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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权术 佚名 4880 字 3个月前

掉匕首。跌跌撞撞站起来打开门,双腿软的发麻,她一手扶着墙面。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客栈。受伤的手腕藏于袖下,不易被人发现,红血隔几步滴下三两,没人注意她的离开。

霍去病病殁的消息还没有被传开,此事一出恐怕立将惹得朝中一些人蠢蠢欲动。所以卫青准备第二天再告诉刘彻。

第二天是刘妍回宫,刘彻高兴,便请了卫家、曹家一同进宫用宴。而到宴席之时却发现,卫家只来了卫青一人,一直在他左右的霍去病竟没了身影。实感奇怪,刘彻跟卫青问起:“霍侄儿呢?”

卫青张张口。虽然在肚中揣试了那句话好几遍,但始终还是没发说出口。众人看到他欲言又止,不由都在心口上提了一口气。卫青思来想去。话一到喉咙,心里就揪得难受,最终招看手让跟着来的仆人说话,自己捂了捂干涩的双眼向刘彻赔罪。

仆人第一次在大殿上开口,紧张地直冒汗。几次吐字都半途咽回,再想要刘彻如果迁怒。自己可能小命不保,但自己可不是卫青,他不说就是要他的命。于是他苦足了脸,向着前面瑟瑟道:“大司马将军……将军他、他昨晚病殁了。”

殿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刘彻和卫子夫瞠目结舌,在脑子里一再确定方才仆人所说,这边刘妍更是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仆人低了低脑袋,弱弱再回答了一遍:“大司马将军昨日……殁了!”

“啊!”刘妍惊吸一口气,心口子被仆人这句话刮得发疼。她捂着胸口强忍泪,僵硬地摇摇脑袋。曹襄搂住她的肩膀安慰,一面看向同是惊诧的刘彻。

霍去病可以算是半个卫家人,刘彻如此重用卫青和霍去病,现在少了其中一人,必定心痛无比。而霍去病的离开,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

刘彻沉着脸,手撑着额头不做声。卫子夫强忍着在众人面前不失仪,可是询问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嬗儿呢?找到了吗?”

仆人禀告说:“霍小公子已经回府了。据霍小公子说,是霍院侍女赵菀把她救了出来。侍女赵菀在那之后失踪,后来在城西街巷发现了遗体。所以各方猜测,赵菀是被带走霍小公子的人杀害的,而在霍小公子所指的客栈厢房内,发现一个男子的遗体,霍小公子说正是这个男人带走了他,也是赵菀最后可能见的人。”

刘彻痛惜一叹,目光投向殿下同时沉痛的卫青:“去病刚走,赵菀也死了。虽然嬗儿不知赵菀就是她的生母,但他失去双亲现下无依无靠,卫将军可要好好待他。”

卫青的身体有些摇摆,他站起来,这才在光线下看清他今日脸色焦黄,恐怕已是好几日没睡好,再加昨日霍去病病殁,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大大的打击。他向刘彻拱手颔首,声音有些无力:“嬗儿从小在太中府长大,早就是太中府的人了。臣一定好好抚养他长大!”

事已至此,这场宴席也无心再举行下去,刘彻吩咐散了,并嘱咐卫青将霍去病善后事宜安排妥当,过两日他亲自到太中府最后看望霍去病。

卫子夫叹息说:“霍将军为国立下汗马功劳,现下走的这般突然,实在让人痛惜。”她挽住刘彻的手,轻轻靠在上面,“人没法预料之后发生的事,皇上务必好好珍惜身边的人。”

刘彻抚摸她柔软的秀发:“我知道。”

卫子夫抬起头:“王夫人的身子,恐怕也不行了。”说到这,她停了停,眼睛又有些酸涩。她忍住欲要崩出的悲伤,解释说,“病成痨最难治,她身上的病随日子一天天过去,现下已积得怕再承受不住了。昨日我去看她,她面无血色泛青黄,声音也沙了。”

第212章香消玉殒

说到这,卫子夫倒还想起一事。

王初颜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是知道的。可如今王初颜虽是生下了二皇子刘闳,可刘闳到现在都还没封一个王,到底来说还是让人不太放心。有人提醒她要为刘据考虑,万不能被刘闳占了威风。可这样的事谁又说的好呢?刘彻有好几个儿子,难不成让刘彻除了太子,每一个皇子都不封属地?这更是自古以来从没有君王干过的事!想来刘闳也是王初颜唯一的儿子,她对刘闳终归也挺喜爱,刘闳生性温和善良,若不在此时封王,万一王初颜一去……母不贵,子也不贵。

想到这儿,卫子夫便有意提醒道:“自太子册封以后,皇上的几个皇子都还没有封王。”

刘彻也在这时恍然,想着几个皇子的年纪也是时候了,的确应该开始封属地。他问卫子夫:“我现在去霜云殿走一趟,你可要一同?”

卫子夫猜想刘彻照顾王初颜的意见,微笑着摇摇头:“皇上去吧,好好和她说说话。”

刘彻点点头,起步去往霜云殿。卫子夫虽有意让刘彻走,但心里总归有点挂心。

刘彻来到霜云殿,王初颜正要睡下,听到他来,立马又命人点亮殿里的灯。烛灯下,她的脸色泛白,憔悴地卧在榻上,撑着手正吃力坐起。

刘彻挨坐在榻旁,不免疼惜:“怎么折腾成这样,不好好爱惜自己。”

王初颜虚弱地赔罪:“臣妾知罪。”

刘彻叹息,却发现找不到和她继续说下去的话题,便决定直接询问她:“朕问你,闳儿应当封王,你想把他封在哪里?”

王初颜两眼一惊,缓缓放和。回答说:“一切都由皇上定夺。”

刘彻笑抚着她的长发,温和说:“虽然如此,但还是想听听你的愿望。你想封他到什么地方为王?”

既然他是有心询问自己的意见,王初颜便认真想了想,小心觑了刘彻一眼,轻声说:“希望皇上能将他封在雒阳。”闻此,刘彻神情一顿,幽暗的目光深深罩在她脸上。王初颜低下头,有些失望:“臣妾冒犯了。”

刘彻缓下神色,告诫她:“无心冒犯可以原谅。但若是有心就原谅不得。”他顿了顿,看她的目光略深了深,叹息说。“朕没想到,你会提出这个要求。”

王初颜咬着下唇,始终垂着脑袋,轻声带了抽泣:“臣妾担心。”

仅几年关于刘据和刘闳谁跟得刘彻喜爱的流言几乎挂了满朝,直到刘据被封太子后才得以平息一些。不过近月又有人对这个事情搬弄口舌。不免对卫子夫和王初颜产生负面影响,王初颜担心自己儿子的地位甚至是生命,也是情理之中,可是那样的条件他是万万不能答应的。刘彻说:“雒阳有武库敖仓,是天下要冲之地,是汉朝的大都城。从先帝以来。没有一个皇子封在雒阳为王的。除了雒阳,其他地方都可以。”

王初颜没有作声,也没有点头摇头。刘彻想了想。和她建议说:“关东的国家,没有比齐国更大的。齐国东边靠海,而且城郭大,天下肥沃的土地没有比齐国更多的了。”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王初颜吃力地弯了弯腰,以手做扣首在榻上向刘彻谢恩。刘彻持起她双手。合在自己掌中拍了拍。

于是,刘彻立刘闳为齐王。同日立三子刘旦为燕王,四子刘胥为广陵王。

半月后一日,卫子夫又来看望王初颜。

王初颜从榻上探出头来,想要起身:“你来了。”

卫子夫快步上前将她按回榻上,微笑说:“今日可觉得好些?待明日天气凉爽点,我带你去花苑看看。那里的花,都开满了呢!”

按着她的时候,卫子夫明显感觉到王初颜身体的僵硬,不由在心里打颤。

王初颜淡淡扯开一抹笑意,下一瞬眉间却轻轻一紧,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卫子夫心也在这时候一缩,轻轻摇了摇她。王初颜吃力地睁开双眼,望向阳光投射的窗口,嘴唇微动:“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花吗?”

这个问题,卫子夫似乎从未留意过,她不免很是愧疚,她口口声声说他们情同姐妹、感情深厚,却连她最喜欢什么样的花都不太清楚。她猜不出来,在脑海里一个劲的回想可能的线索。没等到答案,王初颜并不生气,而反微微笑了,说:“我最喜欢鸢尾,在灿烂的阳光下,像一张笑脸温柔看着你。看着你,他看着你,而你什么也说不出来,说什么,都会打扰这样温暖的安静。”

卫子夫似乎从里面听出一些意思,心疼地握住王初颜温凉的手,那恐怕是她一生的遗憾与最美好的回忆了。王初颜痛苦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骤得发黑,虚弱的声音伴着微促的呼吸,痛笑说:“我好像又看到我刚进宫时的样子。我看到……我看到他……他……”

王初颜身体反常,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卫子夫摇摇她的身子试探唤她:“初颜?初颜!”呼吸渐渐平定,再无起伏,一切来得毫无准备。卫子夫大惊失色,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怕得失了分寸,扑在她身上用力拽摇她的肩膀:“王初颜,你给我醒醒!王初颜!”

絮眉赶紧上来拉住卫子夫:“皇后娘娘不要这样摇王夫人,奴婢现在去找御医!之、梦。囵*坛”

絮眉示意让宫女快去御医院,不一会儿陆御医便匆匆赶来。絮眉将卫子夫拉至一旁,看陆御医诊查王初颜。快速察觉过后,陆御医一把脉象,脸色一沉出来跪在地上,悲伤道:“禀皇后娘娘,王夫人……王夫人已经去了。”

卫子夫浑身一怔,问:“去了……去了哪?”

陆御医知卫子夫明知故问,愁着要不要再说得清楚一点,使眼色给了絮眉。絮眉上前扶着卫子夫,轻声说:“娘娘,奴婢先扶你回椒房殿休息一下。”

卫子夫没有动,目光穿过那垂下的帘子,泪水凝在眼眶:“王夫人答应本宫明日一共赏花,她言而无信,言而无信!”

第213章琴姬李氏

时间会慢慢带走身边的人,不管他从前对你有恩还是有仇,还情还是有恨,都会被上天一个个收回。这一年走了霍去病、王初颜,还有被关在长门宫的陈阿娇。据说陈阿娇疯癫被关长门宫后,精神一日比一日差,若不是馆陶公主在长门宫相陪,陈阿娇恐怕早就去了。而陈阿娇死后,馆陶公主失去心理支柱,身体情况急剧下降,半年后殁。

自王初颜走后,刘闳就交给卫子夫抚养。七年之后,三位公主都已出嫁,刘据和刘闳也已成了气度风范的少年,但两人的关系却不太融洽,常因一些小事争辩不休,但未曾引起轩然大波,卫子夫也只当是孩子间的吵闹。

这日,三位公主一同返宫,刘彻预备宴席团聚,并命乐司前来整晚演奏。家庭宴席不拘束,众人和和乐乐从落阳聊到星升,舒缓的音乐更让气氛温暖平和。忽然间,一声不甚相同的音色在殿中传开,刘彻闻声望去,只见一粉衣女子低眉抚琴,手势柔软圆润。再细看那琴,与普通的木琴没什么不一样,可这女子弹奏出的音色却有那么一点不同,也因为展现出一曲别样的声色。

刘彻听得认真,目光从她抚动的玉指缓缓往上,落在她清丽的脸庞。她沉浸在琴声中,轻轻闭着双眼,微微抬着下巴,琴声缓时舒展双眉,琴声急时再是皱起,一神一色尽在这曲子中。好像她所在之处不是宽大的殿堂,而是青山流水之中。

刘彻随着她的琴声一同沉淀,直到最后一个拨音熄灭,他才不得已收回神,鼓掌起身走下高台,来到弹琴女子面前,大赞说:“你这琴。朕听得甚是喜欢!”

女子惊愣一下,站起来垂着头,娇羞偷瞧他一眼,低身软语:“谢皇上!民女受宠若惊。”

刘彻抬手将她扶起:“不必多礼。”

这时,另一旁的琴声迎前而上,站在女子身边,快速和她对了一眼,向刘彻拱手拜说:“这是微臣小妹李玉葭,刚才真是让皇上和各宫娘娘笑话了。”

刘彻恍然,舒展笑意。又赞扬道:“原来是李琴师的妹妹。你这妹妹,弹的很好!”他转向李玉葭,轻声微笑说。“去后面挑一些喜欢的珠宝,就当是朕送你的。”

李玉葭惊宠一笑,两颊绯红:“民女谢过皇上!”她微微抬着眼看着刘彻,含笑说,“皇上若喜欢听民女弹琴。以后民女随时都可以弹给皇上听啊!”

李琴师沉脸拉了拉她,低声斥:“休得无礼!”

刘彻抬手止住:“无妨。”

听到刘彻帮她在哥哥面前说话,李玉葭得意一笑,扬起下巴喜滋滋望着刘彻。这样简单快乐的眼神在宫里实在难见,刘彻看在眼里,心里又多了分欢喜。止不住又赞扬说:“率真可爱,难能可贵!”

李玉葭咧嘴欢笑,向刘彻低声拜了拜。抱了琴转出殿外,在门口还回眸看了一眼,才低羞而去。

卫子夫坐在台上,全部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虽然是些年宫里不断有家人子送进来。可是能让刘彻这样赞赏的,这个李玉葭还是第一个。但她不得不承认。李玉葭的琴技的确不错,琴声的急缓充分表现出曲中情感,弹奏的音色又与别的琴音有略微的不同,也不知她是用了什么办法。想当年,她卫子夫也不正是用不一样的弹琴方式得到刘彻的注意,所以刘彻也因此注意起了李玉葭。

刘彻返回座位,和卫子夫微笑对了一眼。卫子夫沉着和笑,继续观看下面的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