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10(1 / 1)

卫宫权术 佚名 4869 字 3个月前

也变了。她不知该如何扭转或者解释,匆匆站起来,做了简单嘱咐:“你好好养病。”

说完,便离了太中府。

卫子夫回到椒房殿不久,刘彻竟然来了。

这千请万请都请不来的人,今日居然自己来了。卫子夫吃惊诧异,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先是去迎了刘彻。刘彻上下看了她两眼,直进殿中,愣愣盯在她身上。他的目光似乎要把她身上这套外出的行装给趴下,极其不悦。

见他神色不好,卫子夫让其余的宫人先退下。只留絮眉在旁边端茶伺候着。

刘彻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渐渐放柔,还有几分打量。一会儿,他低低问:“听说你今天出宫了?”

他竟是为了出宫之事才终于找她?卫子夫没想太多,诚实点头。

刘彻冷拉了拉嘴角,接着问近了一步:“去了太中府?”

卫子夫仍点点头,听到刘彻这样问,心里竟有几分莫名的高兴。她开口说:“卫将军卧病在床,皇上无暇分身送去安慰,臣妾便替皇上走了一趟。”

刘彻盯着她。眸中看不出是什么感情,沉寂了一会儿,他一下舒展眉来。沉笑道:“卫将军替朕打天下,又是你的弟弟,你此去,应当!”

卫子夫有些诧然注视着他,几分失落在心头散开。她扯扯笑。说:“安抚朝中重臣最为重要,卫青是臣妾的弟弟,说话也就方便许多。”

虽然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的恩怨已经清楚了结,可这时候脑海里却不由回想从前种种,刘彻心里气得慌。

卫子夫心里还念着刘妍的事,便借着这次机会开口:“皇上。妍儿想出宫一些时候,时间……可能比较长。”

刘妍……他们第一个孩子,他最疼爱的公主啊!可这几年的变数他一一看在眼里。他心里许些愧疚,想了片刻,说:“孩子大了,终究是管不住的。再者,我明白她心里的伤痛和怨恨。多一半就是我造成的。她要出去便出去吧,只要好好照顾自己。还能回宫来看看我们。”他看看卫子夫,“只是,你舍得?”

舍得?哪里能舍得!卫子夫苦笑一笑,满了泪:“妍儿今日来宫里求我,我忍心不下。想让她留在我身边,可又不忍心看她继续这样伤痛难过。”

刘彻心里也堵得难受,只能拍拍她的后背,安慰:“我会为她准备好一切,我希望她很快就能回来。明日……明日我便找她说说话。”

卫子夫点点头,擦去眼角的泪花。刘彻站在那儿,不知接下去该说什么,两人这么多日不见,竟是生疏了这么多。他心里暗暗叹息,无奈转身离去,突然听见卫子夫在身后用颤抖的声音叫住他:“皇上要不要用了晚膳再走?”

他愣了愣,回头笑:“也好。”

他总算是答应留下来了,哪怕只是一顿晚膳的时间。卫子夫上前将他拉了回来,有些激动问:“皇上想吃什么?臣妾立即让人去准备!”

刘彻坐回席垫,诉苦叹息:“最近口味平淡,清素些就好。”

“原来如此。”卫子夫细细想了想,叫絮眉在她耳边说了句话,絮眉便下去吩咐小厨房做膳。

晚膳做的很及时,两人同坐下来,卫子夫首先为刘彻夹了一片醉玉萝放在金碗里。一阵清酸的香味淡淡飘散,刘彻有点口馋了,夹起玉萝咬了一口。这不过普通的白萝卜,但用了醋和别的一些辅料腌制了一会儿,就达成清爽香脆的口感。刘彻为此大赞:“这玉萝酸甜又脆,很是开胃啊!”

卫子夫柔心笑着,告诉他:“刚才听皇上说今日口味淡,所以便想了个法子让皇上先开开胃,这样吃东西就味道多了。”

听她说此,刘彻放下玉箸,将她的手放在掌心。看来他刚才真的是又误会她了,她对自己这般上心,又怎么会跟别的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呢。之前他听见有人说她出宫去了太中府,他心里就有点慌了。她以前出宫都会先和他打招呼,而这一次却没有。他怕他连日来的冷漠让她心灰而对他人的温情产生依赖。他害怕发生这样的事,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会。

他俯下身轻轻拥着她,轻声温柔:“卫娘,还是你最贴心,最为我着想。”

卫子夫含笑低下头,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她推开些距离,轻轻问:“李夫人……没有伺候好皇上吗?”

说道李玉葭,刘彻不禁稍紧了紧眉头,脸色有点沉了:“她来的时日毕竟不长。”

他欢喜李玉葭青春活泼的性格,总能在她身上看到天真可爱的纯白影子。只是她就是不细心,不贴心,也爱甩小性子,有时候不得不把精力都放在她一个人的身上,有时候的的确确感到烦了,却还是割舍不下她调皮或者撒娇时候带来的那一种感觉。那种感觉,让人跟着她一起年轻,是后.宫中难能可贵的。年轻,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年轻,否则几年前他也不会为了不死仙丹把最喜爱的女儿刘妍嫁给那个骗子方士!

第221章 年华流转

元封四年(前106年)

一早,朝上就炸开了。

絮眉急匆匆赶回椒房殿,卫子夫对此事还一无所知,这件事来的太过突然,是所有人都没能预料到的。

卫子夫见絮眉脸色白的紧,神色头一次慌张如此,意识到是出了什么大变故。絮眉跪在地上,一边拿袖子擦泪,一边说:“娘娘,卫将军……卫将军昨天晚上病重已去了!”

恍如一道霹雳,震得卫子夫身形摇摆,她吃惊张大了口,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卫将军……他!”

絮眉重重点头,回答说:“卫将军昨晚突然发病,大夫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此事一大早就在朝中传开了,皇上得知此事,正亲自前往太中府。”

卫青死了!他居然死了!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地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再真真切切意识到这是个事实,心中宛如千万根刀片纷纷刮过!她迈开脚步冲出去:“本宫也要去!”

才到门口,双腿就被人抱住。絮眉哭着喊:“奴婢回来的时候皇上已经到了宫门口了。娘娘三思!卫将军刚刚才去,朝中有人早就盯上卫家权势和你的位子,现下如果贸然出宫,说不定就有人早就意料暗中埋伏!如果皇上在身边还好,可是娘娘若要单独前往万万不能!”絮眉顾不得什么了,一口气将话说的直截了当,卫子夫呼吸猛滞,脑海一片混乱!絮眉抱紧卫子夫的腿,咬牙说:“娘娘,卫将军去了之后,这非常时期,你更要谨慎再再谨慎啊!”

可是这一切不过都是絮眉自己的猜测不是吗!卫子夫扳开她的手道:“他为大汉为本宫尽心尽力。他现在死了,本宫都不能去看他最后一眼!本宫的心难安,本宫一定要去!”

她推开絮眉,刚抬一步絮眉便嘶声制止:“娘娘,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昨日奴婢奉命去太中府看望卫将军的时候,卫将军的身体明明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一夜之间却突然病死,这其中的缘由娘娘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絮眉这一句极为关键,的确,这实在太匪夷所思。絮眉见卫子夫有所犹豫。继续说道:“奴婢昨日回来的时候看见采菊殿的宫女也去了太中府送礼看望,如果此事和采菊殿脱不了干系,娘娘这次就更不能出宫!”她在地上跪端正。恳请道,“奴婢知道娘娘心里难过,可是眼下除了难过还有两件最重要的事。一是查清卫将军真正的死因,二是保护太子还有娘娘你自己!”

絮眉说的并无道理,不论是朝中还是后.宫总有人蠢蠢欲动。卫青一去,可说她的靠山就此崩塌,贸然行动只会让人有机可趁!可是卫青现在……卫子夫立下狠心,闭一闭眼,咬牙道:“派一个人出宫,替本宫去太中府守着卫将军!”

絮眉闻言露喜:“喏。”

卫子夫将她扶起。向她抱歉:“还好你及时提醒,不然可就真的大难了。只是本宫心里还是对卫将军过意不去,还是会找个合适的时候。想去看看他。”

絮眉安慰道:“娘娘能想明白就好。卫将军那处,奴婢会带着娘娘的虔诚前往,卫将军定知晓娘娘处境,定不会介意。”

闻她所言,卫子夫稍稍安下心。继续低声吩咐:“你怀疑李夫人,其实本宫也早有疑心。想办法打通采菊殿的信报。本宫要知道李夫人这几年来所有的秘密!”

絮眉用力点头:“喏。”

卫青的丧事办了七天,朝中大臣基本全都去祭拜了。卫子夫在宫中待了几日,终于等到第七日下葬时刘彻再次出宫,便跟着一同前往。大家在太中府送别卫青遗体,丧队出了太中府后,杨公公便催着刘彻和卫子夫回宫。卫子夫的心情因这次出宫起伏大落,强忍悲痛跟刘彻回了宫。

三个月后,卫子夫想起和卫青初见面到最后的时刻,想起王初颜,想起凭儿、刘闳还有远走的刘妍,百感交集。那些人一一离她而去,曾经的轰轰烈烈、尽心尽力、姐妹情谊、母子之情,都过了好久好久,就到在上面蒙了一场灰,触碰一下,都会在指间留下痕迹,就如留在心上一般。如今剩下的只有自己,还有刘彻。

可是刘彻的心,已不能如一。

卫子夫决定亲自去会会李玉葭,看看她究竟哪里吸引刘彻,顺便还要解决另一些事情。

两人约好在花苑赏春,李玉葭并未拒约,她可想看看卫子夫想耍什么花样。二人相对而坐,天气有些热,各有宫人在旁打扇子。卫子夫坐下来便捏了捏眼角,似乎并无精神。

出于地位身份,还是得寒暄一句。李玉葭问:“皇后娘娘今日,看来似乎不太舒服?”

卫子夫移开宫人递过来的葡萄,揉了揉太阳穴,头疼道:“昨夜齐王托梦给本宫,问本宫毒害他的凶手抓到了没有。本宫深感惭愧,齐王大怒,说要亲自报仇!”她微微笑了笑,叹气说,“幸好这只是个梦,本宫真是被齐王的样子吓到了,如果齐王现实中这般冲动,恐怕又要被皇上责罚了。”

李玉葭摘葡萄的手指顿了顿,也笑了笑:“皇后娘娘定是思念齐王过度,才生了这样的梦。”

卫子夫敲了敲心口,道:“怎么不是。这几年,齐王走了,卫长也离开了,卫将军才入土不久,本宫这心里——悲伤!”她望往远方,眼神满是无奈和凄凉,“齐王的事,几年都没有结果,可真让齐王白白送了这条命。此事不查清,本宫也不会心安,但愿太常寺早日完结此事。”

托梦这回事儿,李玉葭可不信。她暗地觉得可笑,脸上仍是一副安慰的摸样:“娘娘放心,此事定会查清,皇上一定不会让齐王殿下枉死。”

卫子夫摇摇头,头疼道:“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一提到齐王,本宫就难受得紧!”

李玉葭将葡萄向她那儿推了推:“娘娘吃点东西分分神吧。这个葡萄十分清甜,说不定你的心情会好些。”

第222章 不做不休

卫子夫和李玉葭在亭子里坐了一个多时辰,卫子夫便告累先走了。李玉葭顶着热阳回采菊殿,那地方可比椒房殿远多了,由着额上的汗直流,李玉葭心里气燥。

终于回到采菊殿,宫女递来凉巾给她擦脸。擦脸过后,果然觉得清爽多了,这回来的路走的卷累,李玉葭便想回榻上去躺躺。来到榻上,她揉揉眉心准备躺下,无意间看见榻角下好像压着什么东西。她低身将东西抽出来,是一条长长的白布。

李玉葭拿着白布,奇怪问:“这是什么东西!”

流桂上前看,突然跳起来,惊惶大叫:“这……啊!娘娘,这好像是……是冥布!”

“冥……冥布!”李玉葭手一抖丢开白布,心里一阵毛悚。冥布是人死时祭拜者绑在头上或者手臂上的布条,这最近的丧事是在太中府,她曾派宫女去过太中府,但宫女是绝不可会将这个东西带到宫里来的。再者,丧事都过去了那么久,这块冥布怎么这时候出现。李玉葭忽然想起刚才和卫子夫在一起时说的话,心口骤然酒紧,离那块冥布走得远远,怒叫道:“殿里怎么会有冥布?!谁弄的!全都给本宫出来!今天殿里是谁打扫的,是谁把这东西放在本宫床底下的!”

一个宫女扑跪在地上,小声说:“今天是奴婢打扫夫人床柜,可是奴婢并没见过这冥布啊!”

李玉葭气怕得紧,尖声吩咐:“把它拿出去烧了!烧了!”

宫女连连点头,手指夹起白布就往外跑。

李玉葭惊魂未定,心口一突突跳得厉害。难道刚才卫子夫说的全是真的,刘闳真的托梦给她了,刘闳真的要亲自报仇?!

想到这,李玉葭两腿一软。觉得脑袋顿沉。流桂连忙扶住她,带她回榻上休息,她抓住流桂手臂,低声吩咐:“去,去请皇上过来!”

流桂点点头,扶她躺下后便赶去宣室殿。

刘彻一听李玉葭不舒服,立马就赶了过来。看到李玉葭脸色微白地躺在榻上,心里不由一疼。他握着她的手,心疼地将她垂在额间的碎发撩到耳后,柔声问:“还好吗?找过御医了吗?”

李玉葭紧紧捏着刘彻的手掌。微微撑起身子,告诉说:“皇上,臣妾身体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