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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洒代嫁 佚名 5021 字 3个月前

越来越多。

身边的街景越走越荒凉。雨菡料想,这些人似乎是往城外去的。果然,走了半个时辰,他们出了宿州城。奇怪的是,这城门白天把守得如此严密,怎么到了晚上竟然大开着。雨菡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又走了两刻钟,人群进入了城外一片小树林。雨菡见林子深处有火光和人声,料想这是一个宗教集会。果不其然,走了不多会,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破庙。庙前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头顶的一小片夜空,庙中已经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雨菡和王数理跟着那队人进了破庙,在宝殿之中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盘腿坐了下来。雨菡想起上次在无极峰上的天修会,心中有些惴惴的,暗忖道:今天该不会又是天修会吧?

这里全是明教教众,雨菡担心被人认出来,就从袖子里掏出一方丝帕蒙住半张脸。这里有的女教徒也是这种装束,所以并不显得奇怪。

雨菡抬头看这宝殿之上,端坐着一尊巨大的佛像。房梁上蛛网密布,香案上也是厚厚的一层灰。料想这是一个荒废的庙宇,一定是被明教临时用来做集会场所了。佛像之前放着一口大水缸,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一想起明教那些诡异的仪式,雨菡不禁毛骨悚然。

引他们来的那些白衣教徒,已经在佛像前站成一排。大殿之中黑压压地坐满了人。雨菡身边是一个干瘦的老人,他的白发稀稀拉拉的,手正在不停地颤抖,牙齿也不住地上下磕碰,那声音听起来真是瘆人。

雨菡不由自主地抚了抚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就在此时,嗡嗡作响的人群突然变得鸦雀无声。雨菡抬眼望去,大殿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衣乌帽的老者。他的面容雨菡看得有些眼熟,仔细一分辨,此人不就是明教五大长老之一的鲁敬吗!他不是掌管山东教区吗,怎么此刻却跑到淮南来了!

王数理见她突然脸大变,便凑过来低声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雨菡悄声答道:“大殿之上那个老头,就是明教五大长老之一的鲁敬!”

王数理沉吟道:“明教长老竟然跑到宿州这种小城来,看来这件事水很深啊……”

两人正在窃窃私语,忽听得位居中央的鲁敬一清嗓子,缓缓道:“光明净土,快乐无苦。”

大殿中的教众们立即重复道:“光明净土,快乐无苦!”

鲁敬道:“今夜吾等聚集在此,是为了聆听明尊的教诲。汝等信众已获得明尊的启示,世人执迷不悟,真主的惩罚即将降临于此,唯有诚心信教之人方可得救。”

雨菡闻言大骇:真主的惩罚?这鲁敬想在宿州城里做什么?他说到这里,为之一顿,众人喊了一句“光明净土,快乐无苦”。

嗯,果然很整齐。这些明教教徒都跟中了邪似的。只见鲁敬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明尊将洗净众人的罪恶,使光明世界降临人间。今夜,明尊赐予汝等净水,洗净汝等灵魂。汝等将成为光明之使徒而得救。”

说完,鲁敬便一挥手,站在前排的白衣使者便手持水瓮,轮流到那个大水缸里打水。有人怀抱着一大摞碗,开始给众人分发。看来,待会他们要给每个人分一碗“净水”喝,他们相信喝了这碗“净水”灵魂就可以得救。

雨菡往王数理那边靠了靠,悄声说道:“那水有蹊跷。待会别喝,偷偷把水带回去!”王数理轻轻嗯了一声。

一个人走过来,把陶碗分到雨菡和王数理手中,他们学着别人的样,喃喃地念了一句光明经。又过了一会,白衣使者来到众人之间,开始给他们分净水。分水的时候,雨菡怕被认出来,把脸深深埋了下去做虔诚状。

一碗黑水,飘散着浓浓的草药味,映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影子。雨菡看着那团晃荡的黑影,如鲠在喉。这明教素来擅长以药物控制人心,这碗净水之中不知包含着怎样险恶的用心。

她正想趁人不注意将那碗水倒掉,却被他旁边那个患有帕金森症的老头子发现了。那老头大概是耳背,大声嚷道:“你不喝吗?”四周的教众把脸转过来看着她。

雨菡吓了一跳,心虚之下赶紧端起那碗喝了起来。只觉得水中有一股淡淡的甜味,雨菡觉得有些反胃,真想立即冲出去把这碗水吐出来。

她转头去看王数理,王数理手里的碗已经空了,与此同时他腰间那个水袋却鼓了起来。王数理不动声色地給雨菡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说那碗水他没喝,被装到水袋里去了。

待众人都饮毕净水之后,鲁敬又开始训话。他先是带领众人虔诚地念了一次《二宗经》,然后又开始拜天拜月。整个仪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王数理闷得快睡着了,雨菡却一直忧心忡忡、提心吊胆。

这场荒诞的宗教集会总算结束了。雨菡和王数理随人群离开了破庙。在这个有微风的仲夏夜,夜露将青草的芳香酝酿地分外香醇。路上的人们窃窃私语,他们的脸上带着一丝微茫的希望,仿佛即将得到救赎,却不知道这场聚会看上去多么像百鬼夜行。

雨菡和王数理回到了云升客栈。店门紧闭,他们只好拍响了门。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探出来的却是林雄义那张充满戒心的脸。

林雄义把门打开,让他们俩进去,仿佛审讯似的问:“你们上哪去了?”

王数理装傻说:“唔,夜里太闷了,出去走走。”

“哼,孤男寡女,这么晚了上哪走去?”林雄义显然不相信。

雨菡懒得跟他多解释,径自上楼去了。

“你们……该不会见鬼去了吧?”林雄义对着他俩的背影不怀好意地说。

雨菡回头看了他一眼,她半张脸被幽幽的灯烛照着,半张脸却隐在黑暗中,看上去阴森森的,她的声音也是冷冷的:“这个世上,几个是鬼,几个是人?”

林雄义愣住。雨菡冷冷一笑,迈着轻飘飘的步伐翩然而去。

一进门,雨菡就撑不住了,她绝望地拉着王数理的手说:“师兄,我喝了那碗净水,肯定是中毒了,怎么办?我要死了!”

王数理道:“不会吧!明教长老把自己的教众都找过去,给他们喂毒水,把他们都弄死?这不符合逻辑啊!”

雨菡慌张地说:“这个邪教根本就不讲逻辑!没准他们给教众下毒,如果想要解药就必须去求他们,借此来控制教众啊!”

王数理拍拍她的肩膀说:“没事没事!你先别慌,只要有解药,我就一定帮你弄来。”又问:“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雨菡把自己每一根神经、每一个毛孔都仔细搜索了一番,惴惴地说:“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王数理道:“你先睡吧。今晚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马上叫醒我。”

说完,他就坐到灯前,继续去看那本《洗石录》。雨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钻到帐里。她躺在床上,瞪着那发黄的帐顶,悲观地想:“我会不会睡着睡着便七孔流血而死?”

到底是太困了。胡思乱想了一阵,她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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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解药

更新时间2013-5-26 8:16:24 字数:3154

第二天早上醒来,雨菡上上下下摸了一阵,发现自己并无异样,内心稍安。

——或许,饮下净水只是一种象征意义的宗教仪式?

雨菡摇了摇头:算了,先不管了,等真的有问题了再说吧。

王数理还在桌上趴着,雨菡拍醒他,道:“师兄,快醒醒,该去看看朱爷了。”昨晚两人半夜出去,一整晚也没有好好照顾朱十襄,他的背该睡疼了。

王数理懵懵懂懂地醒来,拍了拍脸,问:“你没事吧?”

雨菡轻轻摇摇头,说:“暂时没事。”

洗漱好之后,雨菡便到楼下堂上去拿早餐,又端到王数理的房里去。进了房,发现王数理正在给朱十襄擦脸,一根大棉巾在他脸上乱搓。雨菡轻斥了一声,便过去接过棉巾,仔细地替朱十襄擦洗起来。

擦过脸后,雨菡让王数理先吃早餐,自己则细心地给朱十襄喂粥。刚喂了半碗,突然听得背后一阵杯盘相撞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咚的一声闷响。

雨菡回过头去,赫然发现王数理正痛苦地倒在地上,嘴巴张开,似乎想喊又喊不出来。

雨菡吃了一惊,立即冲过去把他扶起来。只见王数理的脸上一片青白,豆大的冷汗从他额上沁出来。他紧紧咬着牙,五官痛苦地扭曲着。雨菡吓得手足无措,泫然欲泣地问:“师兄,你怎么了?”

王数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桌上那一碗粥,断断续续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粥里……有毒!”

怎么会有毒?!难道仇家寻上门来了?是漕帮的人、还是明教的人干的?

雨菡大骇,急忙回头去看朱十襄,发现他也是脸色惨白。她端过那碗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并没有异味。这究竟是什么厉害的毒药,竟然无色无味,毒性却如此猛烈?!

王数理痛苦地蜷缩在地,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雨菡慌慌张张,眼中含着泪,跌跌撞撞地冲出去叫人。她趴在栏杆上冲着楼下大声喊:“来人!快来人!救命啊!”

这一喊,才发现外面的世界也全乱套了。一楼堂上,宾客和仆役们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大片,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一个小二惊恐地喊道:“有人在井水里下了毒!”

看来大部分人都中毒了——这么说,不是针对她和王数理的?如果说井水里有毒,那么今天上午吃了早餐、喝了水的人都中毒了?投毒的人究竟是何用意?!

此刻也顾不上深究原因了,当务之急是解毒。雨菡急得团团转,她想带王数理和朱十襄去看大夫,可是她一个人怎么搬得动两个大男人?

正在焦急不堪的时候,一个念头飘进了她的脑子。她想起,今天上午她在堂上也喝了茶水,而且刚才喂朱十襄喝粥的时候,她为了试冷热,自己先尝了几口,为何自己却安然无恙?

她突然想起昨晚鲁敬在集会上说的话:“明尊的惩罚即将降临于此,唯有诚心信教之人方可得救”……

难道昨晚她喝下的那碗水不是毒药而是解药?!

雨菡急忙把王数理的水袋找来,用颤抖的手把王数理扶起来,道:“师兄,有人在井水里投了毒。可是我上午也喝了水,却没有毒发。我怀疑昨晚喝下的是解药,明教的人想毒死全城百姓,只有教徒方可得救。我现在把那袋水给你喂了,可以吗?”

王数理咬着牙,吃力地点了点头。

雨菡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颤抖停下来。她把那袋水放在王数理的嘴边,慢慢地给他喂了。剩下的一半,又给朱十襄喂了。她特意在袋中留了一点水,这是找出解药药方的唯一线索。

喂完了药,雨菡紧张地盯着王数理的脸。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数理冷汗渐渐退去了,五官也逐渐恢复了平静,一刻钟后,他的呼吸渐渐均匀了。雨菡这才放下心,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焦急地问:“怎么样?好些了吗?”

王数理虚弱地点了点头。雨菡又去看朱十襄,发现他脸上的血色也渐渐恢复了。

“这个邪教!”雨菡咬牙切齿地说,“他们竟然在井水里投毒,想把所有人毒死,只有昨晚喝了解药的教徒才能幸免于难!”

王数理有气无力地说:“如果我们昨晚不去参加那个邪教集会,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毒死了?”

雨菡苦笑道:“看来这次的闲事还真是管对了。”又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下楼去看看。客栈里很多人都中毒了!”说完,便提着那个水袋冲到楼下去了。

一间间厢房中传来痛苦的呻吟,楼下的食客门也痛苦地蜷缩在地。雨菡见林雄义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堂上这个看看、那个瞧瞧,急得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

雨菡拉着林雄义道:“我这里有解药,刚才给我师兄吃了,是真的。可是现在只剩下一点点了,你能不能找个懂药理的人看看,这解药究竟有哪几种成分?”

林雄义接过那个水袋,将信将疑地说:“你是怎么拿到解药的?”

雨菡一跺脚,焦急地说:“现在没时间解释了!我说的都是真话,反正我和我师兄都在你这店里,随时任你处置!有我们两条命作保,你还不信?!”

林雄义想了想,立即把水袋交给一个仆役,道:“快拿去给杏林堂的李郎中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药!”那仆役得令,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林雄义又道:“这么多人中毒,那解药恐怕一时半会也配制不出来,等解药制出来了,这些人恐怕都死了!”

雨菡说:“如今也只能先救救急了!听说红糖水能缓解大部分的毒素,你们店里有没有红糖?”

林雄义道:“有的!娘子请随我来!”二人直奔后厨,从橱架上找出一大罐红糖,雨菡又道:“井水不能用了。我看你们院里还有两口大缸,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水?”

林雄义道:“那是前些天接的雨水。放在院中防走水的。”

雨菡道:“就用那雨水吧。虽然脏了点,好在没有毒,烧开了勉强也能喝!”

林雄义便提了两个木桶,将水打了进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