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就要一头栽倒。多亏站在他身边的文师叔眼明手快,一把将人稳稳扶住。
‘祖姨婆’扫了那双手一眼。
文师叔脸色吓得苍白,赶紧收回手。
而风可儿则委屈的仰头问道:“掌印师伯,陈师伯看上去伤得不轻。您看,以弟子的修为,能够重创陈师伯吗?”
沈平张张嘴,小心的偷瞥了‘祖姨婆’一眼,不敢再问。其实这事他心里也一直犯嘀咕。
他是收到陈师兄和文师弟发来的紧急传讯符才赶过来的。这两人都说秦家小子突然进阶,肯定是身上藏有不少高阶法宝。夺宝后,三三分之;再加上,青云宗并不是铁板一块。秦家这些年太顺。内门里,很多人也乐意看到秦家掉掉面子。而眼前这位秦寒烟是个成婴九级的上人。身份搁在那儿,按道理她也不好意思过度插手晚辈间的纠纷。于是,掂来掂去,他的心思便活了。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秦衡,你是伤不了我。可是,你身上有法宝。”陈老夫子再也忍不住,双手捧胸,悲愤的检举揭发,“是你,就是你用不知道从哪里谋得上品法宝重创了我!”
风可儿大惊:难道老匹夫看出来了?
当时,保护罩确实是显了形,而陈老夫子又是筑基期的修士,眼力自然非寻常人可比。所以,某人心里真的好虚,一时语塞。
刷,秦均和沈、文两位闻言,眼睛都被点亮了,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上下打量。
这时,‘祖姨婆’不屑的轻哼:“陈良,你就这么点出息?看到衡儿在东屋里机缘巧合的突破进阶,就怀疑他是借助了法宝的灵力,于是,你向衡儿索要法宝不成,你便恼羞成怒,不惜自残来污蔑一个练气初期的弟子。说!我说的是也不是?你可知衡儿是谁家的子弟!在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秦家?”
说到后面,她已经是声色俱厉。
元婴期的威力之下,三位筑基期的人士脸色大变。没想到这位竟护短到不顾身份的地步!他们一个个惨白着脸,满头大汗的“哐唧”双膝跪倒,匍伏于地,异口同声的领罪讨饶:“弟子不敢,祖师叔息怒。”
“不敢?我看你们胆大着呢。在外门之内,哪有你们不敢的?衡儿年幼,不知宗门规矩,难道你们身为外门师长,也不知吗?宗门之内,向来法宝不问出处,有缘者得之。你们忘了吗?”‘祖姨婆’从鼻子里冷哼道,“今日,如果我不在这里,你们是不是要将衡儿屈打成招,给他扣上谋害师长的罪名,处于极刑,然后再瓜分他身上的法宝?沈平,你是外门掌印。你说,是也不是?”
“不是!祖师叔,弟子冤枉!”沈平全然没了刚才的沉稳厚重,‘梆梆梆’,象小鸡啄米一样的叩头,甚是狼狈。盘古大神在上,他愿以心魔起誓:夺宝的念头是有的,但,他绝无伤害秦衡之意。最多是让这小子受点皮肉之苦罢了。
另外两个见状,有样学样,一个叩得比一个用力。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紧过一阵的叩头声。很快,三人的额头一片血红。
风可儿偷眼瞥了‘祖姨婆’一眼。后者闭目养神,脸上没有半分不忍。再看看秦均,他正用膜拜的眼神注视着后者,压根就没有想要求情的迹象。
好吧,姐承认,姐虚伪。其实,姐也不想替这起子东西求情。‘祖姨婆v5,真要一巴掌把这仨货整得回炉重造,那才叫真解气呢。风可儿暗中扼腕:强者!只有成为强者,才有发言权!在这里,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弱者的意志。
“哼,量尔等也不敢!”‘祖姨婆’起身,一甩袍袖,斜睨着他们仨,懒洋洋的发问,“那个谁谁,衡儿乃是被你所伤,是也不是?”
文师叔立马抖成了一团,颤声答道:“回禀祖师叔,弟子当时见陈师兄被……”
“啰嗦!”‘祖姨婆’双眉微蹙,不耐烦的打断他,“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叩头的动作明显一滞,文师叔嗡声应道:“回禀,禀祖师叔……是……”
话音未落,‘祖姨婆’抚掌轻笑:“好,非常好。沈平,你是外门掌印,你来说,是非不分、草菅人命,该当何罪?”
文师叔闻言,后背尽湿。他是执事院的管事,怎么不知道宗门规矩有多大!
沈平抬起头,哆哆嗦嗦的答道:“回禀祖师叔,在外门,无不是之师长……”文师弟是外门执事院里最年轻的管事。在外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小伙子筑基才不到三十年就已经达到八级的修为,并且,办差事的能力也不错,将执事院打理得井井有条,是外门里难得的人才之一。他想尽量的维护一二,所以壮着胆大,故意歪解了上人的意思,把文师叔重伤风可儿的行为定性为师长教诲弟子。
也就是说,身为师长,可以随意处罚弟子喽!甚至于恶意打杀弟子,这些师伯师叔们也不会受罚!这叫神马规矩!怪不得他们这般张狂!
风可儿颇为不平,在心里嘀咕开了。
就连秦均也铁青着脸,剑眉紧锁,暗中握得双拳“咯吱”作响。
“哦,是吗?”‘祖姨婆’玩味的高挑眉峰,问道,“那么,沈平,我问你,我是不是你们的师长?”
“是,当然是。”沈平闻言知雅意,跪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而这里,也是外门,对不对?”‘祖姨婆’继续发问。
“是。”
“那不就结了!”‘祖姨婆’脸色一沉,喝道,“那个谁,你且抬起头来!”
文师叔抖得跟筛糠似滴,好不容易才抬起头来。直觉告诉他,这次玩完了!
“哼,好大胆子,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就在宗门内伤我秦家子弟!”‘祖姨婆’的右手陡然变长,“啪”的扇了他一记耳光。
血喷如泉涌。
文师叔的头竟被生生扇掉,骨碌骨碌的滚到了陈老夫子的脚步。后者吓得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可怜的文师叔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猛的飞速旋转起来。等他定睛细看,赫然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后脑勺上又没长眼睛,一个人怎么能看到自己的后背呢?
除非……
“哐”,他难以置信的瞪眼看着自己的身躯轰然倒地……
没想到长相甜美的‘祖姨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如此毒辣,风可儿骇然的用手紧紧捂住嘴巴,把惊叫扼杀在喉咽里。
“没用的废物!”‘祖姨婆’厌恶的瞥过陈老夫子,从宽大的袍袖里扯出一条白丝帕子,优雅的擦试右手,哼哼,“果然,打人还是得亲自动手才过瘾。”随手把帕子扔在刘师叔的身上,她踱到沈平面前,半弯下身子,轻声说道,“沈平,今天,我看在衡儿意外进阶的份上,且饶你一命。”
“谢祖师叔。”沈平紧绷的身子很明显的松懈下来。
“等那个废物醒了,转告他,他天寿将近,我不跟将死之人一般见识。”‘祖姨婆’起身,指着风可儿二人说道,“衡儿受了伤,我将他交给你。你给我记住喽,今日之事,可一不可二。”
“喏,弟子遵命。”沈平“梆”的又叩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响头。
于是,‘祖姨婆’满意的笑了,祭出飞剑,扬长而去。
沈平爬坐起来,象只离开水面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三弟,你怎么样了?”秦均从瓦蓝的天空中收回视线,关切的询问道。
短短一个下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风可儿急需冷静下来,好好整理一番。所以,她继续装病号,按住胸口,有气没力的答道:“大哥,我还好……回房间服用几颗回春丸,闭关静养几天,大概就没事了。”
“秦衡,你现在已经是练气期的弟子,怎么能再住在新字院里呢?”沈平一改以往的态度,近似乎献媚的插进来,“师伯马上给你安排新院子。绝对保证环境安静,没有人打扰你闭关养伤。”
风可儿示意秦均扶她一把,起身行礼致谢:“弟子谢师伯关心。只是,以前的屋子也很安静,弟子只想尽快地闭关养伤。所以,师伯的好意,弟子心领了。”
这其实是不合规矩的。但前车之鉴就摆在跟前,沈平恨不得能将这两位小爷高高供奉起来,哪敢坚持?闻言,他立刻改口,媚笑道:“依你,都依你。你安心闭关就是,我这就亲自过去将院子里的其余人迁往他处。”说罢,视地上的陈老夫子于无物,身影一闪,嗖的没了踪影。
风可儿抚额。
“算这厮识相!”秦均冷哼,扭过头来,体贴的问道,“秦衡,你还能不能自己走?要不要我背你?”
第四十三章 ‘借用’亲情
因为肉鸟烧死了秦衡,风可儿自觉是有愧于秦均的。是以,这些天,她都刻意避着后者。与钱师兄交换任务,主要是为了读玉简,但多少也有点躲着秦均的意思。
“不用,大哥,我们修真之人哪有那么脆弱?”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刻意举起手臂,做了个大力神的动作。
秦均见状,忍俊不禁,随手往她后脑勺上挥巴掌:“怪模怪样,难看死了,跟谁学的?”
风可儿大叫着躲开,悄然将话题叉开:“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我有麻烦的?”
一提起这事,秦均就来气,沉下脸追上去,哼道:“死小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自作主张,跟人换任务,跑到这里晒玉简来了!还有,我让人捎口信,要你来见我,你竟敢当做耳边风……”
吧啦吧啦,一通数落下来,两人走到了新四号院。而风可儿也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秦均从钱师兄那里得知,自家弟弟私换任务,跑去晒玉简了,心中大惊。虽然大家明面上都不说,其实心里明白着呢——晒玉简的任务危险着呢。那些玉虫很凶残,数息之间,能把人咬得连骨头碴子都不剩!
但是,风可儿偏偏又避着他。没有办法,他只得利用手头的人脉,托在小跨院附近巡逻的师兄弟们帮忙,留意一下院里的情形。尤其是玉虫将出壳的今天下午,他特意和一位师弟换了任务,跑来附近巡逻。
果然,出意外了。下午,随着陈老夫子一声吼,新弟子们鬼哭狼嚎的从小跨院里逃了出来。
秦均闻声赶过来。眼见着小跨院的护法阵启动了,却没有见到秦衡的身影,他心中大急,抓着最后一个逃出来的女弟子,厉声问道:“秦衡呢?有没有看到秦衡?”
女弟子便是陈老夫子最后从西屋里扔出来的那位。她身上多处挂伤,吓得神质不清,全凭本能才逃了出来。见人拦着自己逃命,她尖叫着,发了狂的与秦均厮打。
一同巡逻的师兄见状,一记手刀,直接将人敲晕,拧眉提示:“秦师弟,只怕里头情形不妙。”
他说的没错。历年来,外门已经发生过数起玉虫吃人的事件。
秦均修为低下,破不了护法阵,只得赶紧求援。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刚刚出关的祖姨婆秦寒烟。众长辈里,秦寒烟是出了名的护短,又行事乖张,敢作敢为;而他们兄弟俩的亲娘秦如花,这会儿正在家里揣包子呢。她接连生了三个男娃,没少惹来旁人的闲话。这回终于又怀上了,不单秦如花,就连他们兄弟三个都表示鸭梨山大,一心指望这回能添个顶门楣的女娃。所以,秦均岂敢骚扰孕妇?
他赶紧给秦寒烟发去求救的传讯符。
当看到执事院的文师叔御剑而来,他更加庆幸自己也请了援兵:这丫表面看上去纯良无害,实则是外门有名的笑面虎,心巨黑,手段阴狠。无数事实表明,凡是他出现的地方,准没好事。
好在,秦寒烟很给力,一听说有人要谋害秦家子弟,也接踵而至。有她老人家庇护,风可儿躲过一劫。
秦均仍然心有余悸,责备道:“这次算你走运,情急之下,竟然进了阶。祖姨婆一高兴,便出手帮你把事摆平了。下次,你未必还有这样的好运气。所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少惹麻烦才是。”
“知道了,大哥。一路上,这话你已经说了不下十次!”风可儿伸出两个巴掌,笑嘻嘻的连声应着。自老院长去世后,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来自亲人的关怀了。尽管是冒名顶替而得来的温暖,但她依然很受用。
呃,就当姐是借用,嘿嘿,借用一点点好了。
秦均担心她的伤势,不敢再耽搁,将人直接送进院子里去安置。
沈师伯手脚够利落。这时,门口的俩门神撤了,院子里被收拾干净整齐,外加空无一人。
肉鸟还在里头闭关呢。风可儿心中一紧,笑靥如花的把秦均挡在屋外的门廊下:“大哥,呵呵,这段时间我光顾着发狠修炼来着,那个,好久没有收拾屋子,呃,里头乱糟糟的……”
“儠遢!”秦均瞪了她一眼,摸摸鼻子,转身就往院门走去。
“大哥,慢走哈。”风可儿松了一口气,乐得合不拢嘴,冲他的背影挥小手。
不想,这家伙走了几步,象是想到什么,又掉头折了回来。
风可儿见状,心里“咯咚”作响,惴惴不安的迎上前:“大哥,怎么了?”
秦均警觉的四下里望了望,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秦衡,你跟大哥透句实话,是不是爹暗地里给了你什么法宝?”
“大,大哥……”功课没做足,风可儿傻了眼,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腔。
这个世界的婚姻很有意思,很大程度上与西南某少数民族的走婚类似,没有嫁娶一说。只要对上眼了,男女双方无直系血缘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