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问他:“王叔,怎么一下午没见你,你去哪里了,调查得怎么样?对了,我刚才接了个电话......”说到这里王建军就打断了我的话:“是一个姓刘的打来的吧?”“是呀,你怎么知道?”“他叫刘光润,是我告诉他你的号码的。他不信任我,非要和你谈。”“噢?他是什么人?”“他以前是运达财务部的员工,已经被辞退了。他爸就是前几天带头闹事的人。”“哦,”我恍然大悟,“王叔,你这几天一直在做他们的工作?”“是的,我找到了他们,但是他们不愿意对我说,说要和鹏程公司能当家拿事的领导谈,所以我就让他和你联系。”
我点了点头:“王叔,我这就打电话约他出来。”
第一百零七章 收购风云 (五)
半个小时后,我和王建军已经坐在一家偏僻的咖啡厅等着他来了。
坐下没多久,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人谨慎地进了门,一边走还一边东张西望,看到了王建军他就走过来,在我们对面坐了下来。
我注视着他说道:“刘光润先生是吧?”他点了点头,我先让他点了杯咖啡,服务员刚走,刘光润就急迫地说道:“你们收购运达千万小心,这里面有陷阱!”我心里一紧,但是表面依然笑着安慰他:“刘先生,可以把口罩眼镜去掉吗?你放心,我们不会泄露你的身份的。”刘光润沉思了一下,伸手摘掉了口罩:“对不起张总,我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为自己的安全考虑。”我和王建军互相看了看:“有这么严重吗?”“你们不知道,运达的背景很复杂,既有政府的还有hēi社会的人,我不得不防。”“那好,请你谈谈具体情况吧。”
接下来刘光润告诉我们的情况确实令人震惊,他说运达的负债情况非常严重,就他在财务部的时候就知道运达通过银行抵押借贷上十亿,还有一笔三亿元的债务是违规重复抵押的,此外还有数目不详的民间借贷,估计也在亿元以上。为了掩人耳目,运达的负债账目非常保密,在开始寻找买家时已经做好了假账,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听了刘光润的揭露我暗暗估算了一下,如果刘光润说的全是真实的,那么运达的真实负债最少也在14亿元,这对鹏程是难以承受的,那么这场购并就是个巨大的陷阱,会把鹏程也拖进深渊——真是太歹毒了!
但是我不可能仅凭一面之词就轻易做出判断,待到刘光润说完后我问道:“刘先生,请问你有证据吗?你也明白,这么大的事情没有真实可靠的证据我是难以采信的。”刘光润点点头:“我明白。我当然有证据,要不也不会来见你了。”
他小心地环顾一下四周,“张总,我怕这里不安全,所以来的时候没有带在身上,我明天早上一定会把证据交给你的。”
“好吧,那我们明天见?你说个地方吧。”我觉得他实在是太过小心了。“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吧。”
说着刘光润就站起身来:“那我先走了。”我点了点头,又装作无意地问道:“刘先生,能告诉我你离职的原因吗?”刘光润苦笑了笑:“因为我看不惯那些人的行为,发了几句牢骚被听到了,财务部这样的要害部门当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刘光润走了以后,王建军对我说:“小张,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我沉思道:“社会之所以能够正常运转,企业之所以能够健康发展,就是因为还有刘光润以及他的父亲,当然还有你,因为有你们这样正直的人的存在,才让坏人不能总是阴谋得逞!”
我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些坏人里面是不是还有鹏程的人?
积极怂恿收购的是魏凯和夏天。
他们在这个阴谋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
第一百零八章 收购风云 (六)
第二天早上起床没多久我就拨打了刘光润的电话,但是他的电话关机了,怎么也打不通。我拨打了王建军的电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正当我们猜疑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话响了,是楼下前台的服务员打来的,告诉我楼下有个人在等我,说要给我很重要的东西。我心里奇怪:难道刘光润亲自到宾馆找我来了?看他昨天那么谨慎的样子,不像是会这样做的人。
那会是谁呢?
我匆匆下了楼来到前台,看见服务台前面站着一个老人,满脸的悲愤之情。
我问服务员:“是谁找我?”女服务员指了指老人:“就是这位老先生。”我扭过脸向那个老人看去,他也看着我:“你,你就是鹏程集团的张总?”我点点头:“是我,请问你是?”“我是刘润光的父亲,是他让我给你送东西来的。”我愣了一下,不由仔细打量老人:“那他呢?”“他来不了了。”“怎么了?”老人脸上的悲愤转变成了仇恨,他咬牙切齿地说:“昨天晚上他被人打伤了,现在还在市医院抢救呢。”
我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老人把手里的一包东西交给我,摆了摆手:“光子早就给我说好了,如果他遇到了什么不测,就让我替他把这些交给你,我已经做到了。”他迈步出了宾馆大门。
回到房间,我把王建军叫了过来。打开那个不大的黑包,看到里面是一叠复印的账册,还有一个u盘。账册我们放到了一边,把u盘插到了笔记本电脑上,打开来看,只见里面有很多表格和数字,也是会计账册形式,这些我们不是很懂。但是还有一个word文档,我点击开,里面是文字材料,内容是对以上账目的汇总和分析,这应该是刘润光自己特意写成文字形式的。
我认真看了一遍,果然是揭发运达真实负债情况的材料,运达真实的负债为14.85亿元,远远超过了张英他们审核的数字,明显他们审核的那些是假账,这里的复印件才是真账。
我对刘润光肃然起敬,也感到不寒而栗。
刘润光被打住院和他和我的见面有着必然联系,而他的谨慎绝不是故作姿态。
王建军听了我的分析后也表示同意:“看来运达这池水很深哪!”
我把东西小心地收拾好,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对王建军说:“王叔,早上我们两个不去运达了。”“哦,那要去哪里?”“去医院!”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王建军明白了我的意思:“好,我们去医院看望小刘去!”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没有坐自己的车,而是打了一辆出租,但是依然感到后面有一辆蓝色的小车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明显是被跟踪了。我和王建军互相看了看,心里多加了一份警惕。
我们直接来到了市医院的急救室,刚好刘润光即将做完手术,我们便在外面等着。他的父母亲都还没有来,可能比我们走得慢,等在外面的估计都是他的亲戚朋友。不一会儿刘润光被推了出来,只见他脸肿得很高,遍布淤青,有的地方都黑的发紫,我都快认不出他来了。看到他这个惨状,我又惊又痛,想走近前去看看,医生拦住了我们,对我们说病人还在麻醉中,无法和人交流。
刘润光被亲戚朋友簇拥着走了,我和王建军出了医院,心情十分沉重。上了出租车后我看了看后面,那辆尾巴又跟了上来。我对王建军说:“王叔,事情紧急,咱们兵分两路,你把这些资料立即送回鹏程去,我来引开后面那辆车。”我把包里的东西取出来交给了王建军,王建军接过来说道:“好吧,我这就回去。”我喊司机停住了车,王建军打开车门下了车,我又喊了一声:“王叔,”他回头问我:“怎么了?”我关切地说道:“路上多加小心。”王建军爽朗地笑道:“没什么好怕的,我还不信这个邪了,光天化日他们能干出多大的事了?!”
第一百零九章 巨大的网
王建军招手拦住了另一辆出租车走了,我吩咐司机继续往前走,后头看时,那辆蓝色车还跟着我,我的心才略微放松了。
因为堵车,我在路上耽误了一会儿,还没到运达厂,手机就响了,我一听顿时如五雷轰顶——电话是一个交警打来的,说王建军出了车祸,因为他的手机显示最近一直和我通话,所以打给了我。
我立即让司机掉头往医院返回。
我又赶回了急救室,这次被推进去的却是刚才和我同来的人了,我心急如焚,在外面来回踱步。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王建军就被推出来了,我一看心顿时变得冰凉——他的头上盖着白单子,亮的那么刺眼。
王叔就这么走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小时前他还和我同行,眨眼间就阴阳相隔,我真的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当我终于明白这不是噩梦而是残酷的现实后,我赶紧打电话告诉了云姨。她听了也非常吃惊,说立即派人过来处理后事。打完电话我突然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情,又和交警队联系,见到了在现场处理交通事故的交警,据交警说他到了现场时王叔身上除了随身的一些个人物品,没发现有什么包。
证据丢了!
这就意味着,这起车祸不是普通的车祸,而是一次蓄谋的杀人,目的就是为了夺走那些证据。
据王叔乘坐的出租车司机说,当时因为堵车,乘客很着急就提前下了车,下车前他听到乘客在打电话给什么人,要求对方派车来接他回公司,好像对方是个什么魏总。
魏凯?
那么,只有我和魏凯知道王叔回鹏程是送很重要的证据的,魏凯嫌疑最大。
值得庆幸的是,肇事司机投案自首了。这让我欣慰的同时又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普通车祸?不可能,那么那些证据哪里去了?
然后最让我大跌眼镜的事出现了——肇事司机不是别人,居然是——孙涛。
就是以前追求杨东东,给地产公司钱老板开车的孙涛。
天下之大居然有这样的巧合?我真的无法相信仅仅是巧合。
据孙涛自己交代,他因为着急要去机场接钱老板的客人,在超车的时候没注意到路边站着人,等到发现时赶紧急刹车,但是来不及了。他当时很害怕就跑了,回来想想跑也不是个办法,就鼓起勇气自首了。
我专程去了看守所申请探视孙涛,就是想详细询问他当时的具体经过,但是被拒绝了,孙涛不愿意见我。
出了看守所,我心里郁闷难解,就到看守所附近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罐啤酒,坐在店门口的小凳子上闷闷地喝着。忽然我看到一辆奔驰车驶过来,停在了看守所门口。这车我看着很眼熟,等车上的人下来了我才想起来,这正是钱老板的座车。
甭问他是来看孙涛的,这也稀了奇了,他一个大老板还值得亲自来看犯了事的下属,尽管我知道孙涛是他的亲戚,但钱老板也未必会这么看重这个混蛋小子。
然而,车上又下来了一个人,这个人让我傻了眼,万万想不到她也会来看守所——
杨东东!
她怎么会来?
她也是来看孙涛的?怎么可能?
他们什么时候和好的?还是仅仅因为钱老板才来的?
可是看着他们提了很多东西进了看守所,我的感觉是他们应该都是来看孙涛的。
对一个肇事撞死人的司机这么关心爱护?奇事一件!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却越来越理不清里面的关系。
我隐隐感到,正有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在向着我,或者说是向着鹏程集团罩过来......
第一百一十章 母女情
因为忙了几天王叔的葬礼,我没顾得上把运达的问题向云姨汇报。在王叔的葬礼上,面对伤心欲绝的王叔的老伴,我心里十分的内疚。是我选的他和我一起去运达,也是我派他回来送证据,结果他遭了毒手,死得不明不白,尽管公司对他的抚恤很优厚,可是怎能代替一个人的生命?
在遗体火化后,我开车打算返回鹏程。出了这件事后我已经停止了审核小组在运达的工作,人员也都撤了回来。下午就要召开高层紧急会议,我已经写好了调查报告,准备在会议上就运达的问题做详细汇报。我在报告最后的结论是:坚决不能收购运达!
走到半路我接到了杨东东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很着急:“羽痕,你能过来一趟吗?我妈病了,想请你帮个忙。”我问道:“你妈得了什么病?严重吗?”电话里传来杨东东的哽咽声:“癌症,已经是晚期了。”“啊?”我一惊,“怎么会?确定吗?”“确定!我现在心里很乱,我哥在外地还没赶回来,我想你来医院陪陪我。”
我掉转方向朝医院驶去,到了医院见到了杨东东。她神情恍惚坐立不安,脸上满是焦急。我问她道:“什么时候发现的?”“都是我太粗心了,上次回去我就发现我妈瘦了不少,可是我没在意,她也不给我说自己哪里不舒服。上星期才给我打电话说自己肚子疼,吃不下饭了。我昨天带她到医院检查发现是肝癌,你说这可怎么办呀。”杨东东忍不住哭了起来。“先别急了,住院手续办了吗?”“这不是叫你过来帮我吗,我要陪我妈,你去给我办吧。”
我赶紧跑上跑下张罗着办住院手续。医院床位很紧张,普通病房没有床位,我去要高价的贵宾房,居然也没有了。我就直接找了院长,打着云姨的旗号请他帮忙,这才给杨东东的母亲特批了一间病房,而且还不在肿瘤病区,是从别的科室腾出来的。
我又见到了杨东东的妈妈,她确实瘦了很多,看上去无精打采的,说话都有气无力,脸色也很难看。我的心不由沉了下去,但还是笑着安慰她:“孙阿姨,你这病不要紧,就是肝炎,你好好养着吧,不要担