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迅速行动,第二天就派人去林家传话,该准备准备去“看看”林氏了。
在林氏进承平侯府一个月的时候,林氏的继母王氏被承平侯世子夫人开恩进到了承平侯府,去看自家姑娘了!
说到林氏的性格,就不得不提一下她这个继母王氏。
上京周边乡下的林家,二十年前下聘迎娶了临村袁家的姑娘。林父家贫,却十分喜*读书,父母妻子下地,谋于生计,他却只顾埋头于诗书!
过了几年,林父父母俱亡,袁氏既照顾林氏哥哥和林氏,又独自承担家用。终于等到林父狗屎运来了,考中了秀才,袁氏却一病不起,最终不治而亡。
林父由于有功名在身,一下子被村里一个土财主看中,将家中一直无人问津的大龄女儿许配。林父根本不懂人情世故,也不理俗事,对于土财主家的闺女长相普通,骠悍难缠,挑婿严苛毫无耳闻。
等土财主的女儿王氏进门后,林氏兄妹的生活落入水生火热之中。
一开始,林父还会偶尔怀念起亡妻的好,护一护儿女。
每每林父护着,王氏根本不理会,直接搬出家里没人挣钱,林父进考费用还要自己娘家掏这些事念叨。
林父汗颜,直觉唯女子难养也,却说不出辩驳的话来。
长此以往,林氏兄妹逐渐惯于被王氏压迫!由此可见,王氏之于林氏,无疑于老虎。
初听继母要来看自己,林氏第一个念头是莫非家里出了什么事,继母是来找自己要钱的。
不要错愕林氏的想法,她现在在这里就是因为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按说这样温顺的姑娘16岁早该定了人家或是嫁出去了,林氏的最大不幸就是因为她有一个不可理喻的继母,近些的不敢求亲,远些的上门莫不被赶出门。
这回把她给张家,还是因为张家给了好几十两银子,继母见有利可图,才让自己最终进了这承平侯府。
想着这些,林氏就开始搜罗了,她找来找去,只找到这个月的份例多下的几两银子。世子给的东西,首饰什么的,她也不敢给继母带回去。想着家里几两银子可是好几个月的过活钱呢,林氏感觉应该够继母带回去家用了。
王氏进到承平侯府,左观观,右看看,看哪里哪里新鲜,都快把这儿当自家菜园子欣赏了。
引路的婆子撇了撇嘴,真是个乡下佬,那副嘴脸,难怪夫人都不愿意见一面呢!
等见到林氏的时候,王氏差点认不出来了。身上穿着绸衣,手上带着镯子,头上插着簪子,这就是杏儿那个死丫头?
这么半天也不知道叫人?一句“死丫头,见到老娘也不知道叫人?”顿时冒了出来。
那个声音的洪亮唉!杏林院外行走的丫鬟婆子都听见了,知道这声音的主人的,都不住哀叹:这林姨娘的继母嗓门也太骇人了!进了侯府,也不知道收敛点,真是不知礼数。
林氏听这话,立马虚了,轻轻地喊了声“娘亲”。
她身边的丫鬟絮儿都忍不住为自家姨娘抱屈了,这么个婆娘,敢对承平侯世子的妾侍这样大吼,实在是太放肆了。可林姨娘居然还低声叫她娘亲,实在是太委屈了。
絮儿是承平侯世子送给林氏的,自然心里为着自家主子着想。
另一旁的柳儿是张氏分派来监视林氏的,看到林姨娘对王氏的态度,暗暗自喜:少夫人果然料事如神,这林姨娘真的很怕她继母。这下,少夫人就不用担心聚香院(关氏的住处)跟杏林院会沆瀣一气了。
正房里,王氏直接大大咧咧的坐下了,抓着身旁茶几上的点心,就大把大把往嘴里塞,也不看周围丫鬟鄙视的眼神。(估计看到了,她也不会在意吧!)
已经过着上等日子一段时间的林氏,虽然不习惯有人伺候,穿衣打扮不用自己动手,还不用下地干活儿,但继母举动的粗鲁,她还是懂的。
想起自己在夫人家别院时,由于举动不合规矩,受到多少次别人的讥笑和嬷嬷的惩罚,林氏不由红了脸。为着继母的举动感到了羞耻。
王氏浑然不觉,只絮儿气愤,柳儿暗笑。
等吃的一盘糕点不剩,王氏才拍了拍手,往身上一搓,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喝起茶来。
絮儿望着满脸骚红的林姨娘,已经决定,等姨娘这继母走后,就把这副茶具收起来,弃之不用了。下回她再来,直接用最次的茶具泡茶,不,不给她茶喝,连点心也不给准备了,免得糟蹋!
一直等着王氏开口说重点的柳儿都快不耐烦了,这女人真麻烦,来这么半天,吃了喝了,正经话没提一句。
似乎有些餍足了,王氏开口了“你们都下去,我跟这丫头有话说!”手一挥,好似她是这院里的主宰,很是霸气地挥了挥手。
其他人都鱼贯而出,絮儿迟疑地叫了声“姨娘?”朝着林氏询问道。
“你,就你,去给我准备刚刚的点心让我带回去,老娘吃着味儿不错。”
什么?吃了那么多,还不满足,还想带走?那个云糕还是自己才会做的点心?絮儿气的差点想暴走了,只是自己只是个丫头!等看到林氏点了点头,她才一步一趋地走出正房。
“絮儿,过来!”
一出门,絮儿就听见似乎有人喊她,果不其然,柳儿站在窗下朝她招手。
走过去,就听见柳儿小声地讲“絮儿,你不是担心那个妇人欺负了咱们姨娘去吗?我在这儿听着,你去准备云糕去!”
絮儿觉得这方法不错,低声应下,走去了厨房。
长久,听着房内的动静,柳儿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王氏说话还是至少能把意思表达清楚的,让林姨娘少跟关姨娘来往,伺候好世子,乖乖听少夫人的话,最后还叮嘱了要赶紧怀孕,生了孩子,以后林家才算有侯府这个靠山。
这主要的任务话完成了,人该出来了吧!
哪成想,王氏还真的被林氏猜中了,伸手要钱,说家里下锅的米都没有了,你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你爹,你哥哥嫂子,侄子还都饿着呢!
想到家里之前的境况,林氏忘了张家给的钱,直接掏出了月钱剩下的几两银子。继母毕竟嫁到林家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没生,以后要靠哥哥养老送终,钱到时候肯定还是哥哥的,林氏放心地给了。
她忽略了王氏的嘀咕“怎么才这点钱?都不够我去赌两把的!”
等王氏拿到了絮儿送来的云糕,心满意足地走了。
柳儿也按时向着张氏交了差,并透漏了王氏赌钱的行径。
这下子,承平侯世子的后院又恢复宁静了。
本来张氏就是想林氏分分关氏的宠,考虑到自己没儿子,二房倒是先自己生下了嫡子,有些起意想把以后林氏生下的孩子抱到自己膝下养着了。毕竟,林氏有个林家好将她拿捏住。
没多久,林氏果然怀上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氏的肚子一天一天的长大,有大夫已经诊断是双胎了。
承平侯世子这下乐了,双胎?是不是证明自己的能力很棒呢?哈哈,这下再生个儿自的可能性就很大了,说不定就是两个儿子。
为了看出儿子来,承平侯世子整天围着林氏,盯着她的肚子看。
这一胎,承平侯夫人跟张氏也都很重视,补药什么的像不要钱似的往杏林院里送。
关氏则紧张“林妹妹”万一后来居上,生下两个儿子,自己的位置可就更加摇摇欲坠了。整个院子里,她还没有自己足够信任的人,也知道承平侯府的主人们都很关注着这肚子。不敢向林氏下黑手,却打着诵经祈福的幌子,念着生女和早产的“祈祷”。
林氏自己也很担心,她知道肚子的重要,面对着如此之多的期冀。她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深怕出个什么事,孩子没了。
双胞胎本就是很可能不足月出生,饶是林氏如此小心,还是七个多月的时候就发动了。
关氏还以为自己的诅咒成功了,杏林院里的林氏果然早产了,兴奋得她握着佛珠的手不停地打颤,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甚至溢出了声音。不过一想到还有生男生女的事威胁着自己,她立马坐好,继续打禅。
经过一天多的努力,林氏生下了两个孩子,却让承平侯几个主人再次失望了,都是女孩儿。
不管承平侯夫人,世子,张氏如何失望,关氏是乐得差点想放点烟花庆祝了。
这府里唯一的儿子还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些个女人谁也没生出儿子来。
平复之后,张氏坚定了要自己生的决心,这段时间,把自己的心血倾注在别的女人的肚子上的难受,她尝得不少了,实在让自己太痛苦了。不,儿子还是自己生,一定是自己生。
且不管张氏如何进行造人计划,没有她丈夫承平侯世子的雨露,她是一个人办不到的。
而林氏的入门,其实不光分了张氏的宠*,也减少了她丈夫来自己房的时间。
看着生了孩子后,艳光照人,温情四射的林氏,张氏突然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找一个女人来伺候自己的丈夫。
两年后,当林氏再次怀孕时,张氏迎来了丈夫频频的出现。
由于林氏孕期脾气爆了些,承平侯世子忍受不了了,而关氏又老是念叨着要把大儿子接回去,这样他想起自己的妻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
林氏顶着八个多月肚子的时候,张氏被诊出有孕了。
等了好几年,承平侯夫人都替自己大儿媳妇心酸了,二儿媳妇都生下两个嫡子了,她才刚怀上第二胎!
这次本该关氏跟林氏紧张了,张氏却是几个女人里最紧张的,她怕林氏先她生出个儿子,要顶着两个庶子。她怕自己又会生出一个儿子,让所有人希望她生儿子的人(包括她自己)失望。
接着没多久,林氏成功足月产下一男婴,承平侯府终于不是只有一个男孩儿了。
如此一来,张氏就压力山大了,脆弱的内心备受煎熬,时不时见点红什么的。
生下孩子的一瞬间,她知道了是个儿子,笑着睡了过去,却没看到儿子的虚弱。
(好了,承平侯世子的后院,暂时讲到这里,其实也是一段张氏的生儿史。可能没有宅斗的氛围,让亲们失望了,谢谢大家了!)
☆、第六十一章有人找你
一夜疾风骤雨,苏云筝裹着被子侧卧在床上,幻想着窗外雨水打向竹叶,冲刷灰尘,流进土里,花花草草得到滋润,焕发生机……
眨巴眨巴眼睛,慢慢地随着倦意袭来,雨势逾渐变小。
雨后的第二天,苏云筝起了个大早,去了文府。昨日收到黄氏的邀请,她也憋闷得慌,去外祖父家散散心总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这些日子叫外祖母跟着操心了,外孙女不孝!”苏云筝本想跪下,却被一直宝贝着她的文老太太拉了过去。
她后悔了,早知如此,就不该挑三拣四,这一年多来娘亲挑出的几个人家随意挑一户也是好的!
坐在榻上身着银红色锦云纹绣褂衫的文老太太,一手轻拍着伏在自己膝上的外孙女的背,眼中满是不舍跟疼惜。
“好孩子,怎能怪你呢?外祖母就盼这事赶紧过去,别耽误了你!”文老太太将伏在自己膝上的苏云筝拉了起来,给她擦了擦泪,又在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明儿让自己不用担心,不知道他又有什么主意!
苏云筝正要回话,却又被文老太太抢了先,“你先去你五表嫂那里坐坐,也不要打扰她太久,回头外祖母再派人去喊你!”
点了点头,苏云筝走了出去。
待到来了黄氏院子里,苏云筝脸上笑容又现。见到黄氏挺着大肚子出来迎接自己,她歉意地赶紧走了过去,扶着黄氏的手臂,不好意思地说:“表嫂竟还出来?回头小侄子该怪我这个姑母不疼他了!”
黄氏听到苏云筝说“侄子”,心中自然十分欢喜,她也想这一胎是个儿子呢!瞧着苏云筝有些削瘦了,黄氏又摇了摇头。说道:“哪有这么娇惯的?现在走走也是好的。你好久不来了!”
苏云筝知道黄氏是担心自己,特意出来接自己,心中为这事愁出来的折痕又去了几分。
大哥离得远,没听到风传。二哥人在西大营,信是一封又一封地往家送。大姐也特意派人回来询问了一番。家里的两个弟弟上蹿下跳说要给姐姐报仇!仇人还不知是谁呢!
有人关心,总不至于寂寞无助,凄凉惶惶!
弯起嘴角,苏云筝扶着黄氏坐了下来,望着她的肚子又问:“孩子可还好?听不听话?”
有子万事足的黄氏,甜蜜一笑。白皙的脸上似有一泓泉水,灵动,清澈。“好。就是时不时闹上一闹,是个活泼的。”
黄氏的蜕变,从新嫁娘,到为人妇,为人母。从万事无忧的小姐,到伺候丈夫,孝顺公婆,打理庶务的妇人。现在她揣着孩子,以后还需照顾孩子,随着文晔上任。面对的将会更多。
每一个闺中女子,都会有这一番经历,苏云筝似乎在这位表嫂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不久的未来!
想起小生命的新奇与可*,苏云筝在征得黄氏的同意之下附耳过去,感受胎动。
午饭之前,苏云筝被文明派来的丫鬟喊了过去。
书房内静谧得如深夜一般。苏云筝刚踏进房内,门就倏地被关上了。
下意识地。苏云筝转过身想去探看,“小表妹!”文明从一旁的内间走了出来,喊了苏云筝一声。
不理会指着门,想问为什么关上的苏云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