风声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在这城市的至高点处只有他们两人,空旷得令人不寒而栗。

“维……维……都结束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如果杀了我,一切就都会简单得多……为什么,我看不透……回答我,回答我啊……”

一滴眼泪滴落在维尔-建金斯灼伤的左手上,接着是更多。

“我不该迷惑的,但是……我这么做,是正确的吗?他们全都消失了,毫无痛苦……但不该继续存在的是我啊,如果你没有阻拦我的话,如果……没有你的话……”

一边说着,瓦尔基莉的手缓缓上移、轻轻卡住赏金猎人的脖子。

“如果没有你的话……”

突兀的击掌声就像枪响一样打断了她的话。维尔悚然一惊、喉咙里发出一声脆响,却没能挣得起来;瓦尔基莉却毫不吃惊,只是略微偏头、轻蔑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一样发出回音;朝阳柔和的光芒中,神殿阳台的出口处赫然出现了几个黯淡的影子。其中的一个蜷曲佝偻,而另外几个则一式一样、并且发出铁灰色的异样光彩;在此刻死寂的城市背景之中,他们的出现就如同突兀降临的夜之梦魇。

“既然——你有这种觉悟,就由我……来满足你好了,**,瓦尔基莉,这世界上,最后的……伪神!”

“格,罗,布鲁斯。”瓦尔基莉一字一句地念出对方的姓氏。“你终于出现了,也就是说,一切就快结束了?”

“不错……”披着黑袍的畸形男人按着胸口、像一口破风箱一般喘息着,许久才终于安定下来。“没错……对极了……以三万名费伦军士、达卡芙的十几万居民,还有我的爱人、兄弟,再加上我自己……这么多的凡人作为祭品,你应该,死而无憾了吧……”

这无异于一声晴天霹雳。维尔-建金斯惊怒地低吼了一声、拼尽全力想要站起身来保护女孩儿,但无奈伤势实在太重、只能勉强支撑着跪坐起来。但与此同时,瓦尔基莉却神情冷傲地盯视着对方、完全不为所动。

“虽然我对你的智慧——和残忍赞赏有加,但你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么多人拖进来,格罗布鲁斯。但是,既然还有人完全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你是否介意晚动手片刻,让你曾经的朋友,好好听个明白?”

赏金猎人彻底愣住了。不过还没等他稍微理顺一下思绪,瓦尔基莉就已经转向了他、略微点点头。

“维,不要激动。这就是命运,而且,他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洛比-格罗布鲁斯,我的第七十七任祭司,早就已经死了。”

“没错,维-扎卡……”那人发出一声嘶哑的怪笑。“你有权知道这一切……没想到我克罗-格罗布鲁斯,还能活着跟你说话。真是……久违了,我的,好兄弟。”

“你……不是……”

“在十五年前……死在从费伦逃亡的路上了。没错,你们以为我死了,又急于逃亡,所以……就把我草草埋在了路边,但其实我并没断气——费伦的追兵不久就到了,他们把我——咳……咳……”

“他们把他挖了出来,并且救活了。”瓦尔基莉面无表情地接上了他的故事。“在那以后,他被当做‘有利用价值的人质’囚禁了起来。不过,他几乎完美地继承了老格罗布鲁斯——他父亲的机械天赋,并以此为契机做了很多事情、逐步淡化了对他的监视和敌意。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之前跟老格罗布鲁斯打过交道的‘自由之光’再次找上了他,之后的事情你完全可以想象了,维。”

“别担心,维……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们,之所以杀死我哥,只是因为,他阻碍了我的计划……仅此而已。我恨的只有改变了我命运的元凶——法琳娜,和瓦尔基莉;所以在‘自由之光’找到我的时候,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了。我有理由拒绝吗?”

“你不该……杀掉……”

“他……没有——死。”克罗-格罗布鲁斯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赏金猎人的话,颤抖着声音打断了他。“他……始终……与我……同在!”

没人回应。尴尬的冷场持续了一会儿,瓦尔基莉再次开口了——她的冷漠表现得越发明显,就如同一座露出海面的冰山。

“那么,为什么不谈谈你的计划呢?从莎多尔-怀特迈恩流落到达卡芙,你哥哥设计把洛莉丝-金雾囚禁在此开始怎么样?”

那男人迟疑片刻、并没有按她的意愿继续,而是摇了摇头、看上去有些疑惧、或者不安。

“你果然,如传闻一样无所不知……那么,虽然我杀掉了我哥,但你还有维-扎卡这条线、可以与外界联系,为什么不……事先阻止我?这对你应该只是举手之劳……”

“那不重要。”瓦尔基莉的黑瞳锁定在克罗-格罗布鲁斯身上,那眼神似乎要把他整个穿透。“由我来代你说好了。大约在一年以前,你终于彻底取得了费伦‘自由之光’的信任,来到了达卡芙打算说服你的哥哥——还有维-扎卡,让他们同意参与你们的计划,也就是把我,从世界上抹消。你首先去找了洛比-格罗布鲁斯,他虽然对你的幸存十分惊喜,却完全不打算接受你的提议——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和平主义者,不仅自己不肯参与进去,而且事先封堵了一切你和维-扎卡接触的途径。我说的对吗?”

“咳……咳……没……错——”克罗-格罗布鲁斯的身体情况看上去很糟糕,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目光的阴骛。“他只是把我……留在身边,继续推动着他的计划——他天真地以为,凭他一人之力,就可以抹消亚美尼亚的原罪、让整片大陆、获得永久的和平。他为此已经筹划了许久,而莎多尔-怀特迈恩,和洛莉丝-金雾的出现,给了他绝佳的机会……一切就如他所期望的那样,他以费伦领主的女儿为人质、成功促使两大势力之间、签订了那个愚蠢的——通商条约……”

“但是,这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瓦尔基莉扬了扬头、露出一个俯看蝼蚁般的的微笑。“在确定他不会与你合作之后,你就开始了独立的行动。首先,你在一本远古的典籍中发现了七具‘弑神咒甲’的存在;你很聪明地意识到,它们虽然不足以杀掉我,却可以为一个更可靠的计划提供条件——根据你所看到的典籍的记载、在我完全解放力量之后,我会暂时脱离无法被伤害的状态,而这是我唯一可能被凡人伤害的时候,所以你制订了整套方案:发动一场真正的战争。”

“确……实。只有利用,费伦和达卡芙间实力的差距,才能逼迫你完全解放力量……只有利用成千上万的性命作为胁迫,你才会……为了保护你的人民,把力量使用殆尽……然后,我就可以,把你、彻底变成,历史的……渣滓……”

“无比恶毒的计划。然而病急乱投医的‘自由之光’如获至宝,很快就全盘接受了它。但是很不幸,在你派出第一个斥候去探查遗迹的时候,就遭到了阻击、并且失去了七具咒甲中最重要的一座——也是作战体系的核心所在。”

“没错……等等,难道维-扎卡的出现,还有那个小女孩儿——都是你的授意?!怪不得,原来如此,是你……”

“大错特错。我之所以让他们去那个地方,并非是要让他们阻碍你,而是要让维-扎卡——这个肩负着我所有希望的男人,尽快与你会面而已。可你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反而冲动地攻击了他们,彻底辜负了我的一番苦心。除此之外,你在偶然的机会里见到了被你哥哥囚禁的洛莉丝-金雾,并且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但她却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只是对你的哥哥隐有好感,这也是你所遇到的第一个变数。”

维尔-建金斯已经完全呆住了,而站在他对面的男人亦然。

“这——不可能,你说你……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