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筝一个眼神。秋妈妈跟半夏,甘草,青薇。青杏也自动退避,跟去了隔壁的雅间。
门关上的声响一响起,苏云筝还未走向那边,那女子却忽地转过了身来,“您应该还不知道我吧!”
声音已经是足够迷人的声线。而那女子的容颜,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这些夸张的辞藻仿佛都只是为她而生。肌肤雪白晶莹,修长的睫毛微微起伏,逼人的容貌,魅惑的凤眼,狭长却不妨碍她滴出水一般的柔情!
世间有美如西施,才有效颦的东施!
那女子站起身来,微微一笑,苏云筝不禁想起“最是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而这一刻,苏云筝没有自惭形秽,容貌出众又如何?西施还不是抱石投湖了!
“苏二小姐,请坐!”动听的声音,宛转清晰。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啊!苏云筝自问没有智商低到现在还猜不出来人的身份,“姑娘请唤我凌大少夫人吧!出嫁从夫,我已然是凌家的人了。”
这话,其实更多的,是想点明,凌逸逍是我男人。美又如何?出身风尘,从来不是苏云筝评判人的标准,但是对我这样称呼,就是不尊人的表现了。
“请坐吧!凌大少在我面前可没有提及他的夫人哦!”女子调皮地表现出嗤笑,风情尽显,却失了美感。
凌逸逍可真是会给她惹麻烦,家里的崔怜九,崔十一还未离开,现在又来了一个风尘女子。男人啊!桃花债真是多呢!苏云筝也不生气,慢步走到了那女子的对面,慢悠悠地坐了下来,手下,悄悄地拉住了桌子的一根腿。
“明月姑娘,今日这么闲吗?”
对于面前散发出阵阵茶香的杯盏,苏云筝视而不见,悠闲地看着对面的美女。
而那女子听到苏云筝对她的称呼,明显呼吸一滞,脸色稍有变化。浸淫青楼多年的她,应该难得有这样被人看出破绽的时候吧?苏云筝刻意地猜测。
错愕的神情,一闪而过后,她马上又是之前美艳动人的模样,秀手轻轻端起茶盏,微抿一口,残留茶香的轻唇微启,“你怎么知道我是辛明月?”对于苏云筝没有喝茶,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一笑倾明月的名头多么响亮,美人当前,若是我还不识货,可不就辜负了你的美名!”这句话是真的大实话,苏云筝只是道出了事实,至于眼前之人是否相信,她就不能控制了。
简易资料早就显现在她的脑中了:辛明月,十八岁,上京五星级青楼花好月圆楼的头牌。据传她十二岁便名动上京,而当时花好月圆楼的前头牌墨好染还未褪下花魁的名号。
凌逸逍多年前的老情人吗?苏云筝毫不在意地展露得体的笑容。
而这笑,落在辛明月的眼中却包含了苦楚,她一直不相信凌逸逍真的会安于家室,娶妻生子。而现在,他的怀着身孕的妻子,就坐在自己的眼前,没有自己美丽,没有自己这般解语,没有自己多才多艺……
那么,凭什么?
就只因为她出身名门,而我只是沦落青楼吗?
辛明月不由地露出嫉恨的神色,而不自觉!
“我有什么好?是想这个吧?”苏云筝对这个头牌感兴趣了,那你找我,是不甘心,还是真心喜欢我的丈夫呢?
辛明月不防被人猜中心意,顿时有些恼怒,这么多年,她什么人没见过,今日竟被一介内宅妇人看透,实在太大意了!“我是这样想又如何?逸逍他是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的!我才是占据他心的女人。”她霸道地说道,即使明明知道这些根本就是她自己乱说的。
“我不信!”苏云筝云淡风轻地回答,她真的不是以前那个自己了,同样的错误,她不可以,也不愿意再犯了。若是再往前几个月,苏云筝可能会相信辛明月的话,而现在,不会了。
辛明月没有想到,苏云筝既然对凌逸逍这样有信心,心里一沉。变本加厉地胡诌:“逸逍答应过我,等你生下孩子,就迎我进门。”哼,反正他现在不在上京,你连求证的人都没有,到时候我便否认,你又能耐我何?
人呐,就会自欺欺人!我若是你,便是喜欢一个人,也绝不进门做妾,任主母揉捏。更何况,凌逸逍这样的人,平宁侯府这样的门第,都决不允许你一个风尘女子做妾,哪怕是通房,也是绝对不成的,这个你一定知道的!
“说这些,对我是没有作用的!能不能说些别的我感兴趣的?”苏云筝摇了摇头,揶揄地说。
迎合客人,表情万变,本就是青楼女子必修的一门技艺,辛明月即便身为头牌,功力不会不如他人,反而应当更甚一筹。昂着头,她眼中欲滴的泪珠,万分引人怜*,带着哽咽的声音诉说:“怜溪妹妹可是应过我的!”
崔怜溪吗?苏云筝眼中泛起“感兴趣”三个字,她会做这样的事?
侧耳,苏云筝倾听起辛明月怎么说起崔怜溪,“逸逍当初与怜溪妹妹有婚约在身,都不曾阻碍我与逸逍,曾亲口承诺,会迎我为妾。现在苏二小姐,不,是领大少夫人占了怜溪妹妹的位置,怎么不事先前人之诺?怜溪妹妹……”
讲来讲去,都是这么几句,苏云筝渐渐失去了耐心,“怜溪表妹已然芳魂归土,明月姑娘这般要求与我,何不亲自去请她来为你做主?”
“你?你竟是这般妒妇?我进府也不过屈居妾侍之位,你竟然这样都容不下我,还叫我去地下寻找怜溪妹妹做主。你好狠的心啊?”不知是不是被苏云筝气急了,辛明月似乎有些失去了理智,说话也不再如开始般顾忌。
上京第一花魁也不过如此,美,却没有灵魂!
崔怜溪是我的什么人?且不说她究竟有没有说过这些话,便是说了,又与我有何干系?“何必扰了怜溪表妹?若是求人做主,你怕是求错了。我夫君只消答应,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苏云筝撩起垂落的几根发丝,眼中的笑意不减,却隐含了冷意。
如果是崔怜九在我这这位置上,你还可寻她兑现她姐的承诺,而现今,你真的找错了人!
☆、第八十九章被掳
幽幽地,头很痛,像是被人殴打过一般,苏云筝哀悼着脑袋,睁开眼睛后。触目的是:黑暗的光线,灰尘浓重,残垣断壁,飘动的看不出颜色的破布……现在是怎么回事?
苏云筝完全不在状态,等到她发觉自己双手被反缚在破旧屋子中的柱子上,她终于反应过来了:我被绑架了!
回想今天在知叶茶社跟辛明月说了一大推废话,苏云筝真心觉得累了,女人呐,心思复杂的动物!任由她一个人在那边装可怜,她都无动于衷。而当她不耐转身离开的时候,后脑勺似乎被击中,醒来就在现在这个地方了。
呵呵!狗血的剧情,苏云筝不可置信,这样的场景居然发生在她的身上。
观察到身上的衣服完好无缺,她不知道是否应该庆幸,自己没有更悲剧的下场。望着隆起的腹部,苏云筝隐忍的情绪,忍不住酸楚了:孩子,娘对不起你,竟然让你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真是不应该!
仔细听着声响,苏云筝似乎感觉有火花迸溅的声音,就在离她不远处。夜深露重,身上的衣物已经不足已给予温暖,她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去看看那个女人醒了没有?”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在这夜晚分外清晰,苏云筝害怕地赶紧闭上了眼睛,看起来与睡着时一样。
另一个男声响起,“是!”没多久,苏云筝就听到有脚步声从她身后响起,一步一步靠近。苏云筝感觉自己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了。
苏云筝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然而这样的小把戏,只要正常行走过江湖的人,都是能够发现的。
“呵呵~~~”爽朗的男声在黑暗中几不可闻地回荡,那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满含着趣味。果然不同凡响!
“还是那样!”简单地报告了一声,外面再次陷入了沉寂。
听到脚步离去,苏云筝立刻睁开了眼睛。她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恨不能有高深的功力,直接挣开绳子,然后直接劈了绑架自己的人,然后自己回到家。懦弱的女人啊,她嘲笑般的仰起头,盯着洒进月光的另一处门。
平宁侯府此刻也颇不平静,平宁侯站在书房内。背对着门口。程氏坐在一旁,满脸担忧,逸逍不在。媳妇儿居然被人掳了去,这……
一个身影飞一般进了书房,沉声:“禀报侯爷,少夫人被掳至城外的一座破庄园内。匪徒一共四人,功夫看上去均属中上。”
“哦?你带十二个人前去。将少夫人安全救出,要确保毫发无伤。还有带一个会武的女子去,明日将少夫人带回来。”平宁侯冷声吩咐道,屋内之人立即出屋执行命令去了。
居然有人敢在上京掳了我平宁侯府的少夫人,想起这个,平宁侯表情更为肃穆。
程氏知道了儿媳妇的下落。对她的安全倒也是没那么担忧了,只不过事情发生了,到底对苏云筝存着歉疚。这孩子受苦了!想着这个。程氏脸上浮现出自责的神情。
而这个表情被疼*妻子的平宁侯捕捉到了,“夫人,媳妇儿是我也满意的,肚子里还有我平宁侯府的长孙!惹我平宁侯府,自然要付出他该有的代价!”
夜幕降临。跟苏云筝一起出去的秋妈妈,半夏。甘草,青薇,青杏都一身狼狈地回来。而径直来景园报少夫人失踪的消息,更是惹怒了平宁侯,他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程氏从来不是个优柔心软的女人,对这些做了不可饶恕的人,也是痛恨不已的。对丈夫说出这样的话,她丝毫不觉诧异,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多少人敢挑战他的底线呢!逸逍明后日就能到吧,不知道他会怎么提筝儿出气呢?
“逸逍快回来了,他的妻子由他自己守护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程氏已然看到了那些人的结局。自不量力的后果,就是一败涂地吧!
在离上京还有近三天路程的凌逸逍在第二天清晨接到了上京传来的密信,脸上的怒意跟冷冽,彻骨。
在苏云筝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了外头的打斗声,一身黑衣的两个人也几乎同时破窗而入,站到了她的面前。
没有银光闪闪的刀剑,苏云筝眼中也就没有浮现出恐惧,而两人露出的赞赏她自然就没法看到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拿开了塞住苏云筝嘴的帕子,一边说着“少夫人,恕属下来迟!”一边将绳子解开。
竟然是女声,直到此刻,她才松懈下来,在她的搀扶下,抚着肚子慢慢地起身,露出了淡淡地笑意,“是谁派你们来的?”因为一直坐在地上,苏云筝的腿有些酸麻,加上受寒,说话时,也没有平时那样多,只简单问了一句。而她心里在期待什么,实际上自己很清楚。
“侯爷得到了消息,派人打探后,派属下等前来解救少夫人,少夫人受罪了!”没有苏云筝想象中那样生硬,这个女子的声音包含了些许柔和。
不是他!苏云筝流出失望的表情,在这光线不足中,自是没人留意到。她抚着腹部,心里想着:他还没回来,如果是回来了,他应该会亲自来接我吧?
外面的战斗也已经结束,厮杀中,平宁侯府已经胜利而归。四人中,跑走了一个武艺稍高的,死了一个,活捉了两个。即便这样,被派来的还是有人受到了打击,竟被逃了一个!
转过心思,苏云筝对逃走的一个并没有过多的在意,而是现在,自己已经被营救成功,“谢谢你们!”苏云筝真心真意,虽然他们只是被公公派遣来的,她仍然心存感激。
过了夜半,苏云筝安然的睡在了安全地界,平宁侯府的庄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幸运,靠近她被绑住的破旧庄园,平宁侯府刚好有一个庄子。苏云筝对此不以为意,而后来她才知道,一切原来都不是巧合!
第二天等到她醒来后,才在那个女子的服侍下梳洗好,坐着马车回到了平宁侯府。
消息并没有外泄,苏云筝被掳,又被救,而后回到平宁侯府,这一切外界都无从知晓。
苏云筝知道这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试问,谁会对一个被掳走的媳妇毫不介意?即使怀有身孕,那样的情况也只会让孩子都受到怀疑。
在没有回到平宁侯府前,她也忐忑不安,但是见到程氏对自己的关心后,苏云筝更为感动:我是个幸运儿,不是吗?
“筝儿,多加休息,回头娘再来看你!”程氏临走前,对苏云筝饱含着自责与关怀。
苏云筝乖乖地闭上眼睛,等程氏走后,她才又睁开眼睛,凌逸逍,应该已经得到消息,快回来了吧!
一觉又醒起,苏云筝见到的是跪在地上的泪眼婆娑的几个丫鬟,叹息一声:“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小姐,奴婢对不起你,居然没有保护好你……”第一个开口的是一向聪明的半夏,而此刻她哽咽地再也说不出话,情急之下连称呼都说成了在苏家的称呼,“小姐”。夫人跟姑爷将小姐交由我们照顾,而小姐竟受了这样的委屈……
第二个开口的,是人气旺的青杏,“少夫人,奴婢不该仍由你去见那个女人的。”那个女人,她已经知道是谁了,一个青楼的头牌而已,竟然妄想进平宁侯府,成为大少爷的妾侍,简直痴人说梦!
有些早熟的甘草泣不成声,“我……我……”竟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唉,在青薇想开口时,苏云筝本想打断她,为了公平起见,却也是等她把话说完,“少夫人,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