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一直不错。”
想起蒋姑爷喜读诗书,自己女儿虽习得女戒,论语这些书,诗词也略懂,却无法与他谈论诗书,张氏又悔恨自己为何对女儿疏于管教,溺*过分了。现在的局面,全是自己一手导致的。
“姐夫时常出去散散心吧?是不是说跟结交的好友一同?或是打着交流诗书的借口,留宿在外?”盯着苏云琦,苏闻笙眼睛也不眨一下,一串问题抛了出来。
苏云琦脸色苍白,泪水涟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疏忽。相公总是百般借口出门,而自己居然毫无戒备,任由他出去留宿。
有时候,话都说出了口,看着相公温言温语,耳旁回荡着婆婆时不时的敲打“媳妇儿,庆榆读书是大事,他虽有秀才功名在身,来年还要下场考举人,切不可耽误了他!”
相公的前途,就是自己这大房的未来,是子孙的奠基,苏云琦虽不灵慧,却也懂得为未来做好打算。渐渐地,她也不多干涉相公读书的事了。
她还等着相公考中,入仕,自己可以有诰命在身。或许,不就,相公可以成为南信侯世子,然后等公公过世,顺利成为南信侯。
她真的都想好了,可是为何却只是她一个人这样的幻想?真相却是走了偏锋,拐向了其他的方向,再也折不会来来了呢?
得苏闻笙提问,承平侯夫人,张氏几个都豁然开朗,原来如此。这就能解释,为何南信侯之前一直坐视不理了。
苏闻笙本就希望堂姐能够想一想,并不渴盼得到回答,接下来的话,却更是狠狠一击,扣在众人的心口,尤其是当事人的妻子,苏云琦。
“其实柳复本就生的不错,戏子这一行,成为官宦人家或者富商的男宠本就寻常,想来应该有许多人喜欢柳复的。只是柳复为人有些清高,或者说是倔强,他从未折腰,以色侍人从来不是他想要的。”
“只要细细地打探,总能知晓,明里暗里,他拒绝过的不在少数,其中不凡高官者,贵族后。甚至于春水班的班主都曾为此斥责过他,他依旧不为所动!然而,姐夫为何能独得其眼?”
这是承平侯夫人最为不解的地方,她也打探过,那个戏子好名在外,为何却独独跟蒋庆榆混在一起呢?
苏云琦呆了呆,透着无限的悲凉与哀伤,眼眶再次润湿,泪顺着颊,就这滴落。
苏闻笙也是无奈,心中为着那两个沉沦的人可惜,本来两人才学都不错。不说戏子出生,听过与柳复结交的友人评价,柳复的才学,考中举人都不难。大堂姐夫的学识虽不及柳复,若用功些,再得名师指点一番,考中举人也不难。
“柳复之父本是个贫困秀才,少年得志,娶得出身富商之家的柳复之母,日子倒也过得肆意。柳复的祖母仗着儿子有功名在身,自觉是书香门第,平日里对商人之女的柳复之母总是盛气凌人,颐指气使。”
“奈何柳复之父贪恋美色,柳复之母嫁进柳家第一年就怀了柳复,借机柳复之父左一个通房,右纳一个妾。没到五年,妾侍通房居然有十几个之多。第六年,柳复之父更甚,竟为青楼之妓赎身,娶为平妻。”
有辱斯文啊!若是老爹在这里,怕是要骂上一句了,苏云筝想。这样的人确实不得成为读书人。
“后来柳复之母便一直被那女子所欺压,甚至达到沏茶,倒水,铺床的地步。身为长子的柳复,在柳家,比着庶弟的小厮都不如。后来,柳复之父学会了赌钱,把柳复之母的陪嫁输的七七八八,下人,通房,妾也都被他卖了。”
张氏端着的杯子,清脆一响,插嘴了“他母亲就不管?还有那戏子母亲的娘家人呢?”
呵呵,大伯母被大哥带入了听戏的情景了,这样的话也问了出来。苏云筝听得好笑,但忍耐住了,因为大家好像都投入进那个情景了。
“柳复祖母,一乡野粗鄙妇人,哪懂得什么礼教啊?对于有钱人家出生的正派儿媳本就看不顺眼,青楼出生的儿媳妇她反而喜上三分,也*听那女子的哄弄。”
“柳复外祖父家本就是商户之间,没什么靠山,想找一个功名在身的姑爷,怎奈,柳复之父一直未再考取举人。后来一家又搬到另一个地方,也就渐渐远了这门亲。”
“那女子本就习得逢迎的本事,贯会说好听的,柳复之父仍是宠*,对她所生的儿子也非常好。赌钱输了,他一回来就打骂柳复母子,赢了钱,就买些小玩意儿回家送给那青楼女子母子。”
“没多久,那女子裹了柳家仅剩的钱财带着儿子跑了。柳复祖母一气之下竟去了,柳复之父也病了。为了葬婆婆,治相公的病,养儿子,柳复之母竟卖身为奴。”
“可惜,柳复之父每次拿了钱,拖着病体,还是去赌钱,柳复他也不管,钱越欠越多,没多久就被赌场的人打死了。柳复之母执意要回来照顾儿子,却又不得不偿还赌场的钱,后来也病死了。”
“八岁的柳复,品尝了人生的辛酸,父母俱亡,又被贪心的亲戚卖给了戏班子。”讲完这一段,苏闻笙停了一下,说出了他讲这些最大的目的“由此,柳复不喜欢女人,在他的心里,母亲的苦是因为那个青楼女子,还有他那个负心薄幸的爹。他喜欢男人,却不是把自己当做女人来喜欢,而是把喜欢的男人当做女人来宠。”
言罢,听者中,苏云琦仿佛丢失了灵魂,坠入了深渊。
嫁进蒋家四年多,苏云琦自问,算得上孝敬公婆,与妯娌和睦相处(至少没吵过架),对惟几的通房也算宽容(没有打杀),生养的女儿照顾得当。她知道自己跟很多贤良的典型代表相差很多,但做得起码过得去。
可,为何相公忘记了自己是南信侯长子的身份,抛弃我这个妻子,置孩子于不顾?他宁愿去选择一个戏子,甚至于为了他,把自己当做一个女人!
她原本泫泪欲滴的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痴痴的,失神中,一个念头闯进了脑子:难道是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错事,这是报应吗?
苏云筝难以想象,一个侯门之子,是短袖不稀奇,可是竟甘心做一个戏子的小受?难道这是因为男男之间的真*吗?
那他怎么可以对妻子这么残忍?娶妻,就是为了给父母一个交代?他把堂姐当做什么了,把韵儿又当做什么了?
张氏也陡然抬头,声音中带着微颤,握着苏云琦的的手,郑重道“咱们这就和离!”
蓦地,承平侯夫人也抬头了,媳妇终于想通了。可是,这代价也大了。琦儿怎么接受得了?
她语中带着哽咽,安慰“琦儿,咱们和离!祖母养着你跟韵儿!”
文氏也长长地叹了口气,温和地说:“琦儿还年轻,不要为了这样的人,耽误了自己。”
是的,我才二十岁,还有韵儿,韵儿她决不能背负着这样的爹爹过一辈子!苏云琦想到自己尚且一岁的女儿,顿时精神气上来了,韵儿以后还要嫁人生子,这样的污点,一定不能跟着她。
盯着堂上的几位至亲,苏云琦撇开平日里的脾气,慎重开口“祖母,娘,二婶,琦儿有负你们的期望,有负承平侯府的名声,但是为了韵儿,我一定要和离。”
苏闻笙对于自己查到的这些事了解很清楚,对于堂姐的决定,他当然是支持的。堂姐若是还留在南信侯府,下半辈子如何度过?韵儿又以后怎么找人家?目前若是忍气吞声,到时候承平侯府将受到更大的伤害!
南信侯为了撇清自家儿子的错,把责任推到堂姐身上的可能,也不是没有的。若是有个万一,说不准以后承平侯府跟自家嫁女儿就会很艰难。
男人对于宅斗或许没有女人精通,但对于外界,总是比女人目光放的更长远。
苏闻笙既然想到了这些,自然就有对策“堂姐已经下定了决心,祖母跟伯母也同意了,我想祖父跟伯父应该也是一个意思。那接下来咱们就要好好谋划了。”
承平侯夫人对于孙子的睿智露出了赞赏的目光,沉静下来后,她缓缓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琦儿跟韵儿不用回去,只吩咐陪房将嫁妆查点查点,看看好。至于和离此事,尚需从长计划。笙儿可有何办法?”
谁都不想和离!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和离是必选之路了。
☆、第三十一章温馨
“不,堂姐应该回去,而且韵儿也带回去。”苏闻笙讲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怎么行?张氏舍不得自己女儿再回到那个那地方了“还回去干什么?那个混蛋……”
后面的话,受到良好教导的张氏实在说不出口,那么龌龊!但意思但是表明了,她不想女儿再回去,不是受苦,而是伤神,累心。
“大嫂,琦儿一直呆在这里,就是到时候打官司,怕也会被人污垢啊!况且还带着韵儿呢?咱们女人本就难,和离不容易。得让他们挑不出错来,琦儿才能得偿所愿,甚至将韵儿带出来。”文氏适时地解释了一番。
这时候承平侯夫人也想通了,不能因为心疼孙女儿就留她,和离才是最最重要的目标。
“琦儿,祖母不留你,听笙儿的,今天就带着韵儿回去。这些日子,该做的,你还做,不要露出一丝不满出来。到时候,哪怕礼法也挑不出错,而且他们还有那么个致命伤。”似乎想到什么,承平侯夫人平淡无波的脸上绽出一丝笑。
“娘,怎么你也同意了?”张氏虽能理解,但是她一直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的女儿受了这样的委屈,她怎么还肯让苏云琦回去?
“媳妇,你想得浅了些,万一到时候就因为这些细节问题,琦儿和离不成呢?”承平侯夫人怒斥张氏,面若寒霜,气她关键时刻,还拎不清!
实在怕她再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承平侯夫人紧盯着张氏道“别忘了,南信侯府还有个蒋小姐为定亲呢?我就不信,南信侯夫人不怕她女儿嫁不出去。这和离,咱们本就占着理,这样做也只是为了预防一二,毕竟天有不测之风云!”
一直在思考的苏云筝也静下了思绪,只听文氏幽幽地说:“大嫂,不必担心。南信侯还有两个儿子要入仕吧?名声对于官家,是多么重要,更何况他南信侯算不得圣上亲信。他难道还想毁了另外两个儿子的前途不成?”
听完这话,苏云筝眼前一亮,是的,要是为了这一个儿子,闹得全家鸡犬不宁,南信侯府以后恐怕也彻底难平静了。
于是,她加了一句“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南信侯夫人好像更偏宠小儿子和女儿一些吧?”说完,人自动低头,充当起隐形人。
她没看到,文氏听到她说的话后,眼中露出的笑意,那是一种孺子可教也的感叹吧!
在几个人都极力劝说的时候,苏云琦难得明智了一回,既然已经选择了和离,就一定要做成。否则,以后自己还能在那个家呆下去吗?不,为了韵儿,一定要和离成功。
迎上她坚定的目光,苏闻笙淡然而笑,“这些只是为了增加保障,也是为了承平侯府和堂姐赢得更多的声誉而已。和离,只可能成功。”
大哥这么有自信?苏云筝不明白他的自信从哪里而来。总不会是因为他又要当爹了,所以心情好,信口开河吧?
“飞鸟得到的情报还不止这些,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我只肯定一句,只要堂姐有坚定和离的意志,我保证,和离一定成功。”苏闻笙斩钉截铁地道。
苏云琦仿佛被这气势所感染,倏地站起了身,“好,我相信你。祖母,娘,二婶,我这就去收拾收拾回去。”
一看女儿都下定决心了,张氏也不再反对,她知道自己其实帮不上什么忙。“琦儿做了决定,我也不多说了。笙儿,这事,大伯母,就拜托你了。娘,弟妹,我就先陪着琦儿去收拾。”
说完,张氏陪着苏云琦就先回去了。
留下承平侯夫人跟文氏还有苏闻笙,苏云筝继续商讨。
苏云筝表示,她其实只是个打酱油的。
看到张氏跟苏云琦走了,承平侯夫人迫不及待地询问孙子“笙儿,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这么肯定和离一定能成功?”
苏闻笙但笑不语。
颇为了解儿子的文氏回道“娘,笙儿既然这样说,就表示他有必胜的信心。他不想多说,您就别过问了!”
手中握着的茶杯碰出一声清脆,承平侯夫人也想通了,以后都是年轻人的天下,她这把年纪,含饴弄孙就成了。
“祖母,哥哥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的。”苏云筝适时地开口,想为苏闻笙打打气。
看着祖母明显应该想得明白,苏闻笙道“祖母,笙儿有些事会向祖父禀报的,祖母放心。”
罢了罢了,这事就交给笙儿去办吧!想明白,承平侯夫人摆了摆手。
文氏,苏闻笙,苏云筝皆行礼,转身离开。
午间,苏云筝独坐窗前,阳光照在脸上,连心也变得分外温暖。这样的美好时光,苏云筝已经不紧不慢,悠悠闲闲地享受了十三年了。
回忆悠悠荡荡,她觉得自己似乎以后这样的日子享受不了了。大堂姐的婚事给她敲响了警钟。是的,没多久了,自己也要说亲了。
很久很久的以前,她曾幻想,自己一辈子只谈一次恋*,然后顺利结婚生子。后来,当遇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他,她以为自己等到了。
然而,生命中的真命天子,或许一个女生的初恋就能那么好运气的遇到。不过,那个人不会是自己。这份心得,她直到受了伤,流了泪,悔了悟,她才真正体味到。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