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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洒代嫁 佚名 4856 字 3个月前

当做小女孩一般。他教她武功,也教给她许多别的事。四个师傅之中,她最亲近的就是梅三重,可是随着她慢慢长大,她似乎有点怕他,她怕面对他的眼神,那复杂的眼神总令她感到无比窘迫……

“凌潇,你没事吧?”王数理看他发了半天呆,关切地问道。

凌潇转过头,看了这个毫无城府的男子一眼,轻轻笑道:“没事。我在想,如果我妹妹凌越没有死,不知现在她会是什么样。”

王数理默默陪他站在船头,看着江上晃晃荡荡的月影,没有说话。

钱塘江上微波荡漾,摇碎了满江银辉……

第二天,雨菡很晚才醒来。她最近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好像怎么也睡不够似的。明明没有病,身子却总觉得疲乏。

洗漱过后,雨菡便去找王数理,发现他已经不在房里了。问过下人,方才知道江南转运使程清浩一大早便请凌潇过府议事,凌潇带着顾一鸣和王数理一同前去。

雨菡一个人在府中百无聊赖,便一边自己跟自己下棋,一边等王数理他们回来。一直等到午后,才听到下人说,凌潇回来了。

雨菡匆匆赶到凌潇的院中,看到凌潇正坐在屋里,王数理和顾一平站在一侧,三个人都是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雨菡走进去,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凌潇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苏州的官船厂赶制出一批新的漕船,江南转运使程清浩程大人一早把我找过去,想让我亲自押运这批漕粮去汴京。”

雨菡问:“为什么非要你亲自押运不可?”

王数理沉声道:“听说是朝廷三司点名要凌潇亲自去走漕的。”

雨菡略一思忖,轻声道:“又是苏州新造的漕船,又是要凌潇押运,怎么听起来跟上次漕粮失踪的情况一模一样?”

顾一鸣蹙眉道:“这也正是我们所担心的。恐怕……恐怕有人想故技重施!”

雨菡满腹忧虑地看着凌潇,心中莫名涌起阵阵怯意。她小声说:“我也觉得这个安排好像不怀好意。凌潇,你能不能托辞不去?”

凌潇深思了一阵,拍案道:“不!这次就由我亲自押漕!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会使出什么鬼把戏!”

王数理闻言,立即决然说:“我跟你一起去!”

ps: 这两天写到蒋陆重逢,写high了,觉得很对不起读者,让大家久等了。我决定从今天起每天双更,一直到两人相遇!一般是每日早晚各一更,非常感谢各位一路相随!!

第123章提示

十艘崭新的漕船停靠在钱塘江六和塔下的码头旁。

这十艘漕船长十余丈,宽四丈,能载粮三百石。头梢需六人才能掌控,尾橹需八人方可摇动。最特别的是,这种新漕船没有船帆,而是采用了一种新的设计——人字桅。这人字桅供拉纤用,桅直接榫接在横于顶棚的圆木上,起倒自如,通过桥底的时候可以放倒,不妨碍通行。

凌潇带着顾一鸣、王数理去看新漕船,雨菡也跟着去。几个人将十艘新漕船里里外外地看了一遍,不像是视察,倒像是在检查暗舱机关——上一次,漕粮在洛阳神秘失踪,害得朱十襄、蔡九丢了性命,梅三重至今下落不明,同样的厄运不知会不会降临在凌潇头上。

凌潇等人剑眉紧蹙地走下船,江南转运司一个小吏见他们看过了船,便上来拜道:“凌公子,依程大人吩咐,漕粮后日便要起运,您看怎么样?”凌潇拱手道:“谨遵程大人吩咐。届时我会亲自监督起仓!”

漕粮从仓库运到船上,叫做“起仓”;运抵目的地后卸货,叫做“转仓”;漕粮进入府库,叫做“入仓”——这都是漕运的行话。起仓一般在凌晨时进行,凌潇一介少主,竟从起仓开始监督,足见他对这趟漕的重视程度。

回府的路上,四个人坐在车内都没有说话,气氛十分压抑。雨菡看着满脸阴云的凌潇等人,轻声道:“我听梅三重说过,上次漕粮在洛阳失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白烟消失的,他觉得这是巫术,或许还与明教有关,只可惜我们冒着生命危险从明教圣地偷出来的那本《光明药王经》跟着梅三重一块消失了……”

顾一鸣急问道:“蒋姑娘。你可曾看过那本《光明药王经》?”

雨菡摇摇头,道:“那本书一直是梅三重随身携带,我只粗略翻过,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里面全是毒方和药方,没见着什么巫术。”

凌潇蹙眉道:“梅老师不会平白无故地怀疑明教,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教与我们漕帮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如果此事真是他们捣的鬼,他们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雨菡摇头道:“明教行事诡异,要说他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还真想不出来,其中或许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隐情……”

凌潇叹道:“要是梅老师在就好了……”

王数理看着他,满腹狐疑地问:“凌潇。你认为那块‘梅花’牌九,说的不是梅三重?”

凌潇摇摇头。王数理和雨菡相视一眼,不再说话。

回到府上,凌潇和顾一鸣去向凌湘禀告此番进京走漕的事宜,雨菡和王数理先行回房。

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雨菡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内室的陈设有什么地方改动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她心头盘桓不去,她在屋里仔细地梭巡,桌子、板凳、茶具、墙上的对联……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副对联上。那对联原本写的是——

庭有余香。谢草郑兰燕桂树;

家无别况,唐诗晋字汉文章。

仔细一看,不知何时。这上下联的位置被调转了。雨菡清楚地记得,今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对联还是好好的。这幅对联一定是被人动过了!

雨菡心中一惊,立即将对联翻过来看背面,并没有任何留字。她将那副对联反反复复地默念了几次。突然茅塞顿开,赶紧跑去找王数理。

“师兄。师兄!”雨菡冲进王数理的屋里,低声说道:“朱十襄来过!他想约我们出去见面!”

王数理正在自弈,见她火急火燎地跑进来,一头雾水地问道:“他来过?给你留字条了吗?”

雨菡摇摇头,道:“没有字条,我是自己猜出来的。”

王数理道:“你猜出来的?”

雨菡不由分说地把王数理拉到自己屋里,让他看墙上那幅对联:“今天早上我出去的时候,这幅对联还是好好的,回来之后上下联就颠倒过来了。”

王数理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是下人调换过来的。”

雨菡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上下联一调换,平仄就不对了!下人不会多此一举,肯定是有人故意调换的!”

王数理问:“那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朱十襄来过,是他换过来的?”

雨菡笑道:“我知道为什么他要来换我的对联,而不去换你的了。你根本看不懂这些文字游戏!你看,他将上下联颠倒过来,所以这对联也要反过来念才行。每联的头四个字,反过来念就是‘旷(况)别无家,香余有庭’。这‘旷别无家’,意思是说久别之后无家可回,这不正是朱十襄的写照吗!”

王数理挠挠头,道:“听你这么说,好像有点意思。那我们上哪去找他?这对联里说了吗?”

雨菡笑道:“约定的地点就藏在下半句‘香余有庭’里——你记不记得,杭州城里有一家有名的酒楼,叫‘香余亭’?朱十襄就约我们在那里见面!”

王数理道:“他干嘛这么拐弯抹角的!直接留个字条不就好了嘛!”

雨菡道:“这正是朱十襄心思缜密之处。他担心自己留言被别人看到,泄露了行踪,所以给我留了这个除我之外其他人都看不懂的暗号!”王数理还在嘟嘟囔囔,雨菡催促道:“咱们快出门吧!朱十襄大概已经久等了。他在这个紧要关头约我们出去,一定是想跟我们说这趟漕的事情!”

王数理闻言,便不再耽搁。两人没跟凌潇打招呼,就急急忙忙出门,往城南走去。这香余亭就在杭州城南清凉桥旁。清凉桥一带,尽是些卖古董字画的铺子。那些有钱有闲的公子富商淘换了字画后,往往就在这香余亭上饮酒吃饭聚会。

雨菡和王数理正走到清凉桥当中,却被一个书生拦住了去路,那书生朝他俩一拜,压低了嗓子道:“如剑佛亦尔,一相无二相。”雨菡一愣,道:“无相无所生,是中云何杀。”那书生激动地问道:“你家可有字画?我要那六百年前的山水画,多一百年不要,少一百年也不要。”雨菡笑道:“找人对暗号吧?你找错人了!我们家没字画!”说完便拉着王数理匆匆下桥。

王数理回头看了桥上那个呆呆傻傻的书生一眼,道:“这年头怎么到处都是找人对暗号的……”雨菡道:“他方才所念的那句偈语,说的是文殊菩萨弑佛的故事,据说谁参透了这句偈语,找到镇魂令,谁就能成为天下第一。”王数理问:“你怎么知道?”雨菡笑道:“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叫《冷雨名花》,里面是这么写的。咱们别管这些闲事了,还是快去找朱十襄吧!”

两人匆匆上了香余亭,一层层地找上去,没见到朱十襄的身影。直到上了三楼,方才见到一间雅间门口挂着一个斗笠。雨菡一眼认出,这是扬州分别当日朱十襄头上戴着的斗笠,便拉着王数理走了进去。

一个白衣男子正背对门口坐着自斟自饮。雨菡和王数理在他背后站定,微笑拜道:“朱爷,久违了!”

那男子转过身来,还是那熟悉的国字脸、浓眉毛、和蔼却谨慎的笑容。“王少侠,蒋姑娘,久违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又改口道:“不,现在该叫你分舵主了!”

王数理不好意思地笑了,坐到朱十襄身边,说:“我只不过是一时冲动,没想到竟然真的选上了分舵主。”

朱十襄收起了笑容,认真说道:“王少侠,你愿意挺身而出辅佐少主,朱某实在感佩!有你这样重情重义的人陪在少主身边,我也就放心多了!”

雨菡道:“朱爷,好久不见了!你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的行动吗?”

朱十襄道:“不错。这段日子我一直暗中观察,才发现有的事情,在暗处比在明处看得更清楚!”

“哦?是吗?比如说呢?”雨菡问道。

朱十襄笑道:“比如说,我更认定了你们两人是胸怀坦荡的真君子,而有的人……善恶难辨啊!”

雨菡和王数理相视一眼。雨菡急问:“朱爷是否瞧出了什么蹊跷之处?凌潇马上要去走漕了,这次又是新船,又是朝廷点名要他去,想必朱爷一定已经知晓了。您此时叫我们出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向我们交代?”

朱十襄肃然道:“王少侠,蒋姑娘,我知道因为那块梅花牌九,你们俩一直对我心存怀疑。我对天发誓,我绝不是出卖蔡九、出卖少主的人!”

雨菡凝眉看着他,摇摇头说:“朱爷,并不是我不相信你,其实就连凌潇看到那块牌九,第一反应也是你。你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要拿出证据来。”

朱十襄笑了笑,道:“我一直在反复回想上次漕粮失踪的前前后后,是谁使了什么鬼把戏,竟让百石漕粮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白烟飞走,我仍然想不出来,却到底给我想到了一个可能的蹊跷之处。”

雨菡和王数理急忙问:“什么蹊跷之处?”

朱十襄皱眉,沉声吐出两个字:“灯笼。”

“灯笼?”雨菡和王数理相视一眼。

朱十襄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轻轻放在桌上。雨菡凝神一看,原来是一块牌九——正是那上下五个白点组成的“梅花”!

朱十襄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你们此番跟着少主走漕,将这块牌九带上,它自会证明我的清白。”

第124章故技

黎明时分,平静无波的水面上停泊着十艘大型漕船。每条漕船的船头,挂着一个写有天干的灯笼。黄色的灯影在河面摇曳着,一道道光影被水波送向未知的黑暗,消失在阵阵孤寂的涛声中。漕丁们背着装满漕粮的麻袋进进出出,沉重的脚步将跳板压得吱呀作响。

凌潇深色严峻地看着正在装运漕粮的漕丁,时不时过去查看一眼漕粮。满满的一袋袋,全是黄灿灿的谷子——这是今年两浙路刚打下来的夏粮,要运到汴京去供给那一百五十万戍卫京畿的禁军。

漕粮装船完毕后,这趟走漕的漕丁们在凌潇的带领下举行了敬河神的仪式。老舵主凌湘一大早也赶来了,他亲手在香案前献了牺牲——割破了一只鸡的喉咙,鲜血从鸡颈处喷薄而出,一双翅膀徒劳地扑打着。凌湘紧紧扼住那只鸡的喉咙,眼中满是冷冷的杀机。

吉时已到,十艘漕船准时出发。高高的人字桅立起来了,纤夫们整齐地唱着调子,将漕船一一拉出了码头。船头的梢工、船尾的舵工也用各自的号子应和着,组成了一首悲壮的合唱。

凌潇站在船尾,看着六和塔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