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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枭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更让杨荣感到有些架不住的,是这位董飞虎的食量竟也是大的惊人,他自身又没有干粮,只能从其他兵士那里分干粮来吃。

兵士们出行前,都是按照惯例,带了七天的干粮,可自从董飞虎加入之后,仅仅只是一顿饭,所有人的干粮全都从七天的量变成了只够维持六天,这货一个人居然一顿吃了十个人一天的口粮!

要说能吃也没啥,问题是这货一边骑着马飞奔,一边还不停的往嘴里塞着饼子大口小口的啃,那样子就像是个多少年没吃过饱饭的饿痨突然见了一桌珍羞美味一般。

沿着灰河朔流而上,沿途还要经过马邑、河阴、应州、怀仁等地,才能到达大同。

这段路程,杨荣原本是计算着三天能够赶到,兵士们带的口粮也正好是足够赶回忻州。

可半路冒出了个能吃的董飞虎,这样一来,到了大同,就必须要另外再置办干粮。

置办干粮并不是多难的事,可问题是他们要去的是大同,是辽国西部最大的城池。

这座城池眼下虽还没有被定为辽国西京,可将来却也是要成为陪都的。

在这样的大城里,驻军必然要比其他地方的驻军多些,置办干粮,万一被人看出异状,杨荣他们这队人也就不用再想着能活着回到忻州了。

自从翻越了长城,离开神武地界,杨荣等人行进的很是顺利,第三天午间,已然抵达大同府。

远远的望着大同府的城墙,杨荣心内颇是有些感慨。

来到这个时代,他第一次进入的城池就是大同,在大同,他遇见了原本对他是横眉冷对,最后却约定终身的耶律休菱。

原本这段感情应该很容易便会有个美好的结局,可偏偏宋辽两国之间又在互相攻伐,而作为汉人,杨荣又不得不选择中华正统的大宋。

一场本应美好的姻缘就此搁置,而今他要做的,就是进入大同,将本就该属于他的女人带走。

离开辽国,让耶律休菱从此做个大宋的契丹人!

与杨荣一同来到大同的十多个人驻马立在他的身后,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除了好像有些大条的董飞虎,其他人的手心里都捏着一把冷汗。

只要进了这座城池,他们就绝对不能出现半点差错,一个细小的瑕疵,都有可能成为他们葬身此地的导火索。

“走!”望着大同城墙站了一会,杨荣一抖缰绳,对身后跟着的众人下了前进的命令。

十多人骑着马缓慢的朝着城门口走了过去。

“站住!”刚到城门口,一个守城的辽军就迎了上来,伸手拦住他们的去路,仰头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哪位大人麾下的人马?为何要进城?”

“我等乃是林牙大人帐下兵士!”杨荣朝拦在面前的辽军拱了拱手说道:“奉林牙大人之命,前来大同,将小姐接往南京!”

林牙相当于中原的翰林,在辽国人数并不算少,可在大同城内,比较出名,而且又经常带兵出征的林牙,则只有耶律齐云一人而已。

守城兵士听杨荣说他是耶律齐云帐下的兵士,也就没再多问什么,侧身站到一旁,对他们说道:“进去吧!”

骑着马慢悠悠的晃进了大同城,看着熟悉的街道,杨荣不禁有些触景生情更想早些见到耶律休菱。

可他很清楚,林牙府的仆从几乎都认识他,这个时候去见耶律休菱,无疑是在自杀。

一行人进了城内,不敢在街道上耽搁太久,杨荣领着他们径直朝着大同城内比较背静的地方走了过去。

每座城池都会有些死角,杨荣在大同城内住过一段时间,自然是知道城内哪些地方平日里很少有人走动。

辽国虽是北方大国,可契丹人终究在经营上不如宋人,几个月过去,大同城竟是连半点变化也没有。

一座偌大的城池,若是论商业,恐怕还没有忻州来的繁华。

带着队伍,趁着没人注意他们,杨荣将众人引到了一处废弃的庄院里。

这座庄院距离当初他找潘香医治伤口的那条街道并不是很远。庄院已经废弃了许久,却从未有人想过要把它给拆除了,更没有人占用这片地基建造新的宅院。

要到庄院,须从潘香当初居住的房子门口经过。

长期没人住,房门在风雨的侵袭下已是有些破败,透过裂开了一条大缝的房门,杨荣看到院子里已经长满了青草,显然这里自从潘香被杀后也是没有人再来过。

经过潘香当初的住处,杨荣长长的叹了口气,心内越发的感觉到不舒服了。

偷偷摸摸的进了那座废弃了的庄院,杨荣让兵士们在战马的嘴里都塞上木条,避免它们发出嘶鸣引来外面路过的人注意。

这座宅子废弃的时间已经很久,院子里到处生满了杂草,就连一些还没完全倒塌的房屋内都长了许多绿绿的草叶。

破败的房屋里很是肮脏,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杨荣没有试图找一间屋子歇息,而是在院子里寻了处杂草稍稍少些的地方坐了下来。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冬季的时候,即便是在野外,杨荣也敢放心大胆的往枯草堆里躺。

可春天到了,毒蛇、虫蚁都跑了出来,尤其是深草丛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蛰伏一只毒蛇。

坐在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处草丛不算太深的地方,杨荣双手抱着膝盖,仰望着天空中那一朵朵随风飘动的白云。

天色还早,大白天是肯定不能到林牙府去,唯一的办法只有等到天黑,悄悄的领人潜入林牙府,将耶律休菱带出来,明日一早,趁着还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赶紧离开。

“将军,你们这次是要来做什么?”杨荣正望着天空等待着夜色降临,董飞虎走到他身旁,拍着胸脯对他小声说道:“若是将军是来杀人的,只管告诉我,那人家住哪里,我一个人上前将他一家都给打杀了,我等好早些离开这里!”

听到董飞虎说的这番话,杨荣抬起头望着他,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此番我等前来,并非为了杀人,而是要来救人!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我的结发妻子是契丹人,此时正在大同城,这次我就是想要把她给带离大同。”

“呃!”听了杨荣的话后,董飞虎挠了挠头,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得,对杨荣说道:“这也好办,将军只需说出夫人在哪里,我去将她抢了出来,天黑之前便可出城。”

“嗯!”杨荣点了下头,对董飞虎说道:“抢是能抢的出来,恐怕刚一抢出来,我等便会被城内辽军给围住,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先去歇息吧!”说完话,杨荣重新把视线移到湛蓝的天空上,对董飞虎说道:“好生歇息,到了晚间,我等再去抢人!”

董飞虎应了一声,这才找地方去歇着了。

官兵们在草地中歇下,一个个都很谨慎,每个人都很清楚若是被毒蛇咬上一口,会是什么滋味。

“你们只管坐,这里的草丛没有毒蛇和虫蚁!”官兵们正仔细的检视着草丛里有没有毒蛇或蜈蚣之类的毒物,董飞虎一屁股坐在最深的一丛草里,瓮声瓮气的对所有人说了句:“假若真有毒蛇,我愿伸手让它咬上一口!”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04章他就在城内

听董飞虎说这么深的草丛没有毒物,杨荣也是感到很好奇,扭过头看着他问了一句:“你是如何知道此处没有毒物的?”

“将军你看!”见杨荣向他发问,董飞虎坐了起来,伸手从身旁的草上掐了一片叶子,捻着草叶到了杨荣面前,蹲下身子对他说道:“这种草叫做七叶一枝花,是治疗毒蛇咬伤最好的药物,原本附近很少生长,只是不晓得为何这家宅子里长了这么多!只要有此草的地方,毒物必然不敢靠近!否则我也不敢说那样的大话!”

伸手接过董飞虎捻着的草叶,杨荣仔细的看着那六瓣碧绿的叶片。

“不是七叶吗?”杨荣皱了皱眉头,对董飞虎说道:“可这只有六片叶子!”

“多是六片的!”董飞虎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现出一抹尴尬说道:“应该有七片叶子的吧,这个我真没数过!”

杨荣朝董飞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双手抱着后脑,仰头躺在草丛里,两眼一眨不眨的望着蓝天上那一朵朵漂浮着的白云。

没过多会,一阵倦意袭了上来,杨荣缓缓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碧蓝的天空被落日的余晖映上了一片浓浓的血色。

起身坐了起来,杨荣微微皱着眉头,对同样已经醒过来的徐保喊道:“徐保,你去一趟城内林牙府,就说是耶律齐云要你送信给小姐,必须由你亲口传达!让林牙府的仆人带你去见休菱。”

“见到夫人怎么说?”正坐在地上发呆的徐保听到杨荣朝他喊话,连忙站了起来,走到杨荣身旁,向他问道:“是否要把将军目前在城中的事告诉她?”

“不用!”杨荣摇了摇头,对徐保说道:“你去了,只须告诉她,就说我说了,一个月后,若是辽国不将她送到忻州去,我将会发兵在辽国境内掀起一片腥风,看她如何说!”

“是!”徐保应了一声,在杨荣对他说了林牙府所在的位置后,抬脚朝破败庄院的大门口走了去。

望着徐保离去的背影,杨荣心内竟产生了些许的忐忑。

与耶律休菱分别已经有许多日子了,不知她是不是还愿意做自己的妻子?

有的时候,原本两情相悦的感情,因为分别太久,也会渐渐产生隔阂,最终变成一厢情愿或是彻底的没了感情。

离开大同已有好几个月,杨荣心内是从来没有放下过耶律休菱,只是不知她守着他的心还像不像当初那样坚决。

磐石有移时,蒲苇终成灰!

不说杨荣在这边心怀忐忑的等待着徐保给他带回消息,只说徐保,离开破败宅院后,按照杨荣说的,沿着街道朝林牙府所在的地方走去。

眼下已是到黄昏,街道上的行人稀少了许多。

以往忻州城到了黄昏,城内还有许多店铺不会关门,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城内才会彻底的静寂下来。只是在发生了那场灾难之后,才暂时的萧条了。

辽国管辖下的大同城,显然不如过去的忻州繁华,走在大同的街道上,很少用脑子思考问题的徐保也不禁对辽国的经济能力产生了些许的鄙夷。

大宋是华夏历史上商业最为开放、军事力量也最为强大的朝代。当然,这只限于封建制的帝王统治政体控制着华夏大地的阶段。

与大宋相邻的辽国,并不是十分重视商业,而是沿袭着重农轻商的经济体制,在经济和社会发展上,必然要落后于大宋,也难怪徐保走在街道上会对辽国产生一种近乎鄙夷的情愫。

走过两条街道,徐保看到街边有着一处门头上挂着一只写有三个大字牌匾的宅子,见了那座宅子,他想也没想就抬脚朝宅子里走。

“呦!军爷,以往没有见过,可真是稀客!”刚走上宅子门外的台阶,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就迎了出来,一边冲徐保抖着手绢,一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军爷快请入内,今日好几位姑娘都在闲着,军爷来的可真是再巧不过了!”

看到那女人,徐保就算再大条,也不可能不知道他眼前的是什么地方。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两步,抬头朝门头上写着三个大字的牌匾看了看,嘴里嘀咕着:“啥时候林牙府改成春楼了?”

“什么林牙府!”女人站的位置离徐保很近,他嘀咕的声音虽小,女人还是听了个真切,撅着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道:“林牙府在后面那条街,这里是翠春楼!”

听女人这么一说,徐保愣了愣,这才明白他是摸错了地方。

“军爷,既然来了,进去找个姑娘好生快活一把,岂不是再好不过?”见徐保站在那里发愣,女人脸上带着机械的笑容,厚厚的粉底被她脸上的褶子挤的“朴索朴索”直往地上掉,一边朝徐保抛着媚眼,一边嗲声嗲气的想把他给拉进青楼里。

“不了不了!”女人刚伸手拉住徐保的胳膊,徐保就连忙把她甩了开来,头也不回的朝着街道上跑了。

“什么嘛!”看着徐保逃也似离开的背影,女人撇了撇嘴,骂了句:“还当兵的呢,连个女人都怕,也是够没种的!”

女人的声音不算小,徐保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番话对男人来说无疑是最强烈的鄙视,徐保一边跑心里一边嘀咕着:“老子要不是有事在身,非进去和你来一次,看能不能把你这娘们搞的第二天下不了床!”

暗暗的骂了几句,他才感到心内稍稍的爽快了一些。

跑过一条街,徐保看到面前又出现了一座宅子,这座宅子的大门紧闭,根本就像是没人在家的样子。

走到门口,徐保抓起门环用力的砸了几下。

在几声“咣咣”的砸门后,宅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来了来了,可不敢这么砸门,门若是砸散了可了不得!”

“林牙大人要我来给小姐传个口讯!”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徐保的心才算是放下了一些,隔着大门向应门的人喊了一嗓子。

应门的家仆听闻是给小姐传口讯,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头将徐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他穿着一身辽军士兵的衣甲,这才对他说道:“有何口讯?我帮你传达。”

“不行!”徐保断然拒绝了开门家仆的提议,对他说道:“大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