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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她所知,这七年时间,凭儿没有和霜云殿有一丝来往,如果她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这样的状态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毕竟两人曾经相处要好,感情可算深厚,怎么就一下子断了来往。凭儿对王初颜,卫子夫倒是认为她绝口不提,莫非是凭儿察觉出王初颜曾经对卫青……或者比自己知道地更早。
此事凭儿不提,王初颜也不说,卫子夫无从得知,也只能暂且如此猜测。如今王初颜已经怀孕,凭儿也早为人妻,一切都已定局,相错的时光和人都已经过去,有的只是每个人心中的遗憾和还在在意。
这似乎已经最好的结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属,不论他是不是自己当初想要的,如今看来都是最好的,好像……又除了王初颜。可是这后.宫,原本就是不辩真情假意的地方,她卫子夫有幸得到帝王真情,她王初颜有幸得到后生之寄,这应该得以满足。
第163章母仪天下
一日,刘彻欢步来到披香殿,他高高舒着眉,信手摘了一枝玉簪插在花瓶里,在披香殿兜了两圈。
刘妍和刘娟去了先生那里念书,刘娟和刘据在后殿睡觉,所以殿里难得的安静。刘彻看了一会儿他的三公主和长皇子,就拉着卫子夫到偏殿,挨在她坐下神神秘秘问她:“朕本来想给你那三个侄子封侯,你猜卫青怎么说?”
看他神情轻松,卫子夫说:“他拒绝了?”
刘彻弯一弯唇,展眉:“他说,胜仗和他的儿子没有一点关系,希望朕奖励将士们。”
卫青将机会让给别的将士,足以显示出他的忠意。看来刘彻也因为卫青的这份忠意,开始松解对他的以前的顾虑。卫子夫为此松一口气,暗暗高兴,问刘彻:“那皇上最后怎么做的?”
刘彻说:“朕派人给太中府送去顶级下奶佳品,还有将士们的功劳朕不会忘记。”
卫子夫低一低头,笑:“皇上大义。”
他眉眼柔和地笑着,招她过来,伸手他搂紧她,温柔的声嗓带了蛊惑的魅音:“你为朕生了长皇子,朕该送你什么好呢?”
她侧头靠在他温暖的肩上,整理他拂乱的大袖:“臣妾希望皇上能多多陪伴在臣妾身边。”
他瞬有一愣,恍惚过来,愧疚地笑笑,却是极认真说:“这几天是冷落你了,就连你生产的时候都没有在身边,后来也只有匆匆看了一眼又走了。其实朕心里也是难过,却也无可奈何,等这一阵子的事过去,朕就多陪你。”
卫子夫担心起来,问:“陈家还在为难皇上吗?”
说到这事,刘彻的双眉不自觉皱在了一起:“他们希望把前皇后放出来。”
卫子夫心头一怔。紧张问:“皇上妥协了吗?”
刘彻摇头,眼里又多了几丝落寞:“巫蛊之罪已经不可饶恕,既然免了死罪,那定是要永困长门宫的。”感觉到自己在卫子夫面前不经意流露的,他很快又收回眼神,又是神秘兮兮对卫子夫说,“好了,不岔开话题。看看朕送你什么?”
卫子夫才刚沉浸在他那刻落寞中,思绪被他扯了回来。目光顺着他从袖子里带出的东西一看,顿是惊诧。那卷明黄色的锦布。被刘彻握在手中,他站起来,展开那卷锦布。颇有磁性和魄力地念声道:“披香殿夫人卫氏,肃雍德茂,温懿恭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岂易哉!唯卫氏德冠口。乃可当之,今朕亲授金册凤印,册后。为六宫之主。”
刘彻一言就是圣意,现下他拿着诏书亲自宣告,卫子夫一下子回不过神,木愣愣看着站在面前的人。是,她是想当皇后。从一开始进宫。当初是为了复仇想把陈阿娇拉下马,后来是因为爱慕想与他比肩。只是没想到这一刻来的这样突兀。竟是他亲口宣告,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她将他手上的黄锦扫了一遍又一遍,诏书还是被他拿在手里,并不是幻象,她听见殿中后面的宫人们随后纷纷跪下。
卫子夫的心也在这时候“彭”地重重一跳,眼睛一眨一眨,张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刘彻微微笑着,站在那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捏着诏书,轻轻问:“朕的皇后,还不接旨谢恩?”
卫子夫从坐跪为跪,上呈的双手都有些发抖,话在腹中端量了许久,才颤颤说出:“谢皇上恩典!从今往后,臣妾定以六宫为主,为皇上分忧。”
刘彻笑将那份诏书放在她上呈的手掌上,殿中的宫人也在这时向她齐声喊着:“皇后娘娘长乐无极!”
这一句深深进入卫子夫的脑海里,自己是皇后了,家仇已报,爱人在旁,自己的儿子将会在不久被封太子,三个女儿和卫家将享受无与伦比的荣华富贵,宛如当初的陈家。她望着面前的人,忽然害怕起来。如果有一天失去了他,那么所有得到的一切将在同一时间全部抽去,包括他的爱惜。皇后这个位子,是后.宫多少女人想要的,以后她面对的对手不将只有一个,而是六宫,那么他的欢喜会不会因为那些暗藏的腥风血雨悄然退熄,就像当初的陈阿娇一般。
她长长嘘了一口气,他已经将她重新揽进怀里:“拿着这份诏书,是不是心安了?”
卫子夫笑了笑,点点头。手里紧紧握着那份诏书,心里却苦了苦。
册后大典在一个月之后进行,卫子夫从披香殿搬到未央宫椒房殿,而陈阿娇以前所住的甘泉宫转为纯粹的离宫。
卫子夫想,椒房殿在陈阿娇之前从来都是皇后所居,刘彻让她搬到椒房殿一是尊重她的身份,二是更易俯看六宫并与他相隔在旁。而甘泉宫……那是刘彻留给陈阿娇的金屋,是他对她曾经的许诺,就算她不再是皇后,他还是要为她留住甘泉宫。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十几年的是是非非,谁又真正绝情过了。陈阿娇现锁长门宫,已再无出头之日,他的留情,卫子夫只能去理解和包容。
那件红火的新凤衣在一个月内赶制完毕,时间紧迫,缝制地倒毫不含糊,尤其是那刺绣,精致地美轮美奂。穿上它,金色的火凤凰在她身后盘旋,红长的裙摆浩然飘荡,她带上沉重的凤凰发冠,这才真正感觉到母仪天下之感,竟是这般神圣豁然。
册后大典从早上开始,祭天祭祖宗之后才是完成了开始。虽说凤衣金冠的感觉十分奇妙,但一整日下来,卫子夫以被这两件沉物压得疲惫,这好比就是一架的担子,已经开始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一个后.宫,甚至说是半个天下。
册后当日,卫青加官一级,并增食邑八千七百户,仍掌议论。
此后,前朝后.宫终于摆脱陈窦压迫,争取了十几年的全权,终于回到刘彻手上。
ps: 故事还没完,结尾是不是太像大结局了?其实小荚原本想分上下卷,后来想了想还是归在一起吧,所以这章算是上卷的结束。
第164章子嗣较量
同年,王初颜生下二皇子,刘彻为其取名为“闳”。
王太后今年连得两个孙子,自是笑的合不拢嘴。当初卫子夫产下刘据时,她曾亲自到访并送了血燕,在人看来已是莫大的恩赐。这次王初颜生下刘闳,她也是亲自看望送礼,唯一不同的是,她在霜云殿长留半日。
卫子夫进门就见王太后坐在位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眯望着自己,其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嘲讽,卫子夫几乎是觉得,王太后是专门在此等候着她。
的确,王太后是在等卫子夫,还有刘彻。
后.宫最忌讳的就是专宠,王太后等刘彻,就是要看看他有没有专宠的心,只要他这一天及时到这儿,这一关就算过了。而等卫子夫,王太后是想看看她得知王初颜生子之后的样子。当初太皇太后在时,王太后是倾向卫子夫的,暗地也帮了不少,可到了子嗣问题,她对卫子夫的看法就有所不同,甚至很是不耐,尤其是卫子夫连生三女之后。
好在卫子夫今年生下长子刘据,为大汉开了福兆,只是见到卫子夫,王太后还是禁不住感叹一句:“王夫人头次就生了皇子,应该嘉奖。不像有些人,千般补药万般拜佛才终于生一个男儿。如果王夫人早一点生,说不定……”
“母后!”刘彻重声喝住,脸上不大高兴。他一进来也看到王太后对卫子夫的眼神,所以特别注意着,王太后和他对了一眼,撇过头不再说话。刘彻站在卫子夫身边,用尽量柔和的声音对榻上的王初颜说:“王夫人辛苦,朕立马加派宫人伺候霜云殿。”
王初颜看到他二人进来,也听到王太后那句未完的话。眼下轻瞧了瞧卫子夫压黑的脸色,一边起来向刘彻欠身:“臣妾谢过皇上。”
这时,王太后又在这边应道:“你倒是厉害,生了孩子还能清醒。有些稍微弱一点的,生下孩子就跟丢下包袱一般,转身呼呼大睡。”
三人都知王太后这话意指何人,堂堂皇后在霜云殿被太后贬笑,无论如何也挂不住面子。卫子夫咬咬牙,她到底是自己的婆婆,更是太后。她如何出口似乎都不太妥当。
身边的人忽然笑了笑,刘彻说:“王夫人这是顺产,母子平安是喜事。上一次。皇后生长皇子的时候情况不太乐观,母子平安是大幸。皇后为六宫带来幸运,相信以后的妃嫔和出生的每一位皇子、每一位公主,都是母子平安!”
刘彻如是说,巧妙地将两者连成因果。那边。王初颜也微笑向卫子夫欠身:“臣妾谢皇后娘娘赐福。”
王初颜自然听得出王太后和刘彻的话,为解卫子夫的处境,她迎合刘彻向卫子夫拜谢,无疑首先肯定了刘彻的观点,拉回卫子夫的面子。王太后的气闷哼了一声,瞪了刘彻一眼。卫子夫随从王太后有意讽言的处境出来。仿佛又坠入了另一个境地,不甚喜欢王初颜那声应和,不过还是笑而回谢:“本宫和皇上还要谢谢你为大汉。增添一名皇子。”
王初颜微微笑,低下了眼。
王太后从位上站起来,起驾回了长乐宫。刘彻和卫子夫去看了刘闳,并嘱咐奶娘和御医好生照顾母子二人,刘彻顺便让杨公公当即就去调了五个宫女五个太监三个侍卫伺候霜云殿。
卫子夫对王初颜心存疙瘩。即使她知王初颜心中所愿其实并不是刘彻,但看到自己曾经如姐妹般的朋友成为丈夫的女人。还生下了儿子,心里总是过不去。面对她,卫子夫不知话从何起,已没了当初的无话不谈。而在王初颜心中的,始终只有苦涩和愧疚,在别人眼里她有名有份,现在还有了皇子,可也只有自己知道,其实她想有的,什么都没有得到,正如一无所有。
两个女人,彼此面对面静坐许久,各怀心思。
等杨公公将宫人调过来后,刘彻也要走了。卫子夫抬起眼,终于先开了口:“王夫人好生休息调养,有什么需要让人来椒房殿说上一声,本宫觉得能满足的,一定满足。”
王初颜点一点头:“臣妾谢皇后娘娘!”
卫子夫笑一笑,起身离开殿房,跟着刘彻一同走了。
刘彻并不急着去宣室殿,况且从北宫到未央宫这一段路,他看出卫子夫的不悦。刚进霜云殿的那会儿他就已经察觉,王太后那些着实听着让人难受,尽管自己为卫子夫说了话,可现在她还是耿耿与心。
到了未央宫,卫子夫发现刘彻总用探究的目光扫在她脸上,她就浑身发紧,撇过头加快脚步往椒房殿走了。她走的再快,刘彻还是能紧步追上。
回了椒房殿,卫子夫看一眼身后跟着的人,说:“王夫人生了二皇子,皇上应该陪在霜云殿的。”
刘彻绕上来,握着她的手:“朕怎么会扔下你不管。”他看着她低垂的眼,轻轻地,“母后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不要赌气。”
赌气?卫子夫涩涩扯一扯嘴角,退开两步:“臣妾不应该这样,皇上的每一个女人臣妾都要好好保护,皇上的每一个孩子臣妾也要好好教导。臣妾恭贺皇上喜得二皇子!”
越是说,心里就越揪得难受。卫子夫明白,她这是违心的话,太过违心的话。她可不想管自己丈夫的小老婆,也不想教导丈夫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她以前只希望一颗心对一个人,一个人对一个家,可现在……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到的。现在她才知道,做皇后最大的难处,就是要放手深爱的男人,和别人共度春宵,共教子女。
她越想,越是气不起,眼睛一酸,转进殿去。
“卫娘!”刘彻慌忙跟了进去,拉着她楼。
她在他怀里挣扎了许久,终于平静下来,眼角噙着泪光将自己妥协,伤心说:“我现在知道当皇后最大的难处了。可是我还不能适应,也许……也许再过几次就好了。”
再过几次就好了……再过几次就好了?当初陈阿娇,可是无论如何都跨不过这道难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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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何必当初
长皇子刘据满月时,刘彻在宫里举行了盛大的庆宴会。这同年又有了二皇子,刘彻兴奋不及,在刘闳满月之日,也备满了席宴,邀请各重大臣前来一同庆贺。
这几年来,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