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这话意味很深。
各种原因?陈语嫣觉得自己之前猜测得不错,皇后果然是有些手段的。
“讲具体点。”陈语嫣来了兴趣。
爹爹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是,娘娘。”
......
虽然月溪有的地方说得有所隐晦,但是陈语嫣还是自己脑补了这子嗣渊源的来龙去脉。
萧宸还在东宫之时,身边除了太子妃李慕灵,还有一个六品方宝林。
据说当时萧宸很宠爱那个方宝林,但是东宫规矩,太子妃没有怀上子嗣之前,其他妃嫔是必须喝避子汤来避孕的。
而这位方宝林正是由于喝了太多的避子汤,才导致生育困难。
萧宸登基后,请了太医院的众多太医多次会诊,吃了不少汤药,才勉强让方宝林怀上龙嗣,但是药三分毒,这位方宝林自怀上龙嗣之后身体便一直不硬朗,七个月的时候,竟然被太后身边的一条大白狗给绊倒了,一个不稳直接掉进了身后的湖里,没救过来,就这么去了。
皇上自然也不会为了一个六品的宝林去跟太后翻脸,只是处决了那条大白狗,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
太后身边的一条狗就能抵上一个六品宝林加上肚子里的龙嗣的命,这多么可笑啊。
可是,还真就是这样。
后来,韦德妃也曾怀过龙嗣,但是不到四个月就流产了。
原因是韦德妃刚刚入宫,目中无人,惹怒了太后,被太后罚在永福宫门前跪了两个时辰,想想韦德妃那纤细的小身板儿,不流产也就怪了。
皇上事后得知,也只是给韦德妃送去了些珍奇补药,安慰她安心养身体,一点也没有要为她出头的意思。
所以说嘛,要不是韦雪曼她爹在朝中无人能及,她在后宫也就是个□的命!
皇上都不愿跟太后翻脸,她敢去招惹太后,真是有入围敢死队的潜力啊!
再后来,四品江美人也曾怀过龙嗣,但是莫名其妙就流产了,后来经太医查证,是因为江美人的香包里有麝香,长期佩戴,才导致流产。
而且江美人这香包还是家人去庙里祈福求来的,也怪不得别人,所以当时也是不了了之。
想想江美人的家里人就算再愚蠢,也不会往女儿的香包里放麝香吧,定是被瞒天过海,偷梁换柱了。
但是她也不过是个四品美人,皇上不为她出头,她也只能认命。
虽然这子嗣问题上,明面上没有任何皇后动过手的蛛丝马迹,但是太后却是起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而太后是皇后的亲姑姑,有些事皇后做了会招致皇上不满,但是太后做了,皇上即使不满,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毕竟是亲娘。
陈语嫣觉得自己没有看错,这个李皇后,果然是个有脑子的。
“月溪,这个玉佩本宫一直呆在身边,今天本宫高兴,送与你了!”陈语嫣随手赏了月溪。
月溪扑通一声跪地,“娘娘,这太贵重了,月溪不敢拿。”
陈语嫣拉过月溪的手,把玉佩放到她手中,“是本宫愿意赏你,拿着吧!”
陈语嫣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值钱玩意儿,皇上赏得,还有各宫送的,都在库房堆着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下人们都是拿钱办事的,你给的多,他们自然也就更尽心尽力,这点道理,陈语嫣还是懂的。
月溪跪下磕了一个头,“月溪谢娘娘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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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宫。
皇上把永宁宫赐给于惠妃是希望她能一辈子安宁,而这也极合于惠妃温婉的性子。
“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爱妃身子重,不要对朕行大礼了,快起来吧。”萧宸赶紧快步上前将于惠妃拉起来。
“臣妾谢过皇上,不过这才两个月,不碍事的。”于婉儿挽着萧宸的胳膊软软地说道。
于婉儿之所以能得皇上的喜爱,这其中虽有太皇太后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于婉儿温婉知礼,从不矫揉造作。
“还是小心为好。”萧宸对于惠妃这一胎格外重视,也可能是因为前车之鉴实在是太多了。
“是,皇上。”于惠妃笑着点头,心里自然是甜的。
“婉儿知书达理,乖巧懂事,朕还是放心的。但是这身边常用之物,还是要让太医来检查检查,别有什么妨碍养胎的东西。”萧宸嘱咐道。
于婉儿自然是不会像韦雪曼那般张扬跋扈,惹到太后,所以萧宸对太后那儿还是放心的,没有太后出马,皇后想必也不会轻易出手的。
而江美人的麝香案也一直让萧宸记在心里,所以他今天才会这样嘱咐于婉儿。
“臣妾懂了,谢皇上关心。”
于婉儿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她知道皇上对她的好,免了她去昭明宫的请安礼一来是因为身子重,二来,也是担心皇后再使什么绊子。
“皇上用过午膳了吗?”于婉儿贴心地问道。
“没有呢,爱妃也还没进膳吧?”萧宸明知故问的本事时时刻刻都发挥得淋漓尽致。
“没有呢,不如臣妾陪皇上一同用膳?”
“好,小纪子,传膳!记得多传几个惠妃爱吃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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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开始用膳。
于惠妃文采斐然,入宫以来一直颇受萧宸的赏识。
‘女子无才便是德’是宫外的小户人家的破落思想,而在这深宫之中,再美又怎样,‘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唯有走进皇上的心里,才能永远在这后宫立足。
萧宸文治武功,才貌双全,又贵为天子,既不会大发慈悲宠幸无盐女,也不会喜欢胸大无脑的蠢女人。
于婉儿并非美若天仙,但正是她这份才情,才让皇上对她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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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得知爱妃有喜,已传书信给朕,说大报国寺那边的佛事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会尽早回来的。”饭间,萧宸一边给于婉儿夹菜,一边道。
太皇太后是于惠妃的表姑奶奶,于惠妃又温婉懂事,自然是深受太皇太后的喜爱。
太皇太后急着赶回来,于惠妃自然知道太皇太后是怕她不在宫中,自己的胎会保不稳,毕竟有那么多前车之鉴。
“臣妾让太皇太后挂念了。”
“爱妃总是这么懂礼。”
如果在平常人家,这样和谐的相处简直就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典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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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萧宸翻得依然是陈语嫣的牌子。
今天萧宸没有迟到,陈语嫣刚刚沐浴更衣完,萧宸就到了关雎宫。
用过晚膳后,萧宸进了净房,而陈语嫣则在画画等萧宸。
......
“爱妃画功有进步啊!”萧宸突然从陈语嫣身后冒出来,擦着头发夸道。
“真的?”陈语嫣这几日迷上了作画,闲来就喜欢画两幅,被萧宸夸进步了,特别高兴。
“是啊,爱妃这乌龟画得真是惟妙惟肖啊!”萧宸继续夸奖。
陈语嫣起身,抱着萧宸结实的腰,抬头有些尴尬地对上萧宸温润的眸子,“皇上,臣妾画得是‘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
萧宸一愣,稍有尴尬,随即咳嗽了两声,“爱妃,夜深露重,还是早些安置吧!”
陈语嫣:“......”
皇上,您到了晚上还能说句别的吗?能吗?!
正文13雨露风波
每月初一、十五,众妃嫔给皇后请安之后,皇后要带着众妃嫔们去给皇太后和太皇太后请安,所以每月这两天都要早起半个时辰。
萧宸昨晚又留宿在关雎宫,陈语嫣入宫十天,萧宸就从没翻过别的妃嫔的牌子。
这是一种荣宠,而同时也是一种危机。
无风还三尺浪呢,后宫中最缺的就是平静。
“嫣儿,在母后面前,多说多错,少说少错,所以嫣儿你要机灵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嘴上把住了!”萧宸走之前,把陈语嫣搂在怀里,在她耳边道。
“臣妾知道了,皇上放心吧!”陈语嫣踮起脚尖,在萧宸的腮上轻啄了一口。
这小鸟般的轻啄显然很合萧宸的心意,萧宸笑着带着小纪子上朝去了。
陈语嫣也赶紧收拾利索了,赶去昭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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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宫。
今天陈语嫣发现李皇后满面春风,那一脸灿烂的笑容,仿佛昨天侍寝的是她一样。
估计是因为今天要去给她姑姑皇太后请安才乐成这样的吧,哎,果然这后宫里有人就是好啊,偶尔还可以狗仗人势一下。
只可惜陈家向来血洒疆场,满门忠烈,才不稀罕来这后宫争宠呢,以至于现在自己是孤军奋战呐!
请过安之后也没有再聊什么家常,皇后直接带着众妃嫔们去永福宫给皇太后请安了。
一干人等,浩浩荡荡,好不壮观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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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福宫。
皇后带头,众妃嫔们一一给皇太后行礼,然后都规矩地站到一旁,在这永福宫,皇后都是没有座的,下面的妃嫔就更是不用说了。
陈语嫣行过礼后就在月溪的提示下站到了自己该站的位置。
皇太后今年估计得有四十岁了,但是你还别说,保养得还真是好。
檀色团花纹锦锻裙,雍容华丽端庄高髻,双鸾衔寿步摇金簪,如果不仔细去观察眼角那一丝鱼尾纹,还真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儿呢。
啧啧,这后宫连太后这样的老女人都这么漂亮,陈语嫣深深地佩服了。
“哀家听说皇上最近封了一位皇贵妃?”陈语嫣正感慨万分呢,便听到那老女人在明知故问。
哎,看来萧宸那明知故问的本领就遗传自他的老娘。
陈语嫣上前跪下,“回禀太后娘娘,正是臣妾。”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靠,这个老女人根本就没有让自己起来的意思!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陈语嫣只好微笑着抬起头来,只见那老女人凌厉的目光朝自己射来。
哎,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皇后的亲姑姑呢,这时候自然是要为自己的侄女儿出出气啦。
再说了,不就是跪着嘛!又不会掉几斤肉。
“嗯,长得倒是可人,怪不得皇上喜欢!”这夸奖的话在陈语嫣听来却有一股浓重的火药味儿,不过也是,这宫里的女人骂人从来都是拐弯抹角的。
皇太后犀利的眼神儿,那刁钻的语气,这番话翻译出来就是,“你个狐狸精,魅惑着皇上!”
陈语嫣真他妈觉得自己冤枉啊,在家玩得好好的,晴天一声雷,正好劈到将军府,然后自己就成了皇贵妃!而且从进宫开始就是你儿子魅惑我好不好啊!
皇上出门前交代了,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所以这种情况下,陈语嫣识趣地选择了沉默,沉默地跪着。
“哀家听说这十日来皇上一直都是留宿关雎宫?”皇太后声音一挑,极为不悦道。
这下陈语嫣没法沉默了,只好乖乖道,“承蒙皇上爱怜,臣妾不胜惶恐!”还要装出一副可怜的苦逼相来。
不过人家皇太后也是混迹皇宫的老手了,根本不吃这一套。
“哼!惶恐就该好好劝着皇上,皇家的女人要皇家开枝散叶,这后宫雨露均沾才是正道!”那不屑那轻蔑的眼神,根本没有把皇贵妃这个特封的妃位放在眼里。
“是,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说着磕了个头,这他妈够虔诚了吧!
“嗯,这皇家的媳妇儿看着风光,却不好当!规矩永远是规矩,不能乱!谁要是仗着皇上的宠爱吹枕边风,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哀家定是不饶!”皇太后严厉地说着,一干妃嫔全都规矩地低着头。
陈语嫣听出来了,这皇太后是对皇上给永定王世子赐婚的事情极为不满。
“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陈语嫣又恭敬地磕了一个头。
“行了,起来吧!”
陈语嫣谢恩之后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妈的,膝盖都跪麻了。
反正不管她怎么挑衅,自己就是那几句场面话恭敬话,她挑不出毛病来也不能把自己怎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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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关雎宫,陈语嫣挽起裤腿一看,膝盖都有些微青了,这个老女人!
“娘娘,奴婢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