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小姐说，你身体可能不太舒服，所以我过来看看！”

“阿灵小姐？”在云澄的记忆中，即使是程锦夏，他也只是唤作程小姐，从不曾给过谁这般亲昵的称呼。

“是少爷以前……让我这么叫的！”华伦回答道，说到以前二字的时候，表情和自然地有些尴尬。

“我和阿灵以前的关系好到了什么地步？”

“阿灵小姐是第一个让少爷敞开心扉的人，少爷一直把阿灵小姐当做亲妹妹！”

“为什么在此之前无论我怎么问你，你都不肯说！”云澄皱眉问他，心里仍是感到不舒服。

“老爷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违背夫人的意思！”华伦颔首答道，脸上一片肃穆。

云澄就那样看着他，良久。才再度开口道：“你坐吧！”

华伦又是一愣，连忙颔首，“谢少爷！”

见他坐姿端正，俨然是一个下级官兵坐在面前的架势，云澄忍不住叹息，“华叔，你跟了我多久了？”

久违的一声华叔让华伦激动得热泪盈眶，但很快他就平复了心情，从容地答道：“近二十年了，不过如果说是从老爷正式告诉我。除了少爷的事，我什么都不必插手的话，从少爷四岁开始。差不多有十六年了！”

“那你跟了我爸多少年？”

华伦眯着眼睛想了想，不无感叹地道：“从老爷十岁开始，三十年有余了！”

“我一直都不知道……或者说是不记得，你是怎么到云家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云澄就是有一种感觉。要是现在不问，以后就没机会问了……

“那个时候……我被车撞了，雨下得好大……”华伦的眼神逐渐变得空茫，似乎眼前再现了当时的情景，以至于他的眉毛都皱成了两条毛毛虫，“老爷的车从我旁边经过。发现了只剩下一口气的我。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那个司机提醒老爷，说我伤得很严重。还是不要管了，免得到时候我死了，就说不清楚了……但是老爷执意送我进了医院，我昏迷了一个多星期才醒，醒了之后。我发现自己居然在圣云岛最贵的疗养院，护士告诉我。说是老爷把所有的医药费都预付了，让我安心养病，还告诉我老爷在我昏迷期间每天都来看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醒了之后老爷就没来过，我出院之后，花了两个月时间才找到云家，做了云家的司机——就是这样了！”

没想到父亲当年的举手之老，居然成就了一辈子都对云家忠心耿耿的官家华伦，云澄一时间感慨万千，“要知道，我爸可能并没有把对你的帮助放在心上！你为了报恩，到现在都没有娶妻，值得吗？”

“我知道老爷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所以我更加佩服他，敬重他，愿意效忠于他……还有少爷！”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话过于矫情，华伦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而且，我结过婚，还有一个儿子！”

“怎么没听你说起过？”云澄看着这个鬓发斑白的老人，有些懊恼自己竟从没有关心过他。

华伦笑得有些黯然，“那是因为少爷没问过！”

云澄心里一痛，自责不已，“那现在呢，你太太和儿子在哪里？”

“我前期带着儿子移民到了加拿大！”一说起自己的儿子，华伦脸上的笑容就止也止不住。

莫名的，云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前妻？是为什么离的婚？”

犹豫了片刻，华伦鼓起勇气问道：“少爷，离婚的原因，我可不可以不说？”

云澄怔了片刻，冷冷地撇过头，“随便你！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

华伦慈爱地看着他赌气的模样，突然明白过来，他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最真实的情绪，须臾，他缓缓地陈述道：“那一年，少爷只有四岁，被确诊得了自闭症和孤独症，除了老爷和夫人，就只认我，只要我！其他人接近都会浑身发抖，也就是那一年，老爷辞掉了少爷身边所有的保姆和老师，让我什么都不用管，只负责照顾好少爷！也正好我儿子那时候升小学，我前妻为了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的，我却不能分身去帮她做些什么！刚开始她还可以理解，但是少爷的病一直不见好转，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到后来她受不了了，说我花在云家的时间比花在她和儿子身上的时间还要多，又过了半年，她终于忍无可忍给了我两个选择，一个是离开云家，一个是让他们娘俩离开——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第二天上午我回到云家的时候，就看到少爷你缩在沙发角落里，满脸防备地看着哄你吃饭的下人，怎么都不肯张开嘴。我接过他们手中的食物喂你，心里想着，也许，这就是我最后一次喂你了，当时，你张嘴就吃，而且吃得狼吞虎咽的，明显是饿了很久……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我是无论如何都走不了了……”

云澄很认真很认真地听着，鼻子一阵阵发酸，过了许久才哑声说到，“对不起，华叔，是云家，是我拖累了你！”

“怎么能说是拖累呢？照顾好少爷是我的责任！”华伦慈祥地笑道：“而且那个时候少爷对身边的人都不怎么信任，我要是走了，你要怎么办呢？”

云澄狠狠地眨了下眼睛，让眼泪不必夺眶而出，“你……儿子多大了，他和……你前妻过得怎么样？”

华伦笑得眉开眼笑，兴致勃勃地道：“他啊，比少爷大三岁，两年前结了婚，去年生了个儿子，下个月啊，就要生第二胎了！”顿了顿，他用几近叹息的语气道：“他说啊，这一次我说什么也要过去看看，我也答应了，等展销会一忙完，我就过去！”

自己的儿子结婚生子他都没有去？为什么？云澄突然感到一阵揪心地疼痛，还能为什么？不是为了他，还能为了什么？

突然就有了一种预感，觉得他这一去，不会再回头了，云澄直勾勾地盯着华伦，目光如炬，“你这次去了，还会再回来吗？”

华伦小心翼翼地回望着他，“少爷……希望我回来吗？”

“当然！”云澄直视着他的眼睛，定定地道：“到现在，我对身边的人，也都还是不怎么信任！”

华伦脸上闪过一丝动容，但更多的是纠结，他已经像云轩请辞了，也答应了儿子要去加拿大定居，试着和前妻重归于好，现在……

云澄不想让他为难，心里虽痛，但还是强忍着不再对他作进一步要求，只惨笑道：“稍后，我准备一些礼物，你带给你儿子一家！”

“不用了……老爷和夫人已经准备了准备了很多东西，这些年，也帮了他们不少……”

“我爸的那些，是他的心意，难道说，你打算拒绝我的心意？”

“不是这个意思……”华伦见他目光坚定，只好却之不恭，“谢谢少爷！”

云澄想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却发现脸上没一寸肌肉都酸疼得让他想要落泪，总以为华叔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甚至不曾去想他可能会有死亡的那一天……然而当他突然得知，华叔还有一个儿子，还有一大家子等着他共聚天伦的时候，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像是被掏空了，让他痛不欲生，这是一种习惯？还是一种依赖？他说不清楚，他只知道他想让他留下，同时却也明白自己没有权利那么做。

华叔已经为云家付出了大半辈子，他不能再那么自私，因为自己的不舍得而一直把他困在身边……尤其，自己一直以来对他并不好……

云澄好恨哪！恨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曾关心过华叔的过往，更恨自己这四年来对他的迁怒和不理解，自己有什么权利那样去做呢？不过是把华叔的包容，当成了自己伤害他的资本而已……

“华叔！”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云澄才鼓起勇气问华伦，“有没有可能……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把家人都接回到圣云岛来住呢？

正文 第252章 水和火

华伦明显一愣，许久才笑逐颜开道：“想过！当然想过！我儿子一直生长在国外，一直都想回来看看，我前妻也说，想让两个孙子在圣婴学院读书！”

“那……你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吧，如果他他们肯回来，我会帮你们安排好一切！也会尽量少让你做事，让你有时间陪家里人！”云澄笑着，一脸真诚地道：“华叔，我希望你这次去加拿大，能把一家人都接回来！”

“好，好！我跟他们商量，跟他们好好商量！”

华伦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云澄看了，亦有些动容……有些时候，真的是到了快要失去才会懂得珍惜，他真的很庆幸自己在华叔走前与他有了这样一番交谈，不然，他可能就永远失去他了！

慕容问心和李澈那边，因为听从了白雪灵的吩咐，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暗中想了一些点子在程有财的人心里埋下了一颗颗怀疑和不信任的种子！

半晚时分，李澈将云澄约到慕容问心的家里，询问他事情有关的进展和白雪灵的计划，因为不肯定计划能否顺利进行，云澄自然是没有多说，只让他们做好分内的事。

慕容问心还好，李澈就真的是郁闷了，一直到回了云家都还在跟他闹别扭。

“云澄，你怎么去了一整天呢？”刚一进屋，母亲就迎上来问：“阿灵打电话给华叔说你不舒服，你有没有怎么样？”

“嗯！没事！”云澄淡淡地应了一声，“妈，饭做好了吗，我饿了！”

“老大！”李澈不由纳闷，也忘了在和他闹别扭，“你去那边都没饭吃的吗？”

“李歌如做的食物。不怎么合我胃口！”

“那小子会做饭？那小子肯定是故意的！”为了加重肯定句的语气，李澈最后还狠狠地点了下头。

“管他是不是故意的！”云澄不打算去追究这个，又问了一声，“妈？”

“哦，哦！我这就去厨房催一催，今天早一点开饭！”云母说着，便转身进了厨房。

“云澄，你出院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该回医院复查一下了！”云轩正在沏功夫茶，招了招手让他们过去。又给两人各倒了杯茶，“尝尝看，看是什么茶？”

“知道了爸。我明天就去！”云澄端起茶杯细细地品了一口，和李澈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茶名，“是武夷山的大红袍！”

云轩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没想到你们对茶也有研究！”

“其实我并不是很肯定！”李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笑道：“高一那年教茶艺知识的时候一次教了太多的茶。品了太多的茶，而且自从那次之后就没有正式的喝过茶，以至于记忆都有点混乱了！”

“我也是猜的！”云澄笑得有些苦涩，他没有李澈的混乱的记忆，说出那个答案，只是靠的直觉。

云轩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说明你们所学的知识已经转化成了本能，圣婴的教育，还是很成功的！”

云澄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对了，爸！我今天去阿灵那边，她说下学期她和李歌如就高三了，要应付很多的考试，想提前交接校长的职务。我已经答应她了！”

见云澄和白雪灵相处融洽，云轩自然是很开心。“你自己做主就好了，反正，这个校长要由你来当！”

父子三人在那里品茶论道，云轩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云澄，你今天在那边呆了一天，知不知道歌如最近在忙什么？”

“爸为什么这么问？”云澄心里一紧，李澈也险些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没什么，我就是想让暗影帮我查一些东西！”云轩犹自优哉游哉地品茶，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异样。

“让暗影帮您查东西，跟他有什么关系！”云澄和李澈对视一眼，都怀疑这里面都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本来我是联系的暗影负责任，结果他告诉我说最近他们不接生意，后来我就直接找了冰河，谁知道他跟我说暗影所有的影子都在帮歌如做事，就连他这个老爸要查的事都没有特权，得另外雇私家侦探！”说到最后，云轩自嘲地笑笑，神情颇为无奈。

“爸的意思是……暗影私家侦探社，是李歌如的？”云澄不可思议地问，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很诡异。

“本来不是，但现在是了”云轩笑吟吟地道：“前两天冰河一直在电话里说，后悔把暗影给了歌如，这小子的脾气，那是又臭又硬，连老爸都不给面子，呵呵！”

原来如此……但是云澄怎么也想不到，李歌如会为了他的事情而拒绝自己的父亲……

见老爸居然还在笑，云澄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有些内疚地问他：“爸，李叔和李歌如的关系……”

“水火不容！”云轩说完这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有机会你真该见识一下，这世上除了他的宝贝儿子，基本上没人能让你李叔动怒的！”

瞧着他二人相谈甚欢，李澈心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