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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洒代嫁 佚名 4838 字 3个月前

我师兄呢?”

凌潇笑道:“我和他分开了。他这会应该已经回府了。”

雨菡发现雅间中还有一道帘幕,那帘幕下露出一双绣鞋,心中便明了了七八分,笑道:“你还有事,我不打搅你了。我这就回府去等我师兄。”

凌潇笑着点了点头。雨菡回身掀开帘子正要出去,又回头道:“我昨晚担心死了,你没事就好!”

凌潇道:“让雨菡姑娘费心了,真是罪过。”雨菡笑道:“朋友之间,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然后就走了。

雨菡下了楼,来到熙来攘往的街上。又回头去看那酒楼的窗户。绣帘低垂,不知那个被凌潇藏起来的女子究竟是谁……雨菡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便往凌府回去。心中暗道,还是等凌潇和王数理回去了,再好好问问他们。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烤着,雨菡走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回到凌府。她喝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井水,头却突然发晕。她暗道应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加上走得太久可能有点中暑了,便躺到床上睡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非常深,直到一阵轻轻的拍门声把她叫醒。雨菡悠悠醒转,睁开眼睛一瞧。外面竟然已是夜幕四合。她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然后走过去开门。

见到是他。雨菡微微一笑,道:“怎么是你?”

他朝她一拜,道:“有事找你商量,快跟我来。”

雨菡见他神色匆忙,当下便也不说二话。转身关上门就跟着他出去了。

他们从后门出去,走过了一段深巷。前面停着一辆马车。他对雨菡说:“先上车再说。”雨菡轻轻点了点头,便自己爬上车辕。

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将她的嘴紧紧捂住,雨菡想叫,却叫不出声来。她闻到那手中的丝帕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香、很远……雨菡眼前一阵迷蒙,身体便软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在一条船上。船舱中很黑,什么也看不到,雨菡听到船舱底部传来阵阵涛声,方才知道自己是在船上。

这里好像是在暗舱之中,从这暗舱的大小来看,这似乎是一条很小的客船。雨菡的手脚都被麻绳紧紧绑着。她想叫,却发现嘴巴也被塞上了。

层层暗影爬上她的心,将她整个牢牢覆盖了。

那个人要杀死她——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脑中。

雨菡与这个明晃晃的现实相对,心被怔住了。她躺在地上,身体不住发抖,鼻子嘘嘘喘着气。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雨菡大口呼吸着船底肮脏的空气,“我想见爸妈,我想回去!我还没有告诉翊平我是谁……”

想到临别前陆翊平伤心欲绝的神情,她努力坐起身来,命令自己停止颤抖。雨菡静静听了一会外面的声响,只听到一阵咿咿呀呀的橹声,没有人说话。她直觉,外面只有一个人——那个男人。

最可怕的人,竟然是最熟悉的人。雨菡又打了一个寒战。她的手被反绑着,只好艰难地在船舱中摸索,寻找能割开绳子的东西。她在身边摸索了一阵,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圆圆的东西,掂在手里轻飘飘的。雨菡用手在上面细细地摸,越摸心越凉——

那是一个面具,面目狰狞。雨菡脑中浮现出那日在扬州运河上,王二尸体上的那个河神面具。她直觉,这个面具跟那个一模一样!

她突然想到,那个人想怎么杀死她。他会用钝器敲破她的头,然后给她戴上这个河神面具,将她推到河里。

不要!我还不想死!雨菡不甘心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尽力去摸索身边的器物。终于她在一个角落处摸到一枚突出的铁钉。那铁钉死死地钉在船板上,有大约三四分露出了船板。

雨菡将手靠过去用力地磨。绳子只绑了两圈,大概那个人算准了她插翅难飞,因此并没有绑得很严实。雨菡磨了一刻钟,终于将手上的绳子磨断了。

她哆哆嗦嗦爬起来,想打开船板逃跑。试着推了推,发现船板从外面锁上了。她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此刻若强行闯出去,肯定会被那个男人发现。只不过是加速她的死亡而已。她又回到暗舱,手在地上摸来摸去,找到了几块碎木板。雨菡把碎木板塞到自己背后,腹部,大腿上也绑上了碎木片,然后将衣服尽量勒紧。做完这些之后,雨菡将绳子再次绕在自己手上,装作被反绑的样子,躺在暗舱之中耐心等待。

不知道划了多久,橹声停止了。波涛摇晃着船体,雨菡的心像擂鼓一样。

吱呀一声,暗舱的门被打开了。那个男人钻身进入,他的目光像两道冰剑朝她射过来。雨菡在黑暗中与他对视。

他没有说话,将她一把从地上提起来——好大的力气。雨菡害怕地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她发现自己来到了船头。

男子将一个面具扔在她脚边。果然。是那个河神面具。红黑的油彩纠结着,旋成了一个充满恶意的漩涡。

男子将塞在雨菡口中的布团拿走。雨菡哑着嗓子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他没有说话,右手高高扬起,那手中举着一个石锤。

锤子狠狠砸向她的脑际,她知道,自己只有一线生机。在那锤子刚碰到她头颅的时候。雨菡顺势一侧身,滚入了水里。

那一锤势大力沉,她尽管顺势倒下。但头上仍承受了七八分的力道。

她仰面看着那张冰冷的、充满了仇恨的脸孔,她的身体沉下去、沉下去,黑暗覆盖了她的口鼻、她的意识,她的眼中只剩下了一线微光,许多场景、许多张脸在那道微光中走马灯似的闪过。

她看到一片灿烂的枣花下。有一个男人剑眉紧蹙地看着她,眼中又是嗔怒又是无奈。那枣花灿若云霞。渐渐连城了一大片白色的光晕,河上硕大的圆月,照亮了点点满载孤魂的河灯……

她的身体越来越轻,眼前越来越亮,终于来到了一大片光明之中……

………………

“少主!我们能派的人都出去找了,把杭州城都翻了一个遍,就是找不到蒋姑娘!”下属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禀告。

啪的一声,凌越的手快把桌子拍断了。“再去找!就是把整个江南翻过来,你们也要给我把蒋姑娘找到!!!”

几个下属应了一声是,瑟瑟缩缩地退了出去。

雨菡究竟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失踪?!凌越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难道……难道是明教的人把她抓走了?!

“少爷……”一个婢女心惊胆战地站在门口,凌越看了她一眼,不耐烦地问:“有什么事?!”

婢女颤抖的手递上了一封信,嗫嚅着说:“王少侠……王少侠走了。他屋里留下了这个……”

凌越闻言大惊,立即将那封信抢了过去,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越儿,原谅我不告而别,我总觉得雨菡失踪与漕帮有关,我要自己去找她。等我找到她之后,再来接你。王数理”

豆大的泪珠从她眼中滚落。他……他竟然不相信她,为了他的师妹,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她在内。

王数理,你不是说过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凌越瘫坐在椅子上,任由泪水决堤。

婢女垂手站在堂中,凌越一拍桌子,怒道:“你还不退下!”

婢女瑟瑟缩缩地说:“少爷,老爷请您到书斋去一趟……”

自从回府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去见她父亲。在她心中,他们父女已经恩断义绝。若不是为了寻找雨菡,她连漕帮也不想回。

“也好!去问问父亲,雨菡失踪是否也是他捣的鬼!”凌越噌的一下从座中站起来,急急朝着病余斋走去。

刚上到三楼,便听到里面传来吵闹声。她闯进去一看,只见一个布衣青衫的男子,正将她父亲从椅子上揪起来,怒不可遏地吼道:“人是在你们这丢的,跟你肯定脱不了干系!你这个老匹夫少跟我打官腔,要是我妻子有半点差池,我就把你们当做乱党全都剿了!”

第131章失忆

“潇儿,你来了。”凌湘看到门口那个清瘦的身影,沉声唤道。

陆翊平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立在门口。他的容貌过于清秀,轮廓过于柔和,那眼中还有点点泪珠……陆翊平不由松了手,回身走过去对他说:“你就是凌潇?……你是女子?”

陆翊平一眼就看出,这个漕帮的少主,竟然是个女孩!男人就算长得再柔美,会有如此委屈、我见犹怜的小女儿情态。

凌越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直接经过他身边,对凌湘质问道:“爹,雨菡失踪是不是……”

凌湘怕他失言,大声喝止道:“潇儿!休得无礼!还不快见过这位大人……这位大人是……”这个男人一大早就找上门来,还不等下人通传就擅自闯进他的书斋。他有这样的胆量,肯定不是一般人。再加上刚才那句“把你们当做乱党全都剿了”的威胁,凌湘便猜出他一定是个当官的,还是个手握实权的权臣。

陆翊平一把拉过凌越,焦急地问道:“你刚才说雨菡失踪了……她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凌越横了他一眼,问道:“敢问阁下是?”

陆翊平道:“雨菡是我的妻子!我是来找她回去的!你快告诉我她到哪去了?”

“你是雨菡姐姐的丈夫?”凌越难以置信地打量眼前这个男子。

“千真万确!你快点说,她上哪去了!”陆翊平几乎要咆哮了。他从林雄义那里听说,跟雨菡和王数理同行的那个朱十襄是漕帮的人。在平定了宿州的叛乱后,他立即马不停蹄的直接杀到杭州,没想到得到的却是雨菡失踪的噩耗!

凌越看着这个伤心欲绝的男子,心里便信了七八分。她轻声道:“雨菡姐姐本来一直呆在府中。三天前,我从外面回来。下人便说她当天晚上出去就没再回来。她走的时候没有留信,事前也毫无征兆,我也不知道她上哪去了,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找她!”

陆翊平快疯了,手上的劲道几乎要将凌越的手腕捏碎。他大吼道:“那王数理呢?他不是一直跟雨菡在一起吗?!”

凌越心中一痛,低声道:“他……他也走了,他说她要自己去找雨菡……”

“这位大人,事情就是我方才说的那样,并无半点虚言。”凌湘诚恳地说。

陆翊平像一头发狂的野兽,铮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架在凌湘的脖子上,怒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争权夺利,什么肮脏卑鄙的手段都使得出来!说不定她就是被你们给害的!我陆翊平对天发誓。要是我妻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要你们一起陪葬!”

………………

一点微光落入她黝黑的瞳孔中,她大概是沉睡得太久了,眼睛竟有些刺痛。

浑身疼痛。她好像在沉睡中,翻过了很多座山峰。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寻到了出口。

眼前模糊的影子一点点地清晰起来。她睁开双眼,身体却动弹不得,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床前坐着一个男子,手中捧着一卷书。正在静静读着。那细长的凤目不经意地往她这里一瞟,发现她醒了,他便随手把书一放。冷冷地说:“你醒了。”

雨菡虚弱地看着他,说不出话。他嘴角抿了抿,好像有点不满,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满——难道是气她没有起身见礼?

他抬了抬手,颀长的手指将她的手腕抬了起来。扣住了脉。半晌不语,他静静听着那脉象。雨菡也静静看着他。

他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久久看着她,不说话。这个男子长得很英俊,长眉如剑,下颌如削,五官好像画出来的一样好看,只是他的眼神太冷了。被他这么盯着看,雨菡觉得心里不太好受。

雨菡艰难地张开嘴唇,喉咙里发出一些黯哑的嘶鸣。

“你说什么?”他冷冷地说。

没有半点怜惜之情。

雨菡又试图张了张嘴,找了半天,才在喉咙里找到一点稍微清晰的声音:“你是谁?我在哪?”

“我叫宋离。这是在我的船上。我正要回苏州去。”他冷冷地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雨菡轻声问道。

“你被人害了,敲破了头,推到河里。”宋离言简意赅地说,似乎懒于多说一个字。

“我被人害了?”雨菡觉得这挤牙膏似的对话有点吃力,特别是对于她这个重伤的人来说。

“嗯。”他指了指她头上右侧,说:“这里,头骨都裂了,幸好你聪明,在衣服里塞上了木片。否则就算不被打死,也会被淹死。”

雨菡想了想,轻声说:“我不记得了。”

宋离微微愣了愣,问:“你是谁?为什么会被奸人所害?”

雨菡在脑中仔细搜索之前的记忆,只有一些混混沌沌的影子,她喃喃道:“我是谁?我想不起来了,我究竟是谁……”

宋离叹了口气,轻声道:“你颈上有个玉坠,上面写着‘小寒’两个字,我想那应该是你的名字吧。”

“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