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风可儿,不要有下次!她皱着眉头暗中警告自己,同时,以手代帕,胡乱的揩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喏,给你。”眼前突然现出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递过来一方叠得跟豆腐块似的素白丝帕。
她抬头望去。
“难看死了。”凤九皱了皱眉头,象是很不耐烦的将丝帕往她手里一塞,直起腰身,转过去,留给她一个挺得笔直的背影。
“谢谢。”风可儿抓着那方帕子,心里难为情极了。
不出所料,头顶传来一声别扭的轻哼。
风可儿一边起身,一边胡乱的用那帕子揩干脸:“我好了,走吧。”
凤九“嗯”了一声,回头一把抢回那方帕子,迈着驼鸟般的大步,真的就走了。
这个别扭的倒霉孩子。风可儿看着空落落的手心,撇撇嘴,紧步跟了上去。
密洞里,女娲娘娘立在一面石鼓前,一手搂着圆鼓鼓的狐狸皮,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捋着那蓬松、柔软的皮毛,喃喃自语:“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的那一道,莫非与汝之主人关系莫大……”
风可儿回到青丘峰后,一反常态,立刻着手搬迁事宜。
整峰搬迁至下界,非同小可。是以,她忙得跟只陀螺一样。以至于,被“请”去青丘峰作客的某只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凤九好不容易才抓住一个空档,伸手将人拦住,劝道:“你不用这么着急。凤君自有办法打开通道。所以,等你准备好了,我们才出发……”
风可儿打开他的手,横眉冷对:“灵界一天,下界一年。你再磨菇,魔气就真成气候了!你想成为三界的罪人吗?”。
撂下话,她视某金仙于无物,继续风风火火的忙碌开来。
留下凤九站在原地,呆若木鸡——臭丫头,你什么时候以三界的安危为己任过?
峰主一反常态,雷厉风行。是以,青丘峰上下无一不加快进度,走路都改成了一路小跑。
联系各灵洲的分部……人员分流……解散暗桩……打包、整装……
三天之后,青丘峰漂至指定地点。
凤君匆匆赶来,回头瞥了瞥身后的凤九。后者颌首,移形换影,嗖的向后掠出十丈,稳稳的背向而立。
凤君这才从嘴里取出一物,如珍似宝的置于掌心。
风可儿站在山巅,虽然离了数十里远。但是,挡不住她有一双超级变态的强悍眼。
她看得分明,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绿色玉简残片。正面隐约刻有图纹。
风可儿凝眸细看,大惊!那图纹竟与凤玉牌上刻着的古凤一模一样。
这时,凤君咬破舌尖,“扑”的往玉简残片上喷了一口心头血。那残片沾血,迅速变大,转眼间,便放大了好几倍。
风可儿看呆了:放大后的玉简残片除去颜色是墨绿色外,其余的与她的凤玉牌完全一样。
看来凤玉牌的秘密,她并没有全部发掘!
将玉简仍然放在左手掌心,凤君右手捏了个法诀,在玉简上飞快的划写着,同时,两片嘴唇飞快的翕动,用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念着咒语。
三息之后,玉简上射出一道金光,落在一箭之外。
“轰隆隆——”象是闷雷滚过,风可儿只觉得脚下在颤抖。
“通道即将打开!我数到三,你们就顺着金光立刻离开。”凤九用神识传来讯息,“一……二……三!”
刹那间,地上真的现出一道月牙形的裂缝。
通道开了!
原来,那枚玉简残片是打开通道的钥匙。
那么,凤玉牌呢?难道也是什么钥匙?
风可儿甩甩头,没有片刻的迟疑,右手捏成法诀,指着那条巨缝,轻喝:“移!”
有乾坤大挪移不用,却要费心费力的驾着青丘峰这个笨家伙去钻缝,她傻呀!
青丘峰应声消失了。
凤九远眺这边,目瞪口呆。
凤君飞身掠过去,拉长着脸,赏了他一记喀嘣脆的毛栗子,轻喝道:“还愣着作甚?快走!”
此次,他纯属私开通道。虽然他有这权利,七夜天君也拿他没辙,但是,这种事还是不要太张扬的好。不然,事情传出去后,人人都跑来堵他的门:凤君大人,偶真的有急事,必须去一趟下界,拜托通融一下下哈。他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凤九指着青丘峰之前隐匿的方向,结结巴巴的问道:“乾坤、大、大、大……”他没有看错吗?刚刚那丫头使的是只有盘古大神才会的乾坤大挪移!
凤族的圣坛上刻有很多盘古大神的神勇形象。其中有很多是他老人家练功时摆出来的pose。只要没有闭关,或外出,在这些画面前参悟一个时辰,是历任的凤君与少君每天必做的功课之一。
可惜,那些画上只有身法,而没有功法秘诀,所以,他们要想参悟出点什么来,真的好难。
但是,天天看,月月看,年年看……画面上的身法,凤九自然是烙记于心。所以,他刚刚一看就识辨出风可儿使用的是乾坤大挪移之术。
“叭!”又是一声脆响。
滋——,脑壳好痛!
那是因为凤君果断的又给了他一记毛栗子。
“大,大你的头!快走!”凤君压着嗓子,小声骂道,“现在才看出来,你还好意思大呼小叫?”
他早两百年就看出来了,那丫头的传承大有玄机!
莫非主人还活着?或者,除了风氏一族,主人还另有传承?每每想到这一层,他便追悔莫及——当初,他为毛要把阿九带回神界哈?
第229章 坊市剧变
灵界一天,人界一年。
不过,发个呆……打个结巴……挨上两记“毛栗子”,貌似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吧?不少字更何况,立马,凤君大人就一脚把凤九踹下了灵界。
而凤九本人才站稳身形,便立刻放出神识搜寻风可儿。
所以,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就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风可儿已经安顿好了一切。
“三天的时间还叫‘一小会儿’?”风可儿冲他翻了个白眼,“肉鸟,我们做神仙的,也不能对时间太麻木了,是吧?不少字”
吧你个头哈!凤九暗中握拳,咬牙问道:“障海那么大,就你我两个,怎么搜捕魔头?”按照他预想中的计划,青丘峰上下都要进驻障海,从外围开始,分成上、中、下三路,展开拉网式立体搜寻。这样一来,那还不知道姓甚名谁、长的是啥模样的准魔头肯定是插翅也难飞。
可恶的是,他才慢到三天,连人带宝山,全被臭丫头藏得严严实实滴!
啊啊啊,臭丫头肯定是在忽悠他!一定是在忽悠他!绝对是在忽悠他!
该死的丫头,居然为了那只卑下的狐妖,忽悠他!
嘭,丹海里,怒火腾起!凤九瞪着风可儿,眼时里的火花“噼叭”作响——不要自作多情+胡思乱想,此火花非彼火花。人家这可不是放电神马滴,而是实打实的暴怒ing.
还好,这位新鲜出炉的金仙大人的威压对风可儿无害。要是换了别的真仙,只怕此时已经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再加七窍流血。
不过,面对盛怒中的凤九,风可儿还是心里哆嗦了一下——我x,这货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大!
“我带来了十万鬼军。”她赶紧解释,“我们青丘峰的人基本上都是土生土长的灵界人,他们猛然来到灵界,本来就已经非常不适应。而障海里的灵气虽然比外面大多数地方都要浓郁些,但是,灵气里头却掺杂了妖气、障气,现在又多了两分魔气,非常之不纯。只怕没有个百儿八十年的,他们很难适应过来。而鬼军则不同,他们生前都是人界里的凡人,对障海的适应能力应该远胜于我们青丘峰的人。”
貌似言之有理……凤九脸色微霁,却仍旧双唇紧抿,横眉立眼的瞪着她——自作主张之类的,最讨厌了!明明他才是这次行动的统帅。
“那个,肉鸟,我们还是快点去障海吧。你和凤君返回灵界也有些时间了,我担心那魔头……”冲他使了个‘你懂的’眼色,风可儿闭上嘴巴,不再言语:一来,她脑子进水了,才跟这只暴跳中的红毛大鸟一般见识,硬碰硬;二来,她也确实想找点有挑战性的事情打发时间。唯有这样,她才能最快的忘记过去。
正事要紧。凤九一甩袖,缩成鸡蛋大小的棉花团便自宽大的袍袖里飞了出来。
风可儿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还神鸟+百鸟之王哩,这货都金仙了,还离不开棉花团……她在心里叭啦叭啦开来。
“还不上来,忤在那里做什么?”这么一小会儿,棉花团已经放大、展开,整装待发。凤九一个箭步跃上去,见某人站在那儿,低头做数蚂蚁状,气便不打一处来。
丫丫滴,给点颜色,还真开起染料坊来了!风可儿也怒了,抬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算了,我坐不惯它。以前,障海边有一个坊市,我在那里等你。”
说话的时间,她的右手便悄然在袍袖里捏了个法诀。是以,话音尚未落地,她的人已瞬移至千里之外。
凤九连她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死丫头!”凤九意识到这是瞬移术,气得冲着障海方向连连跺脚——他们凤族不擅飞,瞬移术之类的飞行术是他们全族人的短板。死丫头是存心戳他的肺管子啊。
障海边。
记忆中的那个热闹的大坊市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大片寸毛不生的沙漠。
所谓的沧海桑田,也不过如此罢!风可儿站在遗址上,摇头轻叹。
刚刚她已经用乾坤大挪移第三层功法探知了这里的过去。魔气,全是魔气作崇。
同时,她意外的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毁掉这里的魔气居然不是来自于其他地方。虽说确实有幕后黑手操纵的迹象,但是,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坊市里的人们自个儿孕育出了魔气。
随着坊市的渐渐繁荣,过往的修士越来越多。于是,在巨大的商机面前,坊市里的人们的心思也越来越活跃,也变得越来越贪婪。
心魔就是这样悄然滋长。
当所有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成形的心魔里,幕后的黑手出现了。他穿着黑色的大兜帽法袍,整个儿象是一个藏在套子里的人。硕大的黑兜帽严严实实的遮住了他的脸,风可儿看不见他的容颜。不过,她感觉得到从黑兜帽里迸射出来的眼神有多邪恶。
原来,幕后的黑手把这里当成了种植场。人们的心魔已成,他是来收获魔气的。
影象里,乌云翻涌,象一口巨大的黑锅罩在坊市之上。
前来淘宝的过往修士发觉天象异变,纷纷祭出各自的飞行法宝,仓遑逃窜。
然而,晚了。
坊市上象是布了一场无形的网。而修士们就象那没头的苍蝇,不论修为高低,都粘在半空中。痉挛的蹬了蹬腿,他们的身体迅速的脱水、干瘪,数息之后,便只剩下一具具白骨。三两息之后,这些骨骸也化成了灰末,被因戾气涌动而形成的大风一吹,最后连渣都木有剩下。
整个过程最多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
风可儿看得头皮发麻。
所有的商贩们却一个个都跟脸上顶的是一双大眼灯笼似的。面对修罗场一样的坊市,他们都木然的走出家门、走出店铺,聚集在坊市里最大的那块空间上。
这时,幕后的黑手出现了。那人悬浮在半空中,得意的张开双臂,哈哈大笑。
空地之上便多了一个龙卷风。
但凡龙卷风所到之外,商贩们的身体便扭成了恐怖的麻花状,瘫倒在地。
心魔自他们的丹田里脱壳而出,化成一缕缕黑色的魔气。
半空中的恶魔一边大笑,一边吸食这些魔气……
恶魔离开后,乌云散尽。大片大片的金灿灿的太阳光,象流沙一样,终于又自空中倾泻下来。
可惜,坊市里已经没有一个活物。就连街边的树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死去……
到处是一片死寂。半柱香的工夫,曾经繁华的闹市便成了一座空城。
第二天清晨,又有一批不知情的修士过来淘宝。然而,他们看到的是,几道稀稀落落的断壁残垣默默的立在沙地之上。
人界曾经最热闹的坊市,如今笼罩在死气之中。
修士们吓得屁滚尿流,一时只恨爹妈没给多生一条腿,轰的呈鸟兽散。
消息传开,这里全成了新的禁地。
……
一年两年……百年之后,就连那几道断壁残垣也风化了。
于是,方圆百里之内都变成了沙漠。一切过往尽数被时间抹得干干净净。
风可儿踏着沙地,凭着记忆,缓缓的走在曾经的大街上,感概万分:一枕黄粱梦……旧梦了无痕啊。
凤九全速赶至,被阳光下刺眼的沙子晃花了眼。他跳下棉花团,双手搭在额前,错愕的四顾:“怎么会这样?”
风可儿站住,回过身来,戏谑的笑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金仙大人,您不会自个掐算吗?”。
死丫头,又来!凤九瞪了她一眼,放下手,双眼微合,嘴里念念有词,两只手轮番上,飞快的掐过各个指节。
大约十分钟过后,他复又睁开眼,疾步走到风可儿身边,神色非常非常的凝重:“一百多年前,魔头毁了这里!”
正事当前,风可儿见他这副神情,也不好意思再开玩笑,指着远处的障海,说道:“他是从那里边出来的。”
凤九用怀疑的小眼神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