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切牵挂也就此完结;往上一步是生的希望,活着,就有一百种可能,回去报仇,找回福福,去找宝藏……
她经历过那么多次的生死,一次一次她都咬牙撑了下来,如今,她生命的终点是在这里吗?在这座深山?这一劫她能不能避过?
脑海闪过无数画面,福福在何处?容晔、靖恒哥哥、芸香公主、于秋……她有那么多爱着她关心着她的人,她不忍心就这样丢下他们,让他们痛苦……
上官容琰、柳新柔一族、窦家,她有恨着的人,怎么能自己就此死去,让仇者快?16640507
容晔兄弟之间的对抗战局,靖恒哥哥跟窦家的战局,西帧的虎视眈眈,大盛的复国,她没有看到结局,她不知道那些亲人能否获得幸福……
她有太多太多未了的心事,太多太多不能放下的牵挂,死了,奈何桥上那一碗孟婆汤她会甘心喝下?
一声戾叫从崖底传来,接着是一只黑羽雄鹰从下面像是黑色闪电一样猛然划过,在天空翱翔起来。
傅云锦心里徒生出一股力量,她舍开所有人的保护,孤身上路就要有勇气面对一切困难。容晔、靖恒哥哥包括于秋,他们放心让她离开就是信任她,相信将来他们会有重逢的一天。
她不能让他们失望,她是神之公主,是凤女,就要有凤凰涅槃的勇气。涅槃是新生,而不是就此完结!她的眼前出现一片光明,她要活着!
眼前有百丈崖壁,虽然身体已经达到极限,但是傅云锦转动头颈,向上寻找可以借力的点,一寸一寸向上移动。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将前面的百丈化为十个丈点,她想她可以征服一丈就能征服接下来的十丈!
她曾经在青峰山上为了摘一株灵芝草而冒险攀下百丈悬崖去摘取,不同的是现在她的腰间只不过少了一根绳子系着。她只要将对那些爱着她的人的思念化成那股绳子,她的心中就涌出无限力量,阿爹说勇者无惧,她什么都不怕了!
头顶的光线越来越亮,那只雄鹰一直在上空盘旋鸣叫,似乎在为她呐喊,傅云锦想象自己也成了飞鹰,翱翔在这片崖壁上……
当一只手搭上平坦的地面时,傅云锦激动得落出眼泪来,天已经擦黑了,雄鹰还巢,她使出最后一股力量将自己的身子支上去,喘气如离了水即将歇气的鱼儿。她看了四周一眼,没有一个人影了,只有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她闭了闭眼,再一个撑手,将自己的半个身体也挪上,终于,她再一次战胜了死亡!
剑上僵白定。当她突然出现在路面上时,那些停留在尸体上正在享受大餐的几只秃鹫被吓了一跳,赶紧振翅飞走了。
仰躺在石子儿突突的地面上,傅云锦一边笑一边落泪,眼泪从眼角划过,渗入黄石土里。现在的她除了喜悦感受不到任何感觉,她想大声呼喊,她想大声欢唱,这场她一个人的战争,她赢得漂亮!
血红的太阳终于被黑暗吞噬,满天的星斗眨眼,像是阿爹跟娘亲的眼睛那样明亮而又亲切,阿爹,娘亲,你们看到了么?
夜风徐徐,有些冷,傅云锦身上被扯得火辣辣的伤口被风吹拂得舒服,她平躺着躺了许久,动也不动,呼吸着带着微微血腥味儿的空气就那样睁着眼看着乌黑的天幕。活着真好,能看着满天的星斗,能享受清风明月,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能记挂自己所爱的人……
夜幕低沉,远处有狼叫声,呜呜嚎叫,叫人心里发憷,毛骨悚然,对面的树丛之间冒出一盏两盏绿油油的灯,傅云锦动了一下,不行,深山野岭,她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使力将自己支撑着站立起来,腹中饥饿擂鼓,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浑身像是被石磨碾过一般疼痛,用力拉扯后的后遗症开始显现,疼得好像经过五马分尸的重刑一样。
她默默扫视着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里面大部分是跟随着她的人,她的心里生出一股钝痛。因为她,这么多鲜活的生命陨殁在此,他们本该上场杀敌,或者在家跟妻女一起开心生活的,眼泪又跌出眼眶,无声说着对不起……
咽了口唾沫,她踉跄着走到一具尸体身边,闭了眼伸手在尸体上摸索起来。她要寻找火石,她不忍心这些人在死后还要被豺狼野兽裹腹。就着月光,她将一具一具尸体拖到一处,不分敌我,付之一炬。
生前,这些人互相拼杀,泾渭分明,生后,这些人熔在一起,再不分彼此。他们本该是属于一家人的,只为某些人的利益,他们付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人一辈子只活一次,他们抛却了自己的亲人,为别人而活,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吗?他们死之前可曾后悔过?
回答她的是“噼啪”迸出的树枝燃烧声,尸体烧起时浓浓的焦糊味,浓烟滚滚,随风远去。熊熊燃烧的烈焰让远处的野兽望而却步,傅云锦默默转身,眼睛坚定起来。那是她的使命,从做下选择的那一刻起,她就不能退却,她在一步一步接近,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以后的路该开始好走了……
西帧皇宫,跟随柳新柔的冷面少女正单膝跪着向西帧国主一一汇报,下方座位上坐着上官容琰以及西帧驸马杜梓昇,少女说完默默垂首。
四周一片冷寂,突然“啪”一声,少女惊抬眼眸,只见国主眼中一片盛怒,地上一只碧玉茶盏四分五裂。
国主肥硕的身躯因为震怒而微微颤抖着:“上官老弟,她死了,你将如何给我一个宝库?”他的声音从齿缝里面挤出,像是要将上官容琰咬死一样。
“柳新柔现今人在何处?”上官容琰转头问着少女。
“柳夫人说要继续完成任务将功补过,她说她的任务若是能完成,上官皇上跟北雁君王之间的一切争斗就结束了。现今她应该已经被那方人抓起来送到那人面前。”
“柳夫人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啊。”西帧国主冷笑,“为了独占你,竟然将傅云锦推下悬崖,呵呵,我希望她的任务能成功,你还是继续做你的帝王,给我你当初答应的条件,不然……哼哼……”西帧国主狠狠瞪了上官容琰一眼拂袖而去。
上官容琰听闻傅云锦死讯,心里不是滋味,苦涩、揪痛,西帧国主的威胁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脑海里一遍一遍重复着:她死了,她竟然死了,她怎么可以死!她没有跟老三在一起,也没有跟邵靖恒成亲,他想着再次见到她,他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得到她的心,可是她竟然死了!
上官容琰突然哈哈疯笑起来,笑得悲凉,对座的杜梓昇皱眉看着他,就见他踉跄着走出宫门,像是失了魂一样……
咳咳,琰小子也是爱着女主的,不知大家有没有看出来,我知道有人跳章看的。
在这问一下,有没有人想看番外,如果是番外,想看谁的?可以留言,不过福福的番外不写,因为她会有自己的一本书哦~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近乡情更怯 物是人已非
更新时间:2013-8-5 23:23:50 本章字数:3520
傅云锦找了一些止血止痛的草药敷在伤口,又摘了些野果充饥,在一处山洞暂时避了一夜,天亮时才起身。覔璩淽晓
她的衣服被磨破,只能穿上一套从死人身上扒下的衣服。衣服宽大,傅云锦将下摆撕了一截,袖子折了几折方不妨碍行动。一夜的休整让她体力恢复了一些,她捡了跟树枝勉强撑着身子往山上继续爬行。
山林人迹稀少,走山路更为安全。她不能确定柳新柔是否在天亮时还会来搜寻一番,确定她是否真的死亡。如果她的判断没错,这里应该就是西川了。翻过这座山,下面有个小镇,为清平镇。
当傅云锦出现在清平镇时,忽然生出一股别样的情绪来。一去几年,再次回到这个地方,物是人非。她有种近乡情怯之感,心跳都快了几拍,眼圈儿都红了。走的时候,路口的那棵枣树还压在初雪之下,今次回来,枣树枝叶茂密,上面还挂着几颗熟透了的枣果儿。她慢慢弯下腰,捡起落在树下的红枣轻轻咬一口,味道一如记忆中的那般甘甜。
清平镇的牌匾更加破旧斑驳,酒肆客栈里的人三三两两,街道上的行人意兴阑珊。看来上官容琰这一乱,这个平静的小镇也受到了波及。
傅云锦走在街道上,看着这个熟悉的小镇。清晖药庐的布招牌在风中懒懒招动,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已经不坐镇在药庐给人把脉开药了, 换了他的大徒弟方安坐诊。
云来客栈的那个刻薄老板夫妻依旧对伙计骂骂咧咧,傅云锦咧嘴轻轻笑着,坐在了云来客栈的门口的石阶上歇口气,耳边的谩骂声不绝。
“你这个懒胚子,叫你偷懒,叫你偷懒,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我养了头猪都比你强!”老板娘手里拎着鸡毛掸子对着小伙计指着他的鼻子叫骂,时不时挥起鸡毛掸子朝小伙计招呼过去。客栈里的吃客都坐在看戏一样听老板娘叫骂,偶有几个劝话声“算了,算了,还是个孩子……”
小伙计木楞楞得挨着老板娘的打,任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傅云锦看着这熟悉的场景,想起她第一次与容晔,哦不,那时候的他还是天华,带他来这个镇上在这家客栈吃饭时的情景。那时候客栈里的小伙计不是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少年,而是聂九,聂九,不知现在他伴在容晔身边如何了……
由于傅云锦衣衫褴褛,走在街道上的人之将她当成了乞丐,并未多加注意。这时,老板娘骂累了,插着腰歇气,眼角偏见傅云锦坐在她家台阶上,忙走了过来轰她:“你个脏乞丐,谁让你坐我家台阶上的,去去去,破坏我家生意,走走。”
傅云锦撑着树枝站起,对着老板娘抱歉笑笑往旁边走开。身后有人说话道:“哎,这世道,消停了没几年又乱了,哎,你们看看,这街上多了多少乞丐,哎,说不定过不了多少日子,我也会变成乞丐……
三个“哎”像石头压在傅云锦的心上,乱世乱世,一乱百姓苦,她的脚步沉重,眉头深锁。
“卖筐子嘞,结实的编筐嘞,来来来,看一看哟,结实的编筐嘞……”熟悉的粗犷的声音,熟悉的吆喝声,是赵大叔!
傅云锦往旁边看去,毛绒绒的络腮胡子里添了不少灰白的胡须,黝黑的脸上多了几道褶皱,盘起的乌发上面多了几缕白发,但是那坚实的腰板依然挺得笔直,他依然是那个对她照顾有加的赵启山赵大叔。
她的喉咙一哽,眼圈又红了起来,慢慢走到他跟前轻轻唤了声:“赵大叔?”
正吆喝着摆弄编筐的人身形一顿,抬了头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乞丐,过了半晌,他丢开手里的筐子激动道:“你是云丫头!”
傅云锦含着眼泪点头,哎哎唤着:“大叔,我回来了。”
赵启山宽大温暖的大掌一把搂住傅云锦,拍着她的后背:“云丫头,你可回来了……”他黝黑的眼皮周围微微泛着红,“你不知道你大娘有多担心你,宝梅有多想你。”
傅云锦哽咽着点头,再也忍不住抽泣起来,自阿爹离开后,多亏了这些人的帮助,赵大叔一家对她像亲闺女一样关心:“对不起,大叔,叫你们担心了。”
云止下折果。赵启山拉开傅云锦,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再仔细地看了她一圈儿,左右看看她周围问道:“孩子呢?怎么不见小阿福?”
傅云锦眼泪吧嗒吧嗒落得更厉害,赵启山一看她神色不对,心知出事了,也不逼着问她,收了摊子牵了她的手臂道:“好,好,先不问了。走,回大叔家去。”
傅云锦跟在赵启山背后,赵启山肩上扁担晃晃悠悠,那宽阔的背影,像山一样叫她踏实起来,收起了心绪,她慢慢走在乡村道上。
小路弯弯,穿过桑树林子,赵家村近在眼前,屋顶的青烟袅袅缱绻,村庄里偶尔响起几声犬吠,一个梳着双髻的女孩从门缝探出头来东张西望,看见来人,忽然咧嘴一笑,打开门跑出来,兴奋得扑进赵启山怀里,甜甜叫喊:“阿爹你回来啦,怎么这么早?”
她圆溜溜的眼睛赵启山身上打转:“阿爹,今儿生意不好么,怎么剩这么多筐子?”她嘟着嘴自言自语:“哎,卖不出筐子,没有糖葫芦吃了。”
傅云锦静静打量着这个活泼的女孩,长高了,漂亮了,但还是那么爱吃零嘴,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眼前的这一幕也令她熟悉。她想起以前她来村子里时,这个女孩都会像刚才那样像小鸟一样扑过来,眨巴着眼睛笑米米得看她,那时她就会从背篓里拿出一罐梅子蜜哄她。
赵启山拍拍她的头顶:“都多大了,就知道吃。再过两年就把你嫁了,不然爹都养不住你了。”他拨了她的脑袋往后努努嘴:“看看谁来了?”
女孩撇着嘴往后看去,见着个脏兮兮的人儿,嘴撇得更歪了:“阿爹,你说养不住我,咋还领个乞丐回家!”
这下赵启山手上用劲了往女孩头上拍去:“说得什么话,看看清楚!”
女孩跑到傅云锦面前仔细看着,傅云锦紧张得呼吸都不敢了,努力挤出笑脸。
女孩忽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圆形,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