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杨荣心内早乱了方寸,他干脆不编瞎话,老老实实的把如何被人带去参赌,又如何被抢了银子的事给说了一遍。
“云中镇?”听完杨荣的叙述,阎真转过头和站在身后的乔威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看着杨荣说道:“你且把身子养好,过两日我们帮你去把东西给抢回来!”
“不行!”杨荣又一次强撑着想要坐起来,可他再一次失败了,他紧咬着牙关,一脸痛苦的对阎真说道:“万一去的晚了,被他们把那两块玉给卖了,想要找回来将会十分不容易,必须现在就去!”
“也是!”阎真点了点头,看着杨荣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担忧:“只是你的身子还能经受住颠簸吗?”
“早先被箭射了都没死,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杨荣强撑着,把身子仰起一些,对阎真说道:“拜托姑娘,一定要帮我把信物抢回!”
“既然如此,我等即刻出发!”见杨荣态度坚决,阎真也不再劝他,她站了起来,对乔威说道:“乔叔叔,烦劳告诉兄弟们一声,我等要去抢劫了!”
乔威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杨荣一眼,转身召唤其他山贼去了。
杨荣这次被打的着实不轻,被扶上马背的时候,他浑身的骨头犹如要断裂般疼痛。
见他实在无法独自乘马,无奈之下,乔威只得翻身跳上了杨荣乘着的这匹马,把他护在怀里,朝云中镇方向奔去。
马贼与山贼有着很大不同,山贼多是啸聚山林,平日里要打劫,也都是在路口设下埋伏,只等猎物从路上经过,才突然杀出,断了道路实施抢劫。
至于马贼,由于实施抢劫都在马背上,机动性极好,他们不只是会在道路上设下埋伏,还时常会追踪客商或者突袭村镇,凡是有马贼的地方,老百姓们生活都是战战兢兢,生怕哪天会有一股马贼突然蹿进他们的村镇。
云中镇距离杨荣他们出发的地方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在阎真和乔威带领的这群马贼发现他的时候,已是临近晌午。
等到他醒来,又都是下午时分了。
这个时辰赶往云中镇,等到了地方,也该是日落西山、一片暮色的时辰。
烈马狂奔,每颠簸一下,坐在马背上的杨荣都会感到浑身骨头一阵剧烈的疼痛。
可想到那两块玉,他又强忍着咬紧牙关,连吭都不吭一声。
残阳西沉,枯黄的草地上铺着橘色的光泽,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云中镇越来越近,离镇子越近,杨荣越是感觉到好像嗅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宋辽两国的战争给这座小镇带来了深重的苦难,如今杨荣又带了一群马贼来到这里,假若马贼们在完事后还大肆抢掠一番,杨荣的内心真是会感到有些愧疚!
如果那些赌徒没有抢走杨荣身上的两块玉,他很可能就此作罢,可那两块玉确实是丢失不得,若是这些马贼将会给镇子带来灾难,要怪也只能怪那几个没有赌品的赌徒了!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66章不能驻扎的地方
马贼们发出一阵阵的怪叫,挥舞着手中的马刀,策马冲进了小镇。
原本镇内的街道上还有几个行人,见这群马贼冲进了镇子里,这几个行人发出了一阵惊叫,连滚带爬的往家跑了。
街道两侧还没有打样的店铺,见有马贼冲进了镇内,也连忙将店门关上,好像那薄薄的店门就能抵挡住马贼似的。
冲进镇子,马贼们也没理会那些尖叫着四处乱窜的人,只是跟在乔威的马后,朝着赌坊所在的小巷冲了过去。
在杨荣指点着马贼们闯进这条小巷的时候,赌坊里还传出一阵阵赌徒们的叫喊声。
沉重的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可能是听到了马蹄声,在杨荣等人快冲到赌坊跟前的时候,里面的喊叫声停了下来,紧接着他们看到几个赌徒从屋里跑了出来。
跑出来的这几个赌徒看到一群马贼正向赌坊这边冲来的时候,怪叫了一声,抱头向巷子深处蹿去。
“杀了他们!”见有几个赌徒朝巷子深处跑,阎真一边骑马朝赌坊疾冲,一边挥起手臂向身后跟着的马贼们喊了一声。
五六个马贼纵马向那几个赌徒追了过去,到了赌坊门口,刚被乔威从马背上抱下来的杨荣扭过头向被马贼追的几个赌徒看了过去。
只见那几个马贼在追上赌徒后,也不多啰嗦,抡起手中马刀,朝着他们的头顶就是一阵猛劈。
几个赌徒甚至都没来及惨叫,就被劈翻在地。
有一个赌徒脑袋被劈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可他一时还没死掉,栽倒在地上,翻滚着哀嚎。
那几个砍杀他们的马贼见他没死,其中一人骑着马走到他面前,双头一提缰绳,骏马长嘶一声,两条前蹄高高抬起,重重的踏在了那个赌徒的心口上。
沉重的马蹄砸上心口,原本还躺在地上翻滚哀嚎的赌徒顿时没了声息,他的身体微微一躬,喷出口鲜血,随后身子一挺,僵直在地上,动也不动了。
被乔威从马背上抱了下来,杨荣正想强撑着把脚放到地上,两个马贼连忙上前抬起他。
马蹄声在赌坊门口停下,外面又传来先前跑出去的赌徒哀嚎,赌坊里的赌徒们早吓的没了魂,一个个蜷缩在墙角,恐慌的看着走进屋内的马贼。
“抢你玉的人在不在?”进了赌坊,阎真眉头紧皱着,向一旁被两个马贼抬着的杨荣问了一句。
虽说杨荣的脸被打肿了不少,可相貌却还是依稀可辨,早上就在赌坊里的几个赌徒在阎真问过话后,齐刷刷的把目光转移到了庄家的身上。
看到杨荣,庄家是连肠子都悔青了,若是知道杨荣和马贼有着关系,早上他就不会去抢这种不该招惹的人。
可杨荣生的面相俊俏,并不像是个恶人,原本还以为他好欺负,没想到却遇见了这样一个做梦都不敢招惹的角色。
“是你抢的那两块玉?”见几个赌徒把目光转到了庄家的脸上,阎真一手提着刀,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不等杨荣说话,对庄家冷冷的说道:“不想死的太难看,就把那两块玉交出来!”
赌徒们平日里只知道赌博,捎带着欺负一下弱小,哪里见过这种真刀见血的阵仗。
庄家浑身哆嗦着,裤裆里传来一阵湿湿的温热感,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裤管流到了脚面上,竟是被吓的尿了裤子。
“怎么?莫非你将那两块玉卖了?”见庄家只是浑身哆嗦着,并没有拿出杨荣被抢的两块玉,阎真微微眯了眯那双漂亮的眼睛,语气森冷的又追问了一句。
“没、没!”被吓的失了魂的庄家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伸手从怀里摸出早上才抢来的两块玉,双手捧着递到了阎真的面前。
阎真伸手抓过那两块玉,很随意的看了一眼,一手握着两块玉石,另一只手猛的向前一递,马刀“噗嗤”一声刺入了庄家的心脏,刀尖透过脊背,从后面刺了出去。
将马刀从庄家心口拔出的时候,一股鲜血飙溅了出来,喷的阎真满身满脸都是。
她伸手朝脸上抹了一把,转身向还被两个马贼抬着的杨荣走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给进到屋内的马贼们下了条指示:“杀!一个不留!”
手里攥着阎真塞给他的两块玉,杨荣惊愕的圆睁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屋内翻飞的刀影和临死前哀嚎挣扎着的赌徒们。
墙上、地上,到处都溅满了鲜血,一群马贼在砍杀了所有的赌徒之后,几乎个个都变成了血人。
他们身上的鲜血并不是他们自己的,而是那些赌徒的!
杨荣不敢相信,为了两块玉,阎真竟会命令马贼把这里的人全都杀光。
他张了张嘴,想要向阎真问个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没有问出来。
赌徒们确实是暴打了杨荣,可是当马贼举起屠刀的时候,杨荣却有种这些赌徒罪不及死的想法。
这种想法只是在他的脑子里闪了一闪,他并没有说出口。
马贼做事,应该有他们的规矩,既然阎真说要杀光,一定也是按照规矩来办的,多问只会招惹更多的是非。
“拿着你的玉,好生将养两日,等能走动了,即刻离开这里!”在马贼们把赌坊里的银两全都收攞干净之后,阎真扭头向门口走了去,在迈出门槛的时候,她还给杨荣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与这群马贼在一起,杨荣心里感到一阵阵的不安。
这群人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与他们在一起久了,难免不会招惹来官兵。
他本来就怕遇见辽国官兵,若是被当成马贼杀了,那倒还是好事,可若被生擒带回了大同,耶律齐云难免也要跟他一同受过。
阎真说的不错,对他来说,眼下最紧要的,确实是得赶紧离开这里。
抢了赌坊,杀光了赌徒,马贼们并没对镇内其他地方进行骚扰。
可能是担心官兵闻讯后赶过来将他们堵住,出了赌坊的门,阎真就领着一群马贼,带着杨荣一起朝他们驻扎的地方奔了过去。
他们驻扎的地方,在怀仁县城北面二十里开外的地方。
云中镇隶属于怀仁县,出了镇子,一群人避开了县城所在,披着已经降临的夜幕径直向北去了。
对杨荣来说,向北走,是在走回头路。
可眼下他又没有其他的选择,身上有着伤,没有两天看来也不能自己骑马,不跟阎真他们在一起,若是遇见野狼或强人,这条命就是真的要交代掉了。
阎真等人驻扎的地方,在一片林子里。
林子不是很大,生长在这里的树木也多是落叶乔木。
树身虽然高大,可树叶到了深秋却是要落的。
也正是因此,这片林子给人一种很是开阔,并不能遮掩行迹的感觉。
跟着马贼们进了林子,杨荣坐在乔威的身前,微微拧着眉头,很是没力气的说道:“这个地方不能驻扎?”
听了杨荣的话,乔威身子微微一震,压低了声音向他追问道:“你说什么?”
“这里不能驻扎!”杨荣身子朝后仰靠在乔威的胸口,有气无力的说道:“树木已经落叶,从远处看去,一眼就能看出里面有人。而且林子太小,极易被包围,如果遇见想置你们于死地的对手,他们根本不用强攻,只需放上一把火,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烧成焦炭!”
“啊?”乔威一愣,在林子里驻扎,他们考虑到的正是隐蔽,却没有想到杨荣所说的这些。
他连忙勒住缰绳,朝走在前面的阎真喊道:“丫头,刚才杨兄弟说这里不能驻扎!”
阎真正在前面走着,听到乔威的喊声,连忙回过头,一脸迷茫的看着他,拧起眉头问道:“为何?”
“你看这里!”乔威策马追上阎真,指着四周的高大乔木,对阎真说道:“树木多已落叶,从林子外完全能看到里面的人影,而且林子太小,若是在四周分别放上一把火,我等该如何处置?”
“不好!”向四周看了看,阎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叫了声不好,对身后跟着的马贼们喊道:“快走!离开这片林子!”
她的喊声刚落,林子四周已是亮起了一片火光,显然是有人尾随着他们,像杨荣担心的那样在四处放起了火。
“快走!”见四处果然亮起了火光,阎真心头一紧,连忙催促着与她一同背叛寨子的马贼们加快速度。
“来不及了!”乔威正要抖动缰绳跟着阎真冲出去,斜倚在他胸口的杨荣又有气无力的喃喃说道:“等我们冲到林子边缘,大火已经燃烧起来,冲到那里也是无法突破火墙!”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乔威心头一紧,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有人在林子四周放火,不用说,一定是他们离开的时候,寨子里派出了尾随的探子。
见杨荣逃了,他们这些人又没有返回寨子,尾随而来的探子肯定会向大当家赵凤禀报。
如果阎真先前说的都是实话,赵凤绝对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的女人。
这种女人要比野心勃勃的男人更加可怕,她们做事的时候,能使出来的手段,也不是寻常男人能够想象的。
得知阎真和乔威已经背叛了寨子,如果赵凤不派人将他们剿灭,将来叛逃的人还会更多!阎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只可惜最后还是太大意,自己跳进这必死的局里来了!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67章惟有根除祸患
“娘的,总不能眼睁睁的在这等死!”阻止了阎真带人向林子外面突围,乔威一拳头重重的砸在了大腿上,羞恼的骂了一声。
阎真虽然并没有表现出惊慌,但她脸上,隐隐的也现出了一丝烦躁。
“快让人把附近的树木砍掉,抬走!”就在俩人面对林子四周燃起的大火不知所措的时候,杨荣对他们说道:“把砍倒的树木抬远些,再在脚下点把火,所有人都站到上风口去。”
“你这不是想让我们死的快些吗?”杨荣的话音刚落,乔威就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脑袋按在马颈子上骂了一句:“老子头天就该一刀宰了你!”
“乔叔叔且慢!”乔威正骂着,阎真轻轻一拍脑门,眼睛里灵光一闪,对他喊道:“或许只有按他说的做,才是唯一的生路!”
随后,阎真又对其他马贼喊道:“兄弟们,快,都动起来,把附近的树木砍掉!”
马贼们虽然不知道阎真为什么让他们砍树,却还是没做片刻的耽搁,一个个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开始刀砍斧劈的砍起树来。
这些马贼平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