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转换,也总会送来不同的礼物,有时是滋润嗓子的花茶,有时是暖胃的羹汤,再有时是雨后的莲花,据说那都是从宫外快马送进宫来的,为的就是让她在每一天都能有好身体和好心情。
这样的细致的男子不多见,刘妍想到霍去病从前对她,想来还不及此刻曹襄一点好,便慢慢由拒绝变为了接纳,最后同意刘彻与她提起的曹襄请亲。
在船舱内,看着风景慢慢静下心。脑袋里又回响起刚才霍去病说的话,又浮现那紧张的俊脸。对此,刘妍心中好不是滋味,隐约后悔起方才对他的态度,也在这儿渐渐坐不住了。她有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那些薄情的话,是在发泄心中不平。霍去病从前拒她,今日也让他尝到拒绝的味道,可这一时之快很快就让她忐忑不安,想着他那时的眼神。刘妍越想越是揪心。
“怎么了?”见她出神,曹襄轻轻问。
刘妍惊了一下,捏了捏额头说:“我……我有点不舒服。我还是先回宫了。”说着,便站了起来。
曹襄跟在她后面,关心问:“要不先回府休息一下吧?”
刘妍摇摇头,怕曹襄看出什么,笑笑说:“不用了。可能是天气太热了,我想回宫好好睡一觉,不想走动。你也回府去吧,不用送我,免得你一来一回太热。”她将帕子交给曹襄,示意他擦擦脸上的汗。
曹襄舒心笑。妥协道:“那好吧,母亲正好今日要来平阳府,我早些回去。你也早些回去,我送你上车。”
听到平阳公主去了平阳府,刘妍暗暗高兴,点头:“恩。”
船夫将划船转回方向,刘妍和曹襄并肩站在船头。望着青山绿水,面迎徐徐清风。刘妍只呆了一会儿便转过头看别处。曹襄在她身旁,想着身旁便是心爱之人,不由望着这片美景出神。不多会儿,船身在岸边轻轻一磕,靠岸。
曹襄先上岸,然后向船上的刘妍伸手,示意她搭着自己上岸。刘妍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放在他大掌上,立马就被紧紧握住。曹襄的手掌很暖,并能将她整只手握在掌中。曹襄向她微微笑,轻轻使力,刘妍顺着他从船上跳到岸上,因为惯力在他怀里靠了靠。曹襄想要去搂,哪只刘妍先一步离开。看着她脸上带着微红的窘意,曹襄的唇角情不自禁浮起笑意。刘妍垂着眼,低着头从他身边跑过,向道旁的马车去。
“妍儿。”曹襄在身后轻轻叫住她,刘妍闻声回头,忽然觉得额头触碰到一片轻柔,奇怪的感觉顿时蔓上心头。曹襄在她额上落下轻吻,然后握着她的手依依道别:“再见。”
刘妍觉得有些窘迫,压着眼神不敢看他,急急回了声“再见”,赶忙奔向绿林道上的马车。曹襄紧随其后跃上马儿,刘妍撩开窗帘一条细缝,发现他已在旁边,两颊又红了红。曹襄向她微笑,摇摇手。她点点头,放下帘子,车夫往马儿上打了一鞭子,马车渐渐行驶。
等出了林子,曹襄也往另一边的平阳府去了,刘妍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对外面吩咐:“去太中府。”
霍去病从宫里回来,心情好不烦躁,翻了几卷书全丢在地上。门外有人影微动,他抬眼看,是赵菀端着一只茶盏站在那儿。接到霍去病的目光,赵菀低下头走近屋子,先是远远站着,后又小心翼翼瞧了他一眼,上前两步。
霍去病则嫌恶撇过头去:“你怎么还在。”
赵菀愣了愣,端着茶盏到他面前双膝跪下:“将军救过奴婢的命,奴婢就是将军的人。”
霍去病冷冷瞄了她一眼,甩手将茶盏打翻,怒声道:“我不需要你,你走!”
茶杯摔碎在地上,茶水溅了裙子一膝,赵菀隐隐含泪,低着头,咬咬唇轻轻地:“奴婢的身子已经是将军的了,我更不会离开。”
冷挑眉梢,霍去病勾了勾笑,这个笑让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又寒了几分:“你想要我给你名分?别妄想了,我不喜欢你,昨天是你勾引的我,我还没向你治罪,更何况你是匈奴女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娶一个匈奴女子为妻!”
赵菀猛地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目光不再悲柔,告诉道:“我们匈奴女子敢作敢当、敢爱敢恨,什么事都放得开。但我们也和普通女子一样,希望把自己最美好的交给最喜欢的人,伴他一生一世。你不能因为我的身份,而看轻了我。”
在霍去病眼里,赵菀一直是个逆来顺受的女子,如今说出这般强硬的话,不免有点吃惊,但他不会因此改变什么决定,想起昨天那个夜晚,那种滋味,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现下看到她,只觉得恶心跟嫌弃!他绕过她,脚底踩碎落在门前的一块茶杯碎片:“我不会娶你,更不会碰你。要活命,现在就走。要等死,你便留着!”
第201章赵菀的计
冷哼,霍去病踏步转入书房另一侧,重重合上门。赵菀瘫坐在地上,视线缓缓落在满地的碎片。刚才那段坚决的话,并不止是只说给霍去病听的,她想起顾成风。
顾成风……顾成风……
她的贞.洁对顾成风来说,真的一点都不重要吗?她的孩子,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利用的工具吗?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爱,那他的爱真的让她牺牲地太多。
她悲伤叹了口气,心中千般难过,眼眶不觉又湿润。正在这时,门外有丫鬟走过,她听到两人的对话:
“有人报,卫长公主快到太中府了,快赶去前厅等着伺候。”
“卫长公主好久没来了,这次来都不事先通知,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好呢,这就要去前面伺候了。”
“那有什么办法,她是公主。走吧走吧!”
一语惊醒,赵菀想到一计。霍去病如今是恨她恨得要紧,刚才留下的话更是他对她的警告。刘妍和霍去病的关系非同一般,这几个月来,她也从霍去病身上感觉他对刘妍的在乎,否则也不会把刘妍丢在花草堆里的荷包找回来。如果刘妍能站在她这一边,想必霍去病定不会断然下手。
念及此,赵菀便起身去往前厅。
刘妍的马车停在太中府前,刘妍从车窗口望门内望去,看到已有几个丫鬟站在门前迎接。脑海里又浮现霍去病那几句话,试想等会儿碰到他该用什么方式面对,一下子就打了退堂鼓。贴身宫女见刘妍还没下来,在外面轻声提醒,刘妍又犹豫了一会儿,一横心出了马车。
门前的丫鬟立即迎上,请她到前厅。刘妍直步向前厅走。眼望前方,不往别处瞥上一眼,生怕看到熟悉的身影。眼不见无妨,但耳听八方,她忽然听见林子的另一边传来抽泣声。
现在太中府除了平阳公主几乎没别的女眷,只有一些丫鬟。但躲在林子里哭的,估计是受了什么委屈?刘妍好奇靠前近去,林子一边过有一个丫鬟摸样的女子蹲在地上埋头哭泣,她发现有人走近,惊了一跳抬起泪脸。刘妍也在这时惊了惊。认出她:“你……你是赵菀?你怎么了?”
赵菀连忙擦干眼泪,趴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拜见公主。奴婢没事,只是遇到一些不开心的而已。过一会儿就好了。”
赵菀磕头的时候伏下身子,露出纤细的脖颈,刘妍一眼便看到她脖子上一块指甲大些的嫣红,不由问:“你脖子上是怎么了?”
赵菀脸上一阵窘迫,捂住脖子上的红块:“没、没什么!”
刘妍见她这般紧张。越加追问她了:“红彤彤的,被虫子咬了吗?这么大一块红了,要不要给你擦一些清凉膏?”
赵菀干脆扭过头去,似乎很是羞愤:“公主别问了,奴婢真的什么事也没有!”
太中府的张嬷嬷负责接待刘妍,卫青此时出门在外。派丫鬟去告知霍去病还没有消息,张嬷嬷再一探刘妍还没到前厅,心里打了哆嗦。着急寻了出来,看见丫鬟和刘妍都站在一处林子那,不知和谁说话。她赶了过去,向刘妍大声参拜:“拜见卫长公主!”
刘妍正拿赵菀不知所措,张嬷嬷一看是赵菀缠住了刘妍顿时怒了脸色。沉声和赵菀道:“丫头,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找霍将军!”
赵菀捂着脖子连连点头。弯着腰站起来。张嬷嬷看见她的动作,往她手上拧了一把,赵菀吃痛松手,白皙的脖子上又露出那处嫣红。张嬷嬷捕捉到那脖子上的红块顿时变红了脸色,似乎明白过来,然后又黑了脸把赵菀推在地上骂:“你这贱.丫头,这种事被公主看了去,你说你贱.不.贱!”
刘妍更是不明白了,问:“嬷嬷,这是怎么了?赵菀她……做错了什么?”
张嬷嬷犹豫为难,又怕刘妍生气怪罪,恨恨告诉她:“这贱.丫头竟敢在府里面偷.情,还站在这污了公主的眼。”她扫了赵菀一眼,怒声道,“还不快下去,等会儿我就告诉卫将军,非惩治你不可!”
赵菀猛地抱住张嬷嬷大腿,哭着求:“嬷嬷不要,你要罚就罚我好了,不要告诉卫将军好不好?”
张嬷嬷听了,怒眉一竖,一巴掌打在赵菀头上:“还想护着你那小情.人!还想护着,还护着!贱.人!”
赵菀不敢还手,由张嬷嬷又是手打又是脚踢。张嬷嬷和刘妍的对话,刘妍在心里也有了数,也觉得赵菀太过随便,还和情.人竟还在身上留下这样不堪的印记,但张嬷嬷这样的打法,刘妍看不过去了,让宫女把张嬷嬷拦下,劝她说:“嬷嬷别打了,赵菀生的本就不错,也到了适嫁的年龄,有自己喜欢的人又没什么错。与其棒打鸳鸯,不如撮合他们俩成一对好事,岂不善事?”
赵嬷嬷停了手,对刘妍谄笑哈腰,为难说:“公主说的没错,可是……这赵菀终究是太中府上的人,更是霍院服侍司马将军的丫鬟,竟不洁身自好,犯出这样的错事,有为贞德,更扫府中上下颜面。如不处置,既是便宜了她,又是治不了其他蠢蠢欲动的奴仆,以为这太中府是可以随便乱来的地方!”她边说着边瞪了赵菀几眼,面向刘妍时又灿笑着赔不是,“公主勿要责怪老奴,老奴也是一时气不过,才失言说了这些话吓到公主了。”
张嬷嬷这番话其实并无道理,太中府的规矩严谨,赵菀做出这样的事的确算犯了大错。“嬷嬷说的并无道理。”刘妍不否认张嬷嬷所说,同时又问赵菀,“不过男子汉敢作敢当,更要有责任。赵菀,与你相好的是谁?说出来让我们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看看他是否对你是真心,看看是不是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赵菀在张嬷嬷厉目逼迫下端正跪好,缩着肩膀垂着头,咬咬唇皱进眉:“奴婢……奴婢不敢说。”
第202章捅破秘密
在刘妍方才的耐心劝循下,张嬷嬷也不敢大声责骂,忍耐和声问:“你说,是谁和你想好了?”
赵菀压着脑袋,似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是霍将军。”
“什么!”张嬷嬷一下跳了起来,失口大喊道,“你还想做将军夫人,真是痴心妄想做了白日梦!”
“奴婢没有胡说。”赵菀拼命摇头,面向刘妍说,“公主要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没有胡说,是霍将军,是他昨晚……昨晚……”
张嬷嬷看她又苍白又羞红的脸,恨不得上去拍上一嘴巴:“你说出这样天大的笑话,还敢求公主相信!不封住你的嘴,我就不姓张!”
絮眉终于忍不住了,拦住欲上前给赵菀掌嘴的张嬷嬷,怒声道:“张嬷嬷,卫长公主在此,也由不得你放肆!”
张嬷嬷连忙收回手,低着头眼瞅着刘妍的反应。这赵菀竟然说霍将军和她有染,着实让她大吃一惊,不过想来,赵菀平日里没和府上几个说话,更没机会在府里面和谁约会偷情,她又是贴身服侍霍去病,可那话想信也不敢信。
而刘妍更是为此感到震惊,霍去病早上还和她见面,还说了……还说了那样的话,怎么转眼到了这里,赵菀就道出这样让人吃惊崩溃的事。精致的小脸泛着苍白,抑制不住身体的微微颤抖,刘妍张张口,一再向赵菀确定:“你是说,昨晚和你在一起的,是霍将军?”
赵菀垂着泪,低着头点了点。
刘妍大吸一口气,心仿佛在这瞬跳到了喉咙口,她重重捂住胸口,努力平稳下来。絮眉搀住她。一旁的张嬷嬷也想要伸手帮着扶,刘妍则摇摇头,说:“去把你们霍将军找来,就说是本宫要见他!”
张嬷嬷连忙点头,跑去找霍去病。不一会儿,霍去病果然大步而来,他看到刘妍的同时,又看见地上的赵菀,不由紧皱了眉头。到那,几人都不说话。刘妍更是一眼都不放在他身上。霍去病示意张嬷嬷解释,张嬷嬷垂着眼,悄悄觑了他两眼。小声说:“将……将军,这个赵菀在府里偷情,奴婢……奴婢正在按照府里的规定教训她。”
意识到了什么,霍去病眯了眯眼,盯着赵菀花容失色的脸。低沉问:“哦?她有说,是哪个男人吗?”
张嬷嬷可不敢把赵菀说的话告诉他,指不定等会儿连她一起遭殃。她想了想,咯吱着:“这……这赵菀她神志不清,胡说八道,还没、还没问出来呢。”说着。又狠狠瞪了赵菀一眼。
赵菀被她的眼神吓住了,一下扑到霍去病脚边抱住:“将军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